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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叫你來,只是為了圖這一時之歡?”景溯把盒子擺到柳凝面前,“你自己看吧。”
柳凝不解其意,然而打開盒蓋,看到了里面的東西,卻是猛地怔住。
那里面東西不多,放著幾支色澤陳舊的簪子,簪子下壓著幾枚海棠紅花箋,上面摘錄著詩句,字跡娟秀,再熟悉不過。
這是沈月容的東西。
花箋下還有書信,是當年沈月容與她堂兄彼此往來的信件,最下面,還有一只玉色香囊,上面繡著鵲登花枝的圖樣,卻只繡完一半,便沒了下文。
想來是當年,她正為著心上人繡香囊,結果才完成一半,便傳來了蕭家滿門處斬的噩耗。
“她在沈府留下的東西不多。”景溯說,“除了這些,還有幾件舊衣,到時候我叫沈府著人給你送去……”
“不必了。”
柳凝看著手里泛黃的香囊,緊緊捏了捏,然后靠在景溯肩頭:“對不起。”
她說得很輕,也說了這么一句,可是景溯卻覺得先前盤踞在心頭的不忿,瞬間煙消云散。
他本也是很驕傲的人,可對上她,終于還是敗下陣來。
景溯原本只打算把東西交給她就離開,可現在卻不由得改了念頭,低頭看著懷里的人,輕輕摟住了她的肩頭。
柳凝閉上眼睛,聽著窗外雨聲,在他懷里汲取溫暖。
她喜歡他么?
大概不喜歡。
但他是這么多年,唯一一個可以讓她依靠的男人——他知道她的過往,也因此能明了她的心事;雖然最開始的時候令她反感,但不可否認,他也的確為她做了很多。
在活著的所有人里,只剩下這個人,他能理解她在想什么,站在離她最近的位置。
柳凝不會因此輕易地喜歡上他,可是,她也終究不是鐵石心腸。
她孤獨了很久,總是將自己封閉起來——但這并不意味著,她不會感動。
尤其是沈月容去世以后。
“你想哭就哭吧。”景溯注視著她蒼白的臉,還有鬢邊的白色珠花,嘆道,“我不會笑話你的。”
這樣把情緒都壓抑起來,強撐下去,只會倍增痛苦。
可是柳凝并不熟悉哭泣的感覺。
“我只是覺得有點累。”柳凝埋在他胸前,“讓我靠一下就好。”
景溯一怔,只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忽然想起他從前難過時,似乎也曾如這般,在她的懷里尋求過安慰。
他也同她一樣,遇到這種事,不會流淚,只是覺得疼痛到深處,會蔓生出一種麻木的無力感,讓人提不起勁來。
可他是男子,本就不該流淚。
那么女子呢?
他從前只覺得女子柔弱敏感本是常理,可如今瞧著柳凝,似乎也不盡然……流不流淚這種事,本就與性別無關。
就像他心悅于她,本也不因為她是個女人,不是因為貪圖她的容色。
“那就不哭,好好歇著。”景溯回過神來,擁緊她,“你想要靠多久,都可以。”
平日里,他總是輕慢中帶著強橫,不容她拒絕……然而卻也有這樣細膩溫柔的時候。
柳凝不是第一次被他擁抱,但只有這次,她覺得靠在他懷里的感覺,并沒有那么糟糕。
人脆弱的時候,好像往往會喪失一部分意志力,她現在似乎就是這樣……前些日子他想帶她脫離衛家的提議又浮現在了腦子里,柳凝當時已經下定決心,拒絕這個提議,可現在,卻又稍稍松動了起來。
沈月容死了,衛家就只剩下那一團丑惡,待在景溯身邊,總會比留在衛家舒心一些。
他比起旁人,可以稍稍理解她,對她也算體貼,還說過要替她報仇……這樣看來,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柳凝張了張唇,她覺得自己像是要說出妥協的話,但萬幸,話只是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臉頰觸碰到了他衣衫上的玉鉤,冰冰涼涼一片,讓她瞬間驚醒。
不該是這樣的。
報仇是她自己的事,就算利用他可以多些便利,那也絕不是她回避自己責任的借口。
她無法保證這個男人可以永遠對她好,更無法確定他得到她以后,還會不會履行當初說過的話——總之一旦做了這樣的選擇,她的路就只剩下一條,此后必須依附他而存在。
柳凝從景溯懷里抬起頭,終于清醒過來,眼中原先積聚的脆弱漸漸消失,被另一種堅定與冷靜所取代。
她也很快想起來時的目的。
“殿下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柳凝斟酌了片刻,輕聲問。
“你說。”
“大嫂去后,還留下了阿嫣。”她緩緩道,“若有一日衛家倒了,能否請殿下施恩一二……保全這個孩子?”
第53章 你是我的了
柳凝說完, 一雙眼睛直視著身前的男人,安靜地等待他的答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