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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微微挑眉。
想來素茵并不清楚刺殺之事的內幕,她恐怕不明白他們之間的癥結在于何處,只當是情人之間的小打小鬧。
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不過柳凝還是點了點頭,微笑著接受了素茵的提議。
事到如今,除了一點一點軟和景溯的態度,別無他法。
她畢竟還需要取得景溯的信任。
只有他卸下心防,這朝暮居才不至于像密不透風的囚牢一般,讓她一點逃出去的機會也沒有。
入了冬以后,天氣越來越冷。
雪霽院里草木搖落,枝頭上最后的花葉褪去,只剩下張牙舞爪的禿枝。
約摸半個月后,柳凝才再次見到景溯。
這日是他的生辰,宮里頭辦了生辰宴,柳凝本以為他不會來,誰知入了夜素茵卻傳來消息,說是太子的車駕已經停在了朝暮居門口。
她便匆匆披了一件雪絨斗篷,提著一盞燈籠出去,等在雪霽院門口。
結果等來一只醉鬼。
景溯身上滿是酒氣,混著荼靡花香,幽幽繞繞纏在她鼻端……柳凝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總之整個人完全不對勁。
他倒在柳凝懷里,險些將她壓趴下。
柳凝皺著眉喚來婢女,將他帶進屋,安置在榻上,又命人去煮一碗解酒茶來。
仆從悉數退下,這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床幔低垂,柳凝坐在床邊,靜靜瞧著床榻上的男人。
她是第一次見到景溯喝醉的模樣,他酒品似乎不錯,并不像尋常酒鬼那樣胡言亂語,只是闔著雙眼,像是睡著了一般,臉色也正常,唯有耳廓處較平日紅一些,能隱約從中看出一絲醉意。
他醉了后,反倒比清醒時省事得多。
柳凝用浸濕的面巾輕輕替他擦了臉,心里正感慨著這人還是醉了的時候更討人喜歡些——誰知他卻忽然動了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呢喃,然后睜開了雙眼。
“……”
柳凝的手頓住,兩人對視,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醒了酒。
“殿下既然醒了,我去給殿下端碗……”
她本想說去給他端一碗醒酒茶,然而景溯卻打斷了她的話。
“你怎么又出現了?”
柳凝一怔:“我……”
“孤不想見到你,”他皺眉,“你不要總是來,孤不想夢到你。”
柳凝:“……”
原來還是醉的,偏偏語氣和眼神那么唬人,她幾乎以為他清醒了。
他盯著她,指了指門口:“你出去。”
“好……我出去。”柳凝嘆了口氣,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屋子便讓給他,她決定到樓上的軟榻上將就一晚,然而剛站起身,手腕卻又忽然被他攥住。
他一把把她拽到床上。
“我讓你走,你就走?”
景溯語氣忽然兇狠,“什么話都不聽,只有讓你走的時候,才這么干脆。你——就這么不想見我?”
他好像很生氣,但隨后漸漸平息下來,眉頭皺著,俯視著身下的女子。
柳凝看著他的雙眼,那里似乎蘊藏著別樣的情緒。
與清醒時的冷漠陰鷙不同,很難用一個具體的詞來描述他的情感;惱怒、溫柔、怨恨、憐惜……像是統統揉碎了一般,星星點點地落在他的眸子里。
隨后化成一絲嘆息。
“你為什么要騙我?”
“……就一點都不歡喜我么?”
柳凝心跳漏了一拍,怔怔看著景溯:“我……”
她如夢初醒,伸手想將他推開,然而手腕卻被按住,沒等柳凝說完,他便俯身低頭,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唇。
自從被關在這里以后,景溯還是第一次吻她。
其實說“吻”也并不確切,他的舉動更接近凌虐,雙唇先是輕柔的相接,隨后緊跟上了噬咬……柳凝下唇刺痛,似是被他咬破了,溫熱的血沁出,順著唇邊留下一絲血線,隨即又被他貪婪地舔去。
淡淡的鐵銹味和男人身上的氣息混在一起。
柳凝腦袋里一片眩暈,一連串措手不及,連她也在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夢里。
直到景溯移開唇,新鮮的空氣回到胸腔,柳凝才攏回了心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