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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玩鞠球時,發間步搖晃動,身上的裙裾與雪羽斗篷隨著動作揚起,裙身裙角上繡著的銀蝶,也跟著一道舞動起來,在日光下星星點點,幾乎振翅欲飛。
柳凝一向喜靜,少有這樣鮮活明亮的時候,日光微晃,整個人仿佛都流光溢彩起來。
她本來玩得投入,然而生性警惕,不一會兒便隱隱感覺有一束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微微分神,冷不防鞠球滾落到腳下,柳凝被絆了一下,輕呼一聲。
腳似乎崴著了,先是一痛,隨后整個人朝后倒去,卻沒倒在地上,而是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柳凝有些吃驚地看著景溯,她以為他已經走了。
不過景溯沒讓她吃驚太久,淡淡地瞥了柳凝一眼,隨后將她攔腰抱起。
他低聲吩咐,命周圍的婢女們照顧好阿嫣,然后自己則抱著懷里的女人,往雪霽院里走。
柳凝耳廓騰地燒了起來,雖然抱一抱沒什么……但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就算是她,也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還被阿嫣看到了。
她頭埋在他胸前,臉頰貼著冰涼的絲緞衣料,進了屋,被他放在窗邊的軟榻上。
景溯蹲下身,撩起她的裙角,取下她左腳上的繡鞋。
羅襪解開,腳踝處肌膚泛著紅,腫了一大塊,瞧著觸目驚心。
榻邊小幾上擺著一只木匣,景溯從里面取出一瓶藥酒,抹在她的傷處,用掌側輕輕按揉起來。
柳凝受寵若驚,雪白的足忍不住縮了縮:“殿下……還是請郎中來……”
話沒說完,傷處被重重地按了一下,牽帶起一片疼痛,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她其實很怕痛,一痛淚花就不自覺地往上涌,盈在眶邊,沾染在睫上,抿著唇低頭,目光瑩瑩地瞧著裙邊的男人。
“踝傷若治得不及時,會留下足疾,終身難愈。”景溯說,“等郎中?你想變成殘廢么?”
柳凝還未作答,他又接著道:“就算你想,孤也不準。”
“這朝暮居,孤花了不少心思所建成,”他說,“可不是為了養一個廢人。”
他語氣不善,手下的動作卻漸漸輕柔起來,涂完藥酒,指尖沾了些藥膏,涂抹在她細膩光滑的踝部。
藥膏一點一點暈開,浸入肌理,原本疼痛灼熱的扭傷處,慢慢泛起清涼的感覺。
最后將傷處用藥紗封好、纏繞,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他上藥不錯,但打的結……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柳凝瞥了一眼腳踝,藥紗層層包裹,活像個粽子。
“……”她沒忍住,悄悄彎了一下唇角,隨后又迅速抹平,斯斯文文地垂下雙眼,“謝謝殿下。”
“怎么這么不小心?”
“……還不是殿下偷偷看我,”柳凝看了景溯一眼,輕輕說,“害我分了神,被鞠球絆了,這才扭了腳。 ”
景溯一怔,矢口否認:“孤沒有。”
他沒有偷偷看她,只是從門廊下經過,看見她和阿嫣玩鞠球的樣子,忍不住駐足看了一會兒。
她平日里總是端莊沉靜,像是從仕女圖里走出來的溫婉淑女,景溯幾乎從未見過她這樣鮮活明亮的模樣。
他語氣微微異樣:“你和阿嫣玩得倒是好。”
柳凝抬眼:“阿嫣是殿下的表妹。”
“表妹?孤看你們才是一家人。”景溯不可置否,“平日里對著孤低眉斂目、惺惺作態,和那孩子在一起的時卻喜笑顏開——就那么喜歡她?”
柳凝怔然:“殿下……阿嫣是小孩子,本就該多一些疼愛才是。”
這人居然還吃小孩子的醋,她笑著嘆了口氣,然后聽見他問:“你喜歡小孩子?”
柳凝還沒回答,他又道:“你這樣喜歡小孩子……若是將來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會溺愛成什么樣子。”
這話一出口,房里的空氣滯了滯,柳凝看著景溯,呆住。
景溯自己說完,也不由得一愣,他本是就事論事,卻沒想到這話里自帶一層曖昧……簡直就像是在暗示著什么似的。
兩人沉默不語,窗外寒鴉低鳴了兩三聲,末了,柳凝低聲開口。
“殿下之前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來了?”
“本來是要回東宮。”景溯抬眸,“不過忽然想起一件事,就又回來了。”
柳凝微微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事,竟能讓他去而復返。
“你先前祝孤生辰……孤想了想,還是決定看看你的誠意。”景溯伸出手,漫聲道,“生辰禮呢?”
第76章 羽鶴銜花
生辰禮?
哪有這種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