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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探來報,說你進了一家成衣鋪子。”景溯看了一會兒,偏過頭,回答了她先前的問題,“然后就猜,你十有八九是要扮男裝,躲進煙花之地,好讓顧曦找不到你。”
他猜的完全正確。
無論躲在哪里,都有被顧曦找到的可能,唯獨這里——顧曦潔身自好,從不涉足這樣的風月之地;他也不可能想到,柳凝竟會躲在這里。
柳凝看著身前的男人,輕輕一笑。
他是真的很了解她。
她只消做一件事,他便能將后續全部猜出——不得不說,他們之間確實很有默契。
至于他話里提到的其他事……柳凝沒有問為什么會有暗探跟著她,也沒有問他為何會了解她與顧曦的事。
她今天什么也不想問。
只想喝酒。
柳凝輕微晃了晃手里的酒壺,抬起來飲了一口。
身邊傳來簌簌的衣料摩擦聲,景溯掀起衣擺,跨過橋欄,在她身邊坐下。
“顧曦惹你傷心了?”
“其實也談不上傷心。”柳凝說,“只是想一個人待一會兒罷了。”
“然后就一個人待在了這里?”景溯聲音微沉,“這種地方,不適合你來。”
“可我現在這一身,誰也瞧不出我是女子。”她唇角彎了彎,轉換了話題,“我作這樣的打扮……殿下覺得怎么樣呢?”
她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素來矜持,眼下竟問出這樣的話。
寬大的墨色衣衫,裹在她身上,愈發襯得肌膚勝雪,即便在這幽暗的環境下,亦難掩清艷之色。
……甚至還隱隱帶著一絲別樣的韻味。
景溯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月光粼粼的水面上。
“不怎么樣。”他說,“不倫不類的樣子,滑稽得很。”
“是么。”柳凝嘆了一聲,“我還以為,殿下會哄我兩句。”
“哄你?”景溯斜斜睨了她一眼,語氣涼涼,“是誰跟顧曦說……以后要避著孤,再也不扯上關系了?”
她是這樣說的?
柳凝晃了晃酒壺,杏花釀帶來的醉意微微上頭,腦袋空蕩蕩,早已不記得先前跟顧曦說過什么了。
不過反正也無所謂,她也只是隨口一說,并沒有打算等著身邊的男人來哄一哄她。
就算有……也只有那么一點點。
即便醉了,她也斷不會把這種小心思表露出來。
柳凝抬起酒壺,再飲了一口。
她臉頰微微有些紅,景溯辨不清是燈色所映還是醉態,便伸出手,用手背貼了貼她的側臉。
略有些燙。
他眉頭不由得皺起:“你喝了不少。”
“也沒有,不過半壺杏花釀。”柳凝偏了偏頭,“也許,我本身便不太適合飲酒。”
“你也知道。”他語氣涼涼,“你的身體如何,你又不是不清楚。”
“偶爾一次沒關系。”柳凝笑了笑,“即便是我,有些明知不能碰的事情,卻也還是會忍不住犯禁。”
她不是無情無欲的草木,是人。
偶爾也會有想要放縱一回的沖動。
可是景溯顯然并不想讓她繼續醉下去,他掃了眼她手上還未痊愈的傷口,眉頭蹙得更深,朝她伸出手。
“不準喝,酒壺給孤。”
柳凝無奈地看著他:“殿下……”
她自然不肯乖順地交給他,將白玉酒壺抱在懷里,景溯見狀,便探身去奪。
柳凝下意識地躲開,卻似乎忘記了自己還坐在廊橋木欄上,雖然沒叫景溯奪了酒壺去,卻也因為適才那一躲閃,失了平衡。
她身子晃了晃,外加酒醉,沒穩住,從木欄桿上往前栽下去。
“撲通”一聲,白玉酒壺落進了池塘里。
而柳凝則被景溯拉住了手腕,懸在半空,墨色的外衫隨著夜風微微飄動。
“你快抓住我的手。”他一手抓著身邊木欄穩住身形,一邊俯著身,攥住她的手腕,“我拉你上來。”
柳凝仰頭看著他,抬起另一邊的胳膊,握住了他的手。
景溯深吸一口氣,拉著她的兩只手,將她往上提。
偏偏他適才一時情急,伸出的是右手,運力往上提時,牽扯到了傷處……他痛得悶哼一聲,手上一下子撤了力道,整個人反倒被柳凝連帶著,一起墜了下去。
他們兩個一起掉進了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