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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蓮夏額頭略出了一些汗水,眼中卻全是遇到知己一般的光彩,輕輕嘆道:“這人的簫聲造詣只怕已經到了宗師的水準,實在不是奴婢可以相比。”看向穆清黎,不乏期盼稀罕道:“若是小姐與他合奏才是真的天籟之曲。”當初穆清黎初彈此曲時,她就驚為天籟,請求穆清黎將此曲子教給她。
穆清黎搖頭,目光投向門口,笑道:“蓮夏,有人要來了,出去應付一下。”
“是。”蓮夏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外邊湖面不少畫舫靠近了她們的這里,此時一見一襲粉裝的蓮夏出現。她眉眼秀美,眼眸如明珠美玉,眉宇之間隱然有書卷清氣。微風徐徐吹起她漆黑發絲,她微微淺笑,伸手將秀發挽到耳后,此番一顰一笑,舉手投足皆是素雅清婉。
周圍畫舫上傳來男子贊嘆聲,還有相約之聲,更多問之是否她就是彈琴之人。
蓮夏對周圍畫舫出現人物緩緩施禮,清雅微笑道:“各位如此擁擠在此處,我這小小畫舫可就無法繼續行走了。”
“是我等唐突了姑娘,我這就散開。”其中一艘畫舫前頭青衣男子直直看著蓮夏有力說道,轉身就對船夫做出吩咐,待船夫有了動作,才回頭對蓮夏示意一笑。
蓮夏淺淺回笑。
其他的畫舫也慢慢散開,卻也有霸道之人不動彈一步,直言說道:“這位姑娘好生美麗,不但國色天香,更是可以彈出那般的天籟之音,不知道姑娘可有雅興與在下一聚,一起暢談一番。”
蓮夏看向那人,穿著富貴,神色輕佻,一雙眼睛毫不掩飾邪念。雅興?暢談?就憑他?蓮夏眼底生寒,神情倨傲,笑道:“公子可真懂得雅?”她雖是婢女,那只是穆清黎一人的婢女,她心中傲性不必任何一人低。對待不喜之人,尤其是對自己有目的之人,向來沒有好臉色。
那男子面色頓時變為豬肝色,正要破口大罵,然而嗖的一柄利劍突然插在他的小腿上。“啊啊啊!”富貴男子痛苦驚呼,跪倒地上。
眾人皆驚,蓮夏也一愣。
富貴男子嘶喊:“那個兔崽子做的,給老子滾出來!”剛剛喊完,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身邊,伸手抽出在他小腿上的利劍,平靜的聲音猶如劍上鮮血:“再多言一句,殺了你。”
富貴男子被實質殺氣所觸,臉色頓時青白,憋口不言。持劍男子也轉身下了他的畫舫,在平靜湖面上輕點幾下,就落在一艘正緩緩而來的小小竹筏上,收了劍在腰際,持起竹筏上長長竹竿安靜劃水。
竹筏在畫舫中行動自如,中央一處小竹棚,放著一張矮桌,桌上唯獨只放一壺青花瓷茶壺。一只白玉骨節分明手掌在其上,手下壓制一只青色美玉雕花玉簫,青綠色的玉簫與其上手掌食指所帶祖母綠色的戒指流光相碩,反襯得其手修長毫無瑕疵,反比任何的美玉寶珠皆要來得無瑕。
蓮夏心中不禁涌起遇知己良才的高興。此人就是與她合奏之人?她不由的想要看清此人的容貌。可惜竹筏竹棚外尚有隔陽的錦簾,只可見到那人穿著一襲青蘭色的袍子,尖細下巴如雕,想是一位年輕的公子。
竹筏近了,持劍的護衛放下竹竿退在一旁。
竹棚中的男子持玉簫起身,伸手別開了竹棚錦簾,彎身黑發傾瀉,從中走了出來。他身法極好,不經意就已上了畫舫,站在蓮夏的面前。
蓮夏揚起淺笑,剛欲對他說不經允許上了畫舫行為無禮。然這一抬頭看清眼前面容,不禁呆滯一下。
公子如玉,翩然于世。他生得極好,如同冰山中的深藏著冷玉,冷寒卻不逼人。他眼眸亦如冰晶所雕,清透出萬道流碩,盎然霧氣,讓人心堵的淡淡郁色,右眼下的一顆淚痣,如此妖治。
公子朱唇輕啟:“教你此曲的是何人?”
蓮夏回神,心中再次詫異。他怎么知道這曲子是別人教的?“這位公子為何認為這曲子是他人所教?”
公子弊眉,沉默了一會,口氣反反而飄忽又肯定:“感覺不對,你不是,該有另一人。”
蓮夏也聽得莫名,感覺?單憑感覺就肯定?怎么看他的神色,好像他自己也不明白一樣。
公子看向她身后畫舫廂房。
蓮夏心思明俏,一眼就明白了他是看出廂房有人。對眼前偏偏濁世公子有著自然好感,加之與他剛剛的一番琴簫合奏,他的玉簫造詣讓她佩服又喜歡。淺笑勾唇,側身對廂房輕聲問道:“小姐,可愿與這位公子一見?”
公子低眉看向蓮夏:“謝姑娘。”雖平淡,卻不難聽出其中的真切謝意。
蓮夏微笑,這說幫也不算幫,他在這畫舫上,就算是客人一名。她既然下不定心去驅逐客人,只有詢問主人了。
門內傳來清涼隨意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公子一聽到這聲音,眼底一閃詫異明悟。旁邊蓮夏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伸手領他向前:“公子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