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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衛臨修吞吞吐吐,“就是有些……不太習慣?”
其實她穿著這身衣服極美,自有一番嬌柔動人的風姿,然而衛臨修卻覺得這樣的柳凝有些陌生。
就像他不曾認識過她……這莫名其妙的感覺,讓他隱隱心慌,就好像要失去她一樣。
“夫君不喜歡,那下次便不穿了。”柳凝低頭,“本也不想買的,偏偏上次去沈府,沈家夫人還打趣我穿得太素氣……阿凝不想失了夫君和侯府的顏面,這才——”
她低眉順眼,流露出一絲憂愁。
衛臨修慌了神,執起她的手:“我不過隨口一說……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他看上去有幾分自責,先前的事情早就拋到了腦后,只是關心起她的情緒來。
柳凝任由他握著手,唇角暗暗挑了挑。
一切都能自圓其說,還博得他的愧疚,這便是她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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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在河堤邊受了風寒,當晚柳凝發了低熱,渾身無力。
她的病不重,好的很快,但柳凝卻不怎么想見到景溯,干脆以病為借口窩在府中,沒去赴他的約定。
她在府里待了半個多月,沒再見到景溯一面,倒也相安無事。
畢竟是忠毅侯府,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能輕舉妄動地進來,強行把她帶走。
柳凝消消停停地待在香雪院里,把府中諸項事宜安排好,不讓人找出一點錯處;她又暗中把鋪面、莊子的人事微微做了調動。
在做了詳細的調查后,柳凝把素有積怨的人安排在一起,還有那些不堪重用的管事,統統提拔起來。
她別有安排,或許這對于衛家來說,暫時還不算什么打擊,但千里之提,潰于蟻穴,時日一長,她精心安排的效果便能慢慢顯露出來。
柳凝沒有太強大的力量,能從外部擊垮這個家族,但她有足夠的的耐心和毅力,一點一點挖空內部,等待一個可以一舉擊潰衛家的機會。
窗外的畫眉啼叫了幾聲,日頭暖洋洋地照在花枝上,柳凝翻完最后一頁賬本,輕輕按了按肩頭,望著院子里的幾株芍藥,微微有些出神。
說起來,她有段日子沒往柳家寫信了。
當年家中逢禍后,她死里逃生,最終被柳家收養,保下一條命來。
柳家遠在江州,她嫁過來后見不到柳家夫婦,卻也沒斷了聯系,每隔兩月便會寄一封親筆信過去……距上次寄信到現在,已經過去兩月有余。
柳凝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短短兩個月,倒是發生了不少事,遇見景溯后,她平靜的生活幾乎天翻地覆。
好在躲在這府里,便可以暫時避開他。若是冷上一段時間,他找到新的目標,將她拋到腦后……那就更好了。
柳凝慢悠悠研好墨,展開信紙,正要提筆寫信,卻有婢女進來稟告,說是衛盈來找。
衛盈?
她把筆擱到一邊,不一會兒便看見一個清秀少女推開門,有些躊躇地站在門邊,輕輕喚了聲“二嫂”。
衛盈是忠毅侯府上三小姐,與意妃不同,卻是庶出。她在府上素來不受寵愛,生母又早亡,只守著一方偏僻小院度日。
她平日里總是一副膽小慎微的模樣,對誰都怯生生的,唯獨和柳凝談得來,她似乎對柳凝頗為依戀。
原因很好理解,在這府上沒有誰看重衛盈,只有柳凝待她最是溫和體貼……盡管毫無真心,但她待這府上任何人,都是一副如沐春風的模樣。
柳凝并不討厭衛盈,但這姑娘姓衛,她自然不可能一片真心。
她把信紙疊起來,放到一邊,溫溫柔柔地沖著衛盈一笑:“又來找我學針線?”
衛盈靦腆地點了點頭:“最近想繡一個青竹紋樣的香囊,但怎么都不得其法……二嫂能不能教教我?”
她期期艾艾遞上一個青色香囊,樣式不似女子所佩,柳凝了然一笑:“可又是給你那未婚夫婿準備的?”
她的聲音柔和可親,衛盈面紅過耳,羞澀地低下頭:“二嫂……”
就在年前,衛盈的婚事定下了,是當年的新科進士,雖出身寒門,學問卻做得不錯,很得忠毅侯賞識,便做主將衛盈許配給了他。
以忠毅侯府的門第,即便衛盈是庶出,也是低嫁……但她本人似乎也沒有太高的要求,對此還算滿意。交換庚帖后,她便安心在家里備起了嫁妝,不忘替她的未婚夫也繡幾件小物。
衛盈雖是害羞,唇角卻彎著,一副待嫁娘的歡喜,看上去很是幸福。
柳凝微微恍惚,想起自己出嫁的時候,一身鳳冠霞帔上了花轎,一點歡喜也沒有,繡著鴛鴦戲水的喜帕下,只有冰涼冷酷的算計。
嫁人就這么開心么?
她恐怕是沒有機會體驗了。
“二嫂……二嫂?不舒服么?”
“沒有,我只是在想這花樣子該怎么改。”柳凝回過神,笑了笑,指著香囊上的圖案,“你繡得還算用心,但這竹枝的構圖一開始便錯了,所以瞧著有些生硬……府上西南面有片竹林,不如我們到那兒去瞧瞧,臨摹幾枝當花樣子做?”
衛臨修喜梅,柳凝平日里繡得多是梅花,對這竹飾倒也不太了解。
今日陽光不錯,她悶了這么多天,出去走走,倒也不算什么壞事。
柳凝與衛盈一同去了府里西南面的幽篁亭,精致的八角亭被竹海環繞,四周竹枝輕晃,竹葉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響,不勝雅意。
石桌上攤著畫紙顏料,柳凝與衛盈說說笑笑,一邊提筆勾勒著青竹圖樣,耐心給衛盈做著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