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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安分地靠在他懷里,景溯低頭,見她神色懨懨,目光又順著往下,落在了她胸前,沉默片刻,輕嘆一聲。
“還在鬧別扭?”
柳凝抬起眼:“我沒有。”
他怎么會覺得她在鬧別扭?
她只是實打實地討厭他的玩弄而已,卻又身不由己,不得打起精神應付。
“就這么不喜歡我的畫?”景溯指尖虛虛按在她心口,“你可知旁人千金難求一幅?就連瓊玉多次來討,我都沒有給她。”
“可我很疼。”柳凝皺起眉,看著他,“為什么一定要這樣做?”
她不喜歡隨便發問,但心中疑惑重重,始終解不開。
昨夜他對她做的種種,分明早有準備,恐怕在來江州之前,便已經盤算好了。
這哪里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
柳凝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景溯的表情倒是一派輕松,他微微勾唇:“本來也不是一定要畫的,可誰叫你不安分……我只好在你身上做個標記,以防他人染指。”
他說得理所當然,話里卻是不由分說的掌控。
當時也不是沒有機會睡了她,可景溯覺得這樣做低級而無趣,他很貪婪,瞧中了她,要的便是她的全部,身心歸一,才算圓滿。
所以還不如先做個小小的標記,她身上先刻上了他的烙印,然后一點一點,把她完整地掌握在手里。
反正來日方長。
柳凝對上他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心慢慢沉下去,像是陡然浸在了一片冰湖里。
原本還有一絲期盼,盼著景溯只是貪圖新鮮,糾纏歸糾纏,過了勁兒便丟到一邊,還她個清凈。
可現在看來,他竟是要密密結起網,非得將她困死在里面,才肯罷休。
柳凝知道這個男人是怎么回事,他對她,就像是在集市上看見了一件珍品,未必有多喜歡,卻偏偏是別人的東西,便想方設法也要到手。
他執念很深,行事肆無忌憚又沒有底線,似乎還頗為享受這份刺激感……這樣下去,被衛臨修看破,不過是早晚的事。
柳凝指尖冰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招惹上這樣的瘋子。
馬車漸漸停了下來,竟是停在昨日與衛臨修來過的湖邊,一艘小舟已經準備好,停泊在岸邊的垂柳下。
景溯下車,拉著她到船上去。
“今日天氣好得很,泛舟湖上,再舒服不過了。”他站在船舷邊,笑著看了眼柳凝,“你喜歡么?”
柳凝彎起有些僵硬的唇,若無其事地與他敷衍兩句,心頭卻是一片煩亂。
她哪有心情游湖。
一想到自己多年的計劃,即將被景溯徹底毀掉,柳凝就覺得心亂如麻,湖上春景雖好,卻是一點也入不了她的眼。
湖邊淺水處長著水生植物,還沒入夏,荷花只堪堪露了個尖角,荷葉卻已是討人喜歡的模樣,一片片翠綠鋪天蓋地,槳在水面上掀起水花,小舟在荷葉間靈巧地穿過,往湖心駛去。
越靠近湖心,荷葉就越少,最后周圍只剩下藍澄澄的湖面。
這里□□,若是掉下去……
柳凝看了一眼景溯,他站在她身邊,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遠處繞湖的山影疊翠。
她身邊就是木槳,若是拿起來,只要角度找好,趁景溯不注意揮上去,他下一刻就能掉進這深不見底的湖里。
柳凝不確定景溯會不會鳧水,但這湖水冰涼,若是人驟然掉下去,恐怕手腳生寒,還來不及游動,身子便會率先沉下去。
風險很大,但得手的機會,也并不低。
尤其是景溯對她,似乎并不怎么防備,她體質柔弱,估計在男人眼里,根本就構不成威脅。
但焉知鹿死誰手?
上一次在隱香寺后山,柳凝沒有推他下去,除了顧慮他試探,心里也沒有下定決心要殺他——可這一次不同,景溯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她的計劃,即便冒著再大的風險,她也得想辦法除掉這個禍患。
現在小舟上只有他們兩人,也沒有人知道他和她在一起,正是動手的最好機會。
柳凝默默思量著除掉他的步驟,余光一瞥,卻忽然看到景溯朝她伸出手。
她心中一驚,還以為她的想法被他看破。
可景溯只是把柳凝被風吹亂的發絲理了理,別到耳后,溫和地對她笑了笑。
他似乎興致很好,側身拿出一支玉笛,立在船舷邊,輕輕吹了起來。
曲調婉轉輕柔,聽得耳熟。
柳凝恍然記起,當初在沈家,她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在花宴上吹得就是這一曲,曲罷,他在回廊的闌干邊,擱下一枝杏花。
到現在也不過一個來月,卻好似過了許久——短短時間內,竟發生了這么多事。
沒想到竟會和他糾纏至斯。
柳凝打量著景溯的側臉,他吹得專注,似乎是覺得日光有些晃眼,他雙眼微微闔上。
這是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