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不動聲色地退了一小步,輕聲笑了笑,岔開話題:“剛剛殿下把其他人轟下船,身份都暴露了……若是傳出去,豈不是于殿下的名聲有礙?”
“確實(shí)。”景溯點(diǎn)了點(diǎn)頭,握住她的肩頭,“還不都是因為你……你該怎么賠我?”
柳凝蹙眉:“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看你嫌船上這群人吵鬧,這才一擲千金,將這船包下。”景溯摸了摸她的臉,閑閑道,“美色惑人……可不是正是你的過錯。”
歪理。
柳凝心里冷笑,她又不蠢,怎么會看不出來,他有意造勢自污,借著她一副色授魂予的荒唐模樣,也不知是做給誰看。
是顧曦,還是……?
額頭被輕輕敲了敲,景溯嗤笑一聲:“又在心里編排我什么?”
柳凝抿唇,無辜地揉了揉額頭:“我沒有……”
無論怎樣腹誹,她臉上總是一副柔順文弱的模樣,正想再解釋幾句,他卻忽然松開她的肩,往廳中央走了兩步,拾起遺落在地上的琵琶。
“隨你怎么想……不過有一點(diǎn)是真的。”景溯哂道,“剛剛那個彈琵琶的,實(shí)在不怎么樣,吵得人心煩意亂,還是都散了去才好。”
柳凝回想起剛剛那樂妓彈的曲子,音律中正優(yōu)美,指法不亂,曲中情感意境也都到位,可以說是相當(dāng)不錯。
她也曾在宮宴上聽過樂師彈奏,不過也就是這樣的水平。
口味著實(shí)刁鉆。
柳凝這樣想著,卻忽然聽到一兩聲琶音。
抬眼一看,琵琶正橫在景溯膝上,他用一只手托著,另一只手則執(zhí)著桐木撥子,寬大的淺杏色袍袖自然地垂下,木撥子上的流蘇搭于其上。
他沒說話,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彈了兩聲,然后微微凝眸,稍稍停頓了片刻,音律從琴弦下緩緩流淌出來。
彈的也是《碧云天》。
比起之前樂妓所彈,更多了幾分難以形容的韻味,仿佛要將人深深地吸進(jìn)去……柳凝安靜地聽著他彈奏,這才明白他適才的挑剔。
之前樂妓所彈固然不錯,但與景溯一比,還真是不值一提。
柳凝被淺淺音律籠罩,一邊望著景溯,他此時看上去專注認(rèn)真,卻又比平日多了幾分悠閑,不像王儲,倒更像是大戶人家出身的閑散公子,衣袂翩翩,舉手投足間,俱是才情與清貴。
不過很快這副模樣就不見了蹤影。
一曲終了,景溯慢悠悠抬起眼,又恢復(fù)到了她所熟悉的隨性肆意。
他懶洋洋地靠在身后的坐塌上,朝柳凝瞧了過來:“怎么樣?”
“殿下彈得很好。”
“只有這么一句夸贊?”景溯挑眉,似笑非笑,“我可是特意為你所彈……你不喜歡?”
竟是特意為她所彈?
柳凝微感意外,她還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卻是專門彈給她聽的。
不過他的話一向半真半假,自然不能輕信。
柳凝低頭:“殿下……怎么忽然彈琵琶給我聽?”
“上次你請我看戲。”景溯慢條斯理一笑,悠悠道,“小生身無長物,無以為報,就只會彈幾首曲子……權(quán)當(dāng)是給姑娘的回禮。”
他眉眼間染著畫舫里的錦繡燈色,杏衣散發(fā),閑閑散散地抱著琵琶,自有一番風(fēng)流之態(tài),結(jié)合他剛剛的戲語,倒是有幾分戲館名倌的樣子。
柳凝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輕松肆意的模樣。
又想起他那句“身無長物”……明明先前還頗為瀟灑地扔下一顆夜明珠,將整艘花船都包了下來。
她低下頭,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臉卻忽然被抬起,景溯不知什么時候竟放下了琵琶,來到了她的面前。
“你終于笑了。”
柳凝愕然,但很快回應(yīng):“我一直都在笑。”
“假笑也算?”他搖搖頭,輕聲道,“唇彎起來誰都會……跟開不開心,是兩回事。”
柳凝微怔,他說得沒錯。
她雖然總是保持著淺淺的笑意,但這跟高興與否,并不相干。
那只是她應(yīng)該露出的表情。
柳凝沒想到這人原來還是有些了解她的……她有些微妙,卻也覺得諷刺。
畢竟景溯本身,也正是構(gòu)成她煩惱的其中一環(huán)。
柳凝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臉卻被他捧起,他兩手拇指按在她唇角邊,輕輕摩挲。
她心頭一緊,以為他要做什么,但最終他只是用指尖往上一提,將她的唇彎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來。
“你還是多笑一笑……會更好看些。”
景溯離得很近,在她耳邊低語,辨不出具體的語氣,卻隱約帶著一縷淡淡的憐惜。
就好像把她放在心尖上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