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能帶上她了。
她默不作聲,聽到衛臨修接著道:“這次江州之行,是奉了太子之命跟隨公辦。”
去江州是公干之行,他再愛妻子,也不能帶她一道——若是讓太子瞧見,恐怕會以為他是個輕浮浪蕩之輩,不堪重用。
衛臨修有些遺憾地垂下眼,他也許久沒去過江州了,若是能與她攜手相伴,游山玩水,自是再好不過。
可惜這次不行。
柳凝看著他的表情,抿了抿唇。
她就知道不會這么順利。
柳凝額角隱隱作痛,可腦海里浮現出景溯那張臉,以及他最后威脅的語氣,只能耐著性子周旋。
“雖是公辦,但按以往舊例,也未曾說過不能帶家眷同去?!彼p輕道,“聽說太子殿下素來溫和良善,極好相與,就算夫君帶我隨行,想來殿下……也未必會多做計較。”
何止是不計較?
她這般絞盡腦汁,本就是景溯所授意。
柳凝自覺這番話合情合理,可衛臨修卻搖了搖頭:“殿下再良善,卻也不是愚蠢之輩,公辦之行,我若帶著如花美眷同去,定會被殿下輕視。”
他語氣堅決,竟是沒有一點回轉的余地,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柳凝咬了咬唇,側過身去,低聲:“旁人的目光,原來比我更重要么?”
她把手抽回來,聲音里帶上了淡淡的不悅,衛臨修驚訝地看著柳凝:“你……怎么能這么說?”
“如今衛家漸失圣心,處境如履薄冰,唯有牢牢跟隨著太子殿下,才算是出路?!毙l臨修眉頭微微皺起,看上去有些不悅,“就算你再想念江州,大不了等我回來后再陪你同去,又何必在這種時候——”
“在夫君眼里,原來我就是這樣任性的女子?”
柳凝眉頭挑起,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思鄉固然是有,可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夫君?!?
衛臨修一怔,柳凝眼圈微紅。
“你的身體平日多由我親自照顧,極少假手下人,此去江州近千里之遠,你身體弱,又極少出這樣的遠門,路上若是沒人照顧……我一番心意,竟被你看輕至此?!?
衛臨修沒想到她竟是這樣想的,神色有些動容:“阿凝,我……”
他想拉住柳凝的手,卻被她避開。
柳凝攏起衣袖,淡淡地開口:“既然夫君害怕失了顏面,那便只當妾身未曾提過此事。”
她一臉漠然,與平日里溫柔可親的模樣大相庭徑,令衛臨修覺得分外陌生,還沒來得及拉住,柳凝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
自打柳凝嫁過來,這還是第一次與衛臨修口角。
柳凝最后出門時,分明瞧見了男人眼里的愧疚與自責。
但她獨自回房后,衛臨修卻并未找上來道歉,聽婢女說,他在書房里呆呆坐了半宿,才心不在焉地回屋歇息。
他不來哄她回心轉意,柳凝倒也不覺得意外。
衛臨修身體雖孱弱,卻也是男子,讀了多年的圣賢書,書里教的君為臣綱、夫為妻綱,自然早就烙印在思想里。
他被她落了臉面,就算再喜歡她,又怎肯放下尊嚴,屈尊俯就?
男人都是這樣。
柳凝無所謂他如何行事,她當時故作冷漠,不顧他挽留拂袖離去,本就有激他的用意,至于最終能不能達成她想要的目的,還得看運氣。
她不喜歡賭運氣。
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若是她苦苦央求,磨得衛臨修沒了脾氣,說不定他也會松口。
但柳凝不愿意。
她不在意耗費心機,也不在意天天作偽,維持著虛有其表的假象,甚至連自己這具身子也不怎么在乎——唯獨低下頭去央求仇家,這件事她永遠也不可能接受。
就算面對景溯的威脅,也是一樣。
三天很快過去,第三日清晨,柳凝早早起來,正修剪著青瓷瓶里的花枝,婢女卻急急忙忙地進了屋,傳了衛臨修的口信,說讓她簡單收拾一下,他在侯府門口的馬車上等她。
柳凝動作一頓,卻很快回過神,纖細的手指扣著銀剪子,不慌不忙,將最后一根枯枝妥善剪去,才慢悠悠起身。
她賭贏了。
可是柳凝一點也不開心。
只要景溯還在,這樣磨人的賭博就會不斷重演。
她換了衣衫,一身天青水綠,著婢女簡單收拾一下細軟,便離開了香雪院,往侯府門口走去。
柳凝并沒有耽擱太久,她帶的東西不多,也不需要帶太多物件,左右她會一直待在衛臨修和景溯身邊,斷不至于缺少什么。
人去了就行。
柳凝帶著婢女,邁過了侯府大門,車駕停在門口,卻不止一輛。
除了衛府的馬車,正前方還有一駕,離得不遠,紫檀木車廂四角綴著白玉鈴鐺,隨風發出輕微的響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