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兄善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也是她還能茍活得如此平靜的原因。正如此刻,換作是別人,能做到木然端坐,不看一眼歸家之路?
馬車沒有跟隨覲見的隊伍走,而是拐到了宮城西面,走西華門進了太慈宮。斕丹下車的時候有點兒蒙,父皇在時,宮里沒有太后,太慈宮一帶人氣衰微,就連她都沒來過幾次。現(xiàn)在倒是宮女太監(jiān)林立,宮燈花鳥俱全。
申屠銳拉她進了太慈殿后面的一間小室,招兩個宮女來為她梳妝打扮,自己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斕丹端坐在窗前讓宮女梳頭,窗外大雪正酣,宮墻在這樣的皎白襯托下仍是陳舊的暗紅,看來太慈宮還沒來得及大修。她依稀記得安國公府是有位夫人的,只是在丈夫過世后閉門不出,連年節(jié)慶典都不入宮問安,要不是她對申屠家特別關注,估計也想不起還有這么一位人物。
就是這么個無聲無息的婦人,現(xiàn)在也成一國太后了。
宮女為斕丹整理完畢,恭請她到后殿里坐。其中一個女孩比較活潑,笑著說:“后殿比較暖和,要是在這里凍壞了您,燕王殿下可要心疼得發(fā)脾氣的。”
斕丹也不想多話,跟著她們出了門,沿著檐廊走了幾步就到了太慈殿的后門,宮女們領她進了后殿的耳室,為她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后殿果然暖和,斕丹費力地解開斗篷,略疊了疊,便放在炕尾烘著。
忽聽暖簾落下的輕響,腳步聲、低笑聲自外而入,斕丹這才發(fā)覺她所在的耳室連著側殿,一窗之隔,聲音分外清晰。斕丹放輕手腳,悄悄挪到炕頭的窗邊,能隱隱約約看見側殿里的人。雪大天陰,側殿點起一架架燈盞,明亮溫馨,襯得斕丹所在的房間幽黑昏暗,反倒讓她能更好地隱藏,把側殿里的情形看得更加明白。
太慈殿雖然粗粗修葺,但宮里的排場卻一點兒都不馬虎,宮女太監(jiān)人數(shù)之多,比當年她父皇的昭陽殿也絲毫不遜色。
一位衣飾璀璨的美貌婦人端坐在正中尊位上,接受兩位誥命的拜見。隔著窗紗并不能十分看清她的容貌,可她黑發(fā)雪膚,臉龐嬌美,年紀并不太大。
兩位誥命施完大禮,虛虛搭坐在太后對面的繡墩上,陪笑地說幾句閑話。
斕丹認識她們,是戶部大司徒、大司農(nóng)的夫人!以前她們也是這樣麗服大妝來參見皇后娘娘,小心翼翼地陪皇后娘娘說話。如今皇城換了主人,她們卻一如往昔,之前的皇族填了污淖淺溝,她們卻仍舊富貴榮華,光華艷麗地來朝拜新主。
這一場面對斕丹來說,簡直諷刺至極。
兩位夫人略略說了幾句話就告退出殿,宮女又引了兩位進來,循環(huán)往復,不一會兒就不下三十余人。
斕丹越看越心驚,這些女眷她大半認識!都是些頗受父皇器重的肱股之臣的內眷。
如果她們還在,就是她們的丈夫還在,那死在亂葬崗的又是些什么人?
最后兩位誥命退出去后,新太后疲憊地哼了一聲,雙肩也稍稍落了下來。
宮女再打開簾子,進來的是一位妙齡少女,她不顧身后跟隨的宮女阻止,小小地跑了幾步,親昵嬌憨地坐到太后身邊,為她捏起肩膀來。
斕丹張著嘴,連呼吸都要停止了,駭然地看著窗那邊的少女。
太后憐愛又責備地問:“去見過她了?”
少女甜笑了一聲,討?zhàn)埖溃骸斑@您可不能怪我,今天什么日子,總要去拜一拜的。”
太后冷冷哼了哼,享受少女的推拿,不再說話。
不知道這個“她”又是誰?讓大晏太后如此不屑,又無可奈何。
少女很會看眼色,嘲諷說:“娘娘您不知道,可好笑呢!那些誥命不知道怎么稱呼她好,也不知道哪個馬屁精,搜羅出一個‘貴主’來,一幫子女人臉色怪異地‘貴主,貴主’地叫,笑死人了。”隨即她有些擔憂,試探地問,“娘娘,您說,皇帝哥哥不會真的立她為妃……為后吧?”
前朝深居簡出的安國公未亡人竟然氣勢強橫地“哼”了一聲,“他敢!”
斕丹終于緩過神,大口大口喘氣,難受得撫著胸口,好像這口氣怎么也吸不進胸膛。
“啊!”她嚇得叫了一聲,不知道什么時候炕邊站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