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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松繼續駕車,說:“當初公子既然管了你,興許也已替計相料理了后事,你不如去問問公子,得了準信兒再去亂葬崗不遲。”
他聽見她沉默了一會兒,隨后問:“齊二公子他,與我父親相熟嗎?”
白松答:“世家尋常往來,倒沒聽說有額外的交情。”
沈西泠猶疑:“那他怎會……”
白松其實也不解此事,他雖不敢說有多了解公子,但他自十四歲起就跟在他左右,至今也有八年之久,多少還是知曉些他的性情,絕非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像如今沈家這種境況,其余的勛爵門閥皆避之唯恐而不及,公子他為何卻會援手呢?
他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知公子的打算。”
他聽見沈西泠低低地應了一聲,隨后問:“那我們現在是要去齊府嗎?”
白松算了算日子,說:“如今這日子公子應當不在本家,多半住在別第。”
沈西泠問:“那是何處?”
馬蹄聲聲,白松道:“清霽山,風荷苑。”
清霽山說來乃是建康城中一處名勝,并非什么奇山秀水,只是塵囂之中勝在清幽,多為文人墨客所喜。這地說起來其實是齊氏的私產,早年一直閑置著,最近這些年動了土木,成了齊二公子的私宅,不相干的人便再不能靠近了。
這處私宅名作風荷苑,正修在山中竹林掩映處,需自山下攀上一百零八級石階方能窺見真容,且這石階不是一口氣直修到頂,而另有曲徑通幽的深意,順著山勢盤旋了數拐。傳聞如今年紀輕輕便在官場上身居高位的齊二公子頗喜愛這處私宅,雖往日里還是在本家宿得更多些,但每逢休沐便會到此小住。
沈西泠隨著白松順著石階在山中行走時,天依然下著大雪。山中清寒,石階兩旁的青竹被雪壓得有些彎了,但仍可聞淡雅的竹香。石階古樸,并不特別寬敞平整,卻反倒有意趣,每攀上幾階便轉了方向,眼前的景致也就跟著一變。
沈西泠想起了父親,他也是愛竹的人,還曾親手在她和母親住的小院兒里種過竹子,只是那處院子并不很寬敞,幾根竹子沒能成氣候,一直讓父親遺憾。倘若父親看到清霽山中的竹林,想來應當很心儀吧。
她這么想著,再一抬頭便看到石階之上的宅門,修得青瓦白墻,高掛著兩盞燈籠,門楣上題著“風荷苑”三個大字。
她曾見過這字,是父親書案上的書帖,他教她寫字的時候還曾給她臨摹過,當時便贊之“奇險率意,似快刀斫削”,只是后來沒過多久便換了別的書帖給她寫,她曾問過父親緣由,彼時父親輕輕摸著她的頭笑說:“敬臣之字雖好,飄逸之后卻隱然而有兵戈之氣,終還是不大適合女娃娃臨摹。”
沈西泠恍恍惚惚地想,原來當年她臨摹的字,竟是齊嬰的。
白松扣了門,沈西泠跟在他身后,過不多時出來一個年輕的門房,見叫門人是白松,便很熟稔地與他打招呼,又說:“早聽聞白大哥是去瑯琊為公子辦事,還怕年前你回不來呢——如何?這一趟可還算順利么?”
白松亦跟他打過招呼,卻沒說順利與否,只問:“公子今日可是宿在這里?”
“正是呢,”那門房答,“這個時辰當還沒歇下。”
那門房正要引他進門,卻忽然瞧見他身后站的沈西泠,露出十分詫異的神情,問白松道:“白大哥,這……”
白松說:“有些事情,要帶她見見公子。”
那門房神色為難,道:“風荷苑的規矩白大哥也曉得,素來是不許外人踏足的,便是前幾日傅公子帶了幾位生人登門來訪也吃了閉門羹,我可是不敢放人進去的。”
白松沉吟片刻,轉過身來對沈西泠說:“你在此等著,我進去與公子說。”
沈西泠抿著嘴,感激地沖他點了點頭,他神情冷淡,隨后便進了門。
過了約有兩炷香的工夫,門又開了,出來的人卻不是白松,而是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小童,著青色的布衣,出來后對她說:“公子叫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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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臨摹的字帖是我老公寫的喔”
“我老婆小時候把我的字當字帖臨摹過喔”
就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