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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頓了頓:“殿下想賭什么?”
“一時也想不到……不如輸的人,就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好了。”景溯說,“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柳凝心中隱隱生出不妙的預感,但玩雙陸棋是她提出來的,自然不好臨陣脫逃。
兩人擲了骰子,景溯點數大些,執黑棋先行,他根據擲出的點數,沿斜上方走了相應的步數,然后骰子又遞到了柳凝手里,輪到白棋行步。
柳凝自覺雙陸下得不錯,當年在江州罕逢敵手,然而今日運氣似乎不佳,擲出來的點數屢屢不順,雖絞盡腦汁力挽狂瀾,但每每總是棋差一著。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計算著棋盤上的得失,用一邊的算籌擺出來,一炷香過后,大局已定。
景溯微笑:“阿凝,你輸了。”
柳凝看著棋盤:“殿下也只是險勝而已……我不過運氣遜了一籌。”
“不服氣?”
“怎敢。”
她輕輕一拋,手里的玉骰子滾落在棋盤空槽里,發出骨碌骨碌的聲響。景溯坐在對面,含笑望著她:“剛剛的賭約,可還作數?”
“愿賭服輸,自然算數。”柳凝點頭,“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你先過來。”
他往后坐了些,拍了拍腿上,似乎在示意她坐過來。
這樣的動作也太曖昧了些……柳凝怔怔然,但隨即又想起,他們之間早已做過更離譜的事,眼下這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于是她也不再扭捏,起身走到了對面,扶住他肩頭,坐在了他的腿上。
景溯攬過她的腰身:“我要提要求了,你……準備好了么?”
他像是有意在吊人胃口。
柳凝看到他唇邊淺淺彎起的笑意,輕輕“嗯”了一聲,移開目光。
她心跳得有些快。
景溯見她不語,伸手按在她心口,低低笑了一聲:“你那么緊張做什么?”
“其實,我也沒打算讓你怎么樣。”他笑道,“只是想讓你改個稱呼,不再喚我‘殿下’罷了。”
柳凝對這樣的要求有些意外:“那……該叫什么?”
“稱呼我的字。”他說。
“我的字,沒告訴過你,是不是?”景溯說,“那么你聽好,我的字喚作‘子霽’,子丑演卯的‘子’,云銷雨霽的‘霽’……阿凝可記住了?”
子霽。
霽者,雪后初晴。
柳凝將他的字在心頭繞了兩圈,略有些愣神,景溯瞧見她的神情,微笑:“我的字,和你的名字,是不是很般配?”
他指的是柳凝的舊名。
她舊名里有一個“雪”字,雪與霽,正好天生一對。
“我的字告訴你了。”景溯點了點柳凝的臉頰,“來叫一聲聽聽?”
“……子霽。”
他笑容漸深:“阿凝,再喚一聲。”
“……”柳凝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想笑。
正要再叫一次,忽然聽見鳴鐘聲,打斷了她的開口。
柳凝朝窗外看了一眼,隨后又轉過頭,看向景溯:“新的一年到了。”
桌上倒好的酒還未動,柳凝拿起兩杯,其中一杯遞給景溯:“子霽……敬你一杯。”
景溯接過酒杯,笑著睨了她一眼:“敬酒不帶祝詞?”
“愿郎君千歲,妾身常健。”柳凝想了想,道,“……愿如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她手執白玉杯,神情溫雅,景溯凝眸瞧她,最后一笑,手里的酒杯在她的杯壁上碰了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阿凝不想與我分開?”
“……不想。”
“只要你不想,那便好辦。”景溯輕輕撫摸著她的側臉,“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燈火在柳凝的眼里微微跳動,暈染開一抹暖色。
她的臉貼著他的掌心,呢喃:“……好。”
景溯彎起唇,在她發間落下一吻,隨后神情一滯,似乎有些恍惚。
他眼皮耷拉了一下:“……我好像有些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