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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有些懵怔,沒想到只是被他抱了一下,卻引得整個燕京城都風聲傳遍。
但也在情理之中,景溯身份貴重,兼又容貌俊朗,入梁以后,本就頗多傳聞流傳,備受關注……她此前也是聽說過一些流言,諸如他與長樂公主的婚事,或是與丞相之女的逸聞。
柳凝從來沒相信過這些傳言。
而如今這傳言里的女主角換了她……可見有的時候,流言也并不完全是假的。
景溯見柳凝愣怔的模樣,眉頭微挑:“這些事情,顧曦沒跟你說過?”
柳凝搖頭,卻也恍然大悟。
難怪前段時日,顧曦的臉色總是黑得跟鍋底似的,每每看著她欲言又止,卻最后又什么都沒說。
“坊間賭市開的盤口,定的是明年開春前,你我結姻親之好。”他說,“阿凝,你怎么看?”
“這個……”柳凝低頭,“殿下也知道,我不太擅長打賭,前幾次與殿下作賭,每次都是我輸。”
“那你就押‘否’。”景溯說,“這樣,在來年春天之前,我就能娶到你了。”
第98章 我是什么樣的人,殿下最……
柳凝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怔怔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是真的想娶她。
日光透過車簾縫隙映照進來,塵埃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然后靜靜地飄落下來。
柳凝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他。
她嫁過人, 當初在江州,衛臨修也曾帶著聘禮上柳家求娶, 當時她只說了句“不負君心”,便用團扇遮去半邊臉, 一副嬌羞而溫柔的模樣。
但那一分一寸皆是算計好的, 她只是戲子, 按著事先準備好的戲譜子走便可。
然而對著眼前這個人, 卻不行。
她不想再裝假作偽地騙他,卻也不能就頭腦一熱地答應他——父母之仇未報, 滅門的真兇尚未徹查清楚,她做不到拋下這些,像尋常人一樣成親生子。
尤其是, 他的父皇,還極可能是致使蕭家覆滅的背后之人。
柳凝遲遲沒有開口, 只是望著眼前的人。
她想要說出拒絕, 可嗓子眼里就像卡了什么似的, 話梗在喉頭, 竟什么也說不出來。
景溯見她不語, 再看她的神情, 便知她心中所想。
他眼中原本盛著的笑意淡了淡, 唇間逸出一聲溫柔的嘆息。
“我與你說笑的,婚姻大事,怎會如此草率。”景溯撫摸著她的發頂, 輕聲道,“阿凝,我不逼你,我們可以慢慢來。”
“……只是,你不要再從我身邊逃開了。”
柳凝望進男人眼里,那里不沾欲念,只帶著淡淡的憐惜與耐性。
她覺得自己像是溺在一汪深水,慢慢沉下,竟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好”。
車駕緩緩停靠在路邊,柳凝將帷帽重新戴回發頂,垂下的素紗遮住面容,也將眼里的波瀾一并遮去。
顧府的粥棚已經事先支好,有仆從正忙里忙外地準備著碗勺,組織著貧民排隊的順序,幾口大鍋架在棚前,鍋蓋掀開,里面的湯粥正冒著騰騰熱氣。
她從仆從手中接過湯勺,舀一勺米粥,盛到面前貧民捧著的瓷碗里。余光則瞥見景溯也下了車,靠在一旁墻邊,朝她這邊直直望過來。
柳凝手抖了一下,險些將米粥灑出去。
面前排著的長龍越來越短,忙活了近一上午,終于施完了第一輪粥,粥棚暫時關閉了起來。
柳凝用絲帕拭了拭額邊的汗,偏過頭,看到景溯還在那里。
“殿下不是還要辦事么?”她收起帕子,走過去,問。
“不急。”景溯說。
他分明是一副很閑的樣子,哪里是有什么要事的樣子……
柳凝啞然,瞧著眼前的男人,唇角先是微微抿起,隨后又忍不住朝上彎了彎。
午間日光正盛,她笑容不大,卻也晃眼。
“笑什么?”
“沒什么。”柳凝說,“就算沒什么要務,殿下在這里待著,也挺好的。”
景溯在這里,她總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明明最開始認識這個人的時候,她是那么的煩惱,每天思慮重重,想的全是如何擺脫他、甚至連殺了他的念頭都動過。
如今竟掉了個兒,當真世事難料。
柳凝正在心里感慨,忽然覺得身下有些沉,低頭一瞧,竟被兩三個小孩揪住了裙角。
其中一個瘦巴巴的孩子仰著臉:“姐姐,糖——”
是來要糖吃的小孩子,前幾次來施粥的時候,也遇到過。
小孩臟兮兮的手印沾在了素色的衣裙邊,不過柳凝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從袖間取出一只小袋子,將里面的蜜餞果取出,一人發了一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