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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弈搖了搖扇子,他實在弄不明白,這兩人在搞些什么名堂。
夏日里雨多急驟,半夜又下起了雨,又猛又急地敲在窗欞。
雨下了半宿,直到第二日晨間才放晴。
柳凝坐在顧府的回廊邊,看著檐角慢悠悠滴著水。
廊邊的薔薇花被風雨打得東倒西歪,還沒入秋,便凋零了。
她便將幾朵薔薇繡在了繃子上,淡粉色的花瓣,帶刺的莖,落在素綢緞上栩栩如生。
大小差不多適合做一個香囊。
柳凝想起,自己似乎曾答應過景溯,要親手繡一只送給他。
她便繼續繡了起來,繡了一上午,香囊堪堪完成。
然而柳凝看著手里的香囊,隨即又想到,她好像也沒什么機會送出去。
景溯如今待她生疏冷淡,恐怕不會收下……她也不可能不顧顏面自尊,觍著臉貼上去,自討沒趣。
柳凝將香囊丟到一邊,覺得自己果然是太無聊了些,竟做起了這些多余之事。
她懶懶地靠在廊邊,想起婢女來信,說是這兩日間,顧曦便會回來。
正好,她要將趙承和的事情,好生與他談一談。
她是不會嫁給趙承和的。
柳凝微微闔眼,比之從前,她好像有些變了。
她只對報仇堅決,從不在意其他事,也不在意其他人。
至于和什么人在一起、嫁給什么人……只要有利,她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她不曾期待過姻緣,覺得無所謂,就算到了如今,對嫁娶之事,也沒存過什么憧憬或是幻想。
但她終究學會了拒絕。
至少,她知道了她不喜歡什么。
柳凝在廊邊靠了一會兒,剛要起身,忽然有婢女匆匆趕來,將一封花箋遞了過來。
是長樂公主送來的帖子。
柳凝拆開看了一眼,竟是約她午后到她私宅中參宴,說是府里新進了幾品天竺睡蓮,要與一眾貴女品評欣賞。
她把請柬捏在手里,思忖片刻,最終還是應了長樂的邀約。
反正顧曦也快回來了,到時候把話講清楚便無事,又何必拂了這北梁公主的臉面。
一架香車載著柳凝到了長樂的私宅。
她由府中婢女領路,穿過重重庭院,發現長樂府上除了貴女,也有幾名男客。
賞花宴設在臨池的水榭中,紗簾降下,隨著微風輕輕拂動,長樂坐在主位上,柳凝則坐在她下首左位。
她來得尚早,此時水榭里只有她們兩人。
柳凝問起府中男客之事,長樂掩著唇笑:“六哥哥也在,他也帶了幾位朋友來。”
柳凝心下一沉,暗道果然如此。
卻又見長樂持著一把團扇,掩住半邊臉,悄聲道:“南陳那位太子殿下也來了……阿凝你,高不高興?”
長樂的聲音只容她一人聽見,柳凝有些驚愕地抬起頭。
難道長樂發現了什么?
她不覺得她露出了什么破綻,景溯那邊對她的態度也是生疏冷淡……或許這只是長樂的試探。
“公主說笑了,我也就見過那位太子兩面,能生出什么心思來。”柳凝輕輕說,“聽說陛下有意選一位公主,嫁至南陳,也不知道最終是哪位公主……能與那位太子結下姻緣。”
“確有此事。”長樂點點頭,“只是人選,父皇還未定下來。”
柳凝問:“若選的是公主您呢?”
長樂一愣,隨后低頭笑道:“那……自然是順從父皇的安排,梁陳締盟結好,我身為皇女,自然責無旁貸。”
她雖然說得冠冕堂皇,卻有一絲羞澀無意間從語氣里流露,兩頰也升起一抹淡淡緋色。
似乎對景溯本人,也是頗為中意的模樣。
柳凝將她的反應收進眼底,只是反試探一小下,這公主便將心意流露了出來。
至于剛剛長樂向她提起景溯,恐怕也未必知道他們關系,不過是存了試探之意,想看看她是不是也對景溯有意。
“公主與太子殿下,可謂郎才女貌,很是般配。”柳凝彎起一抹笑意,柔聲道,“阿凝就在此,祝愿公主能達成心中所愿。”
這話說得頗為熨帖,長樂也不免笑了起來。
那夜她見景溯抱著柳凝,還以為他二人有什么糾葛……然而此時,柳凝卻神色如常,語氣也很大方,看著就不像對景溯有什么情愫。
看來是她多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