桃籽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郭滿當即就要出戰(zhàn), 左右副官又是苦勸,還以顧小將軍來壓他,奈何郭滿立功雪恥心切, 已經(jīng)聽不進忠言。
他本是老燕國公帳下左膀右臂, 本來就把顧居寒當作晚輩, 哪里又是真心服他?當即便放言道:“老國公領兵時, 我等何曾打過這么窩囊的仗?小將軍雖然神勇, 但也不過還是個娃娃罷了, 如此危困之時,我等老將若不開出一番天地來,豈不教人以為我大魏無人?”
語罷再不多言, 即刻開城出兵。
慶華十七年六月雙十,郭滿大敗,為梁小將裴儉所殺,許昌落于梁軍之手, 中原門戶已開。
次日, 遠在上京的顧居寒得訊, 深為痛切。
他還是漏算了。
當年大粱樞密院發(fā)的禁戰(zhàn)令受到梁將的何等抵觸他并非不知道,那齊敬臣甚至不惜當眾親手殺了一個從四品的武官才穩(wěn)住了局勢, 如今他只靠區(qū)區(qū)言語, 又怎能勸得住郭滿?
……是他輕忽了。
如今大魏腹背受敵,真正是危急存亡之時,朝廷亦為之震動, 魏帝下旨命年邁的老燕國公親自率軍迎敵。
這是一個于大魏將士而言極為振奮的消息!
老國公戎馬一生, 屢屢為大魏立下汗馬功勞, 早有戰(zhàn)神之名, 有他在, 定然天佑大魏,不會再有敗仗!
而正值此時喜訊成雙:位列大梁樞密院十二分曹之一的劊手徐崢寧,潛入江北扶持叛逆,如今已被顧小將軍生擒。
戰(zhàn)局,又要發(fā)生變化了。
前線戰(zhàn)事如火如荼,每日死傷無數(shù)宛若人間煉獄,而后方的建康,仍然是一副安穩(wěn)祥和的太平氣象。
這或許是如今天下最后一塊太平凈土了,而沈西泠知道,這份安穩(wěn)正是那個人親自在盡力守護的。
她朝朝暮暮都在思念他,同時也朝朝暮暮都在替他擔憂。
他離開建康之前曾經(jīng)在她的要求之下反復起誓,答應她他一定會平安無事地回來,甚至直到他離開風荷苑的最后一刻、他們相互擁吻著告別時,他也仍然在她耳邊低聲允諾著。
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沈西泠相信他的品性也相信他的能力,只是戰(zhàn)場之上總有變數(shù),勝負輸贏又難以預計,即便她得了他的承諾依然每天惶惶不可終日。
好在他會偶爾給她送來書信。
他的信字跡潦草,看得出都是匆忙之間擠出工夫去寫的,而且十分簡短,盡管戰(zhàn)火紛飛中書信往來如此艱難,他也不懂得珍惜這樣的機會,凡事都言簡意賅,幾句交代過他的平安,再囑咐她兩句,此外便沒有別的了。
可就是這樣簡短的書信,在他離開的那半年余時光中,成為了沈西泠唯一的慰藉。
每個差役送來書信的日子都是沈西泠的節(jié)日,她會迫不及待地拆開,確認他的字跡,提心吊膽地看完、知道他無恙以后,她才會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等這驚心動魄的第一遍看完,她便在下一封信到來之前反反復復地看前一封,直到每個字都鐫刻在心上了才罷手。
她也會給他寫信。
與他不同,她的信往往都很長,有時會有十幾頁,她其實也不知道這些信他到底有沒有空看,甚至都不知道它們能不能送到他手上,但仍然還是會不停地寫,似乎在借這樣的方式紓解心中的焦慮和緊張,也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感到他還在她身旁。
說起來沈西泠倒是個心性堅韌的人,有些人或許會因為心中的惶恐而去躲避了解一件事,但她不會,盡管她時刻都擔心會聽到不好的消息,但她依然不斷地通過各種各樣的方法在打探前線的動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被逼急了,因此才慢慢發(fā)現(xiàn):財富也是一種權力。
她以前只懂得用錢賺錢,而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錢可以轉(zhuǎn)換成別的東西——譬如消息。楊東死后,建康的白疊子織造生意幾乎全歸在她的手下,大至江淮一帶,她都借這門生意有所往來。商道中人門路甚廣,打探消息也最是靈便,只要有金錢驅(qū)使,便能夠穩(wěn)妥地將消息送到她面前。
她開始學會利用財富去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因消息變得多了,她的視線也因此變得更加開闊。她開始能夠看到前線的緊張,能夠看到他處境的艱難,能夠看到多地十室九空的慘象,能夠看到朝廷和百姓的痛苦——她更加靠近他了。
不再僅僅是一個閨閣中的女孩兒,也不再僅僅是一個逐利的商賈,她太過于愛他,因此開始看到他看到的東西,開始思考他思考的問題,開始憐憫他憐憫的人。
她再次改變了。
江左雖然富庶,但長達半年余的戰(zhàn)爭也讓朝廷開始吃不消,尤其大梁的軍隊遠涉江北作戰(zhàn),錢糧周濟便更加耗時費力。朝廷感到重壓,已經(jīng)開始向各地的商賈發(fā)出義捐的號召,只是如此亂世大家都自顧不暇,又哪有人顧得上去做什么義捐?自然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