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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是他們第一次越界,從衛臨修入宮后沒多久便是如此……兩人在幔帳后糾纏了一會兒,終于安靜下來,氣喘吁吁地靠在一起。
靠得雖近,心卻離得很遠。
起碼瓊玉是這樣認為的。
她一心癡戀于衛臨修,他好像也在回應著她的情感,既像是在報恩,又像是在通過這樣的行為,發泄著什么。
“我的眼睛和她的,似乎很像。”瓊玉仰頭躺在榻上,忽然問,“你把我當作她的影子,是么?”
她說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衛臨修怔了一下,沉默良久,開口:“我早就不愛她了。”
這短短一年,他經歷了這么多事,一切皆拜柳凝所賜。
怎么還可能愛著那個女人。
只有恨——尤其是看到,她和那個男人幸福地依偎在一起時,他的整顆心都幾乎要被恨意吞噬。
為什么她把他害得那么慘,卻還能得到幸福?
為什么那個男人比他來得更晚,卻能得到她最真摯的情感?
衛臨修有很多想問的問題,可這些問題不會有人答他,只能淤積在胸中,深深地折磨著他。
他很痛苦,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瓊玉——只有與她糾纏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被愛著,才能得到片刻的解脫。
他們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彼此交換體溫,以此造出溫暖的假象,填補心頭空缺的那一塊。
宮外雪還在下著,這第一場新雪愈下愈大,直到后半夜才停歇下來。
柳凝將景溯贈的生辰禮小心地珍藏起來,然后從袖中取出一枚金令。
這正是先前她托景溯幫忙,偽造瓊玉那枚令牌,正反兩面做工精致,幾乎能以假亂真。
但穩妥起見,她不打算直接用這枚假令進摘星樓。
柳凝只是將令牌貼身收好,打算瞄準一個合適時機,實施她蓄謀已久的計劃。
她挑了除夕夜。
除夕宮中舉辦夜宴,朝中公卿大臣皆會參宴,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盛大的夜宴上,觥籌交錯歌舞亂眼,最是守衛稀松、人心渙散之時。
柳凝去宮宴的路上,恰好碰到瓊玉,兩人撞到一起,不慎扯落了瓊玉腰間的金令。
她就趁著這個機會將兩枚令牌掉了包。
真正的金令落進了她手里,以確保她進入摘星樓的計劃,萬無一失。
夜宴上燈火輝煌,烏壓壓坐滿了人,宮人端著金盤獻茶,另有宮廷樂師鼓瑟吹笙,靡靡之音一片。
皇帝坐在上首,臣子與宮妃分席而坐,中間用紗簾擋住彼此相見。
喧鬧中,柳凝隔著紗簾,能隱隱約約瞧見景溯的輪廓。
他坐在最上席,似是穿著特定的太子正服,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偏過頭,朝著她這邊的方向看過來。
兩人隔著簾子,彼此望著對方的剪影。
明明也瞧不太分明,甚至連他的神情也看不清楚,柳凝卻還是定定望了一會兒,然后才低下頭,將杯中甜酒飲罷。
她與周圍的宮嬪們說說笑笑了一會兒,見時機差不多,便微微扶額,以不勝酒力離席。
離席后,柳凝匆匆回宮,將事先準備好的宮女裙衫換上,又對著銅鏡將鬢發理成宮人規定的樣式——這些她都提早做好了準備,可以確保不出紕漏。
做完這些,她提著一盞宮燈,捧著一卷畫,朝摘星樓走去。
柳凝知道,瓊玉平日里托宮人去給宸貴妃送的贈禮,多是自己所繪的畫卷……為此,她還特地模仿瓊玉的筆觸,畫了一幅寒梅圖,帶著假作禮物。
宮道上行人寥寥無幾,她穿過小道,踏過春池上的木橋,很快就來到了摘星樓前。
前日里剛下過一場大雪,冰雪尚未消融,堆積在墻頭磚瓦上,琉璃瓦折射著清冷的月光與雪色,整座小樓寂靜無聲,似乎與橋對面張燈結彩的宮宴,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柳凝來到小院門前,便被阻住了去路。
她不慌不忙,道明是瓊玉公主所遣,交出金令,侍衛們接到手里,細細驗過后,收起了手中的兵刃,恭恭敬敬地請她入內。
居然如此順利。
柳凝把金令放進了貼身的袖袋內,緊了緊懷里的畫卷,跟隨著摘星樓內的宮婢指引,進入了小樓的第一層。
她頭微低著,神態恭謹乖巧,模仿著宮人的姿態,幾乎滴水不漏。
便是樓里的管事嬤嬤也未曾疑心。
宋嬤嬤從她手中接過了畫軸:“好了,會呈給貴妃娘娘,你可以回去了。”
畫上落款處的詩詞里,暗藏玄機,若是宸貴妃當真是她所想的那個人,一定能看得出來是什么意思。
她回去,這本是最穩妥的做法。
但已經到了這里,若不親眼看一看那人的臉,柳凝終究是不甘心。
她五指收緊,又緩緩松開,用了事先準備好的另一套說辭。
“公主殿下吩咐,要奴婢親自將這副畫交給娘娘。”柳凝低眉順目地說,“公主專門為娘娘準備了祝壽詞,卻在夜宴上吃醉了酒,故而托奴婢相代,親口說給娘娘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