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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逸神色一整,慨然下拜,“柳尚書乃是先皇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對社稷費心費力,夏侯自然是信的?!?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都是一變。
其實眾人對霍如氏的死因早就心中有數(shù),不說是一個小小的侍妾了,死在霍帝師手上的王侯將相官宦人家都不知有多少。只是柳尚書向來中立,又鮮少與朝臣來往所以不知底細,這般貿(mào)貿(mào)然的抖露出來……
若往日還好,夏侯相爺與霍帝師向來就是水火不相容,相爺他這么一說,就代表相爺那方陣營的人馬已經(jīng)全部站在了柳尚書這邊。帝師雖然權(quán)勢滔天,可這種情況之下,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話可以辯駁。
霍氏人馬一時怯怯,紛紛小心翼翼的看向霍鳳。偏偏霍鳳的表情好生詭秘,他們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其實朝臣心里打邊鼓,霍鳳心里又不是在打邊鼓,居然、居然還是跟她有關(guān)……殺人償命,那她豈不是要一命換一命!雙腿忍不住發(fā)軟,若不是傲氣強自支撐著,她恐怕就要跪倒在地了。
“既然柳尚書如此說,老師,你怎么看?”
霍鳳猛地抬頭瞪向司馬天熙,四目相對,很詭異的,霍鳳心中居然稍安了下來。心一安定,原本凍結(jié)著的大腦快速運轉(zhuǎn),腦中忽的靈光一閃。
不對,如果如夫人真的是前輩殺的,那怎么可能讓如夫人死在自己家里,于理不合,更對自己不利。而且柳尚書這么輕而易舉的查到春風(fēng)閣,若是按照前輩縝密的個性,春風(fēng)閣早就該毀了才是。
冥冥之中似有一個人布了一個局,讓所有人一個個都繞進去……
布局的人會誰,是一直與她為敵夏侯逸,還是霍凰,甚至是眼前這個坐在九五寶座上的男人……而這個布局的人,是不是也是那個鴆殺她的人?
正在疑惑間,身后忽的跪倒一人,“陛下,霍帝師忠心耿耿,為社稷為百姓,絕不會做出這種殺人滅口的事情來,還請陛下千萬不要聽信!”
霍鳳怔怔看去,心中驀地滑過一陣暖流。
柳泉本來性子就偏暴躁,聽歐陽時易這么一說,口氣不免也急了起來,“春風(fēng)閣老鴇如今被我命人保護在我府衙之中,若歐陽尚書不信,可以自去問她。”
“柳尚書勿怪,我從不曾懷疑柳尚書的公正,可是光憑一個老鴇的證詞將霍如氏的死因強行牽扯在霍帝師身上,未免過于牽強。”歐陽時易抬起頭來,目光迥然,“更何況,柳尚書如何能夠證明老鴇的證詞切實可信?難保她不是為了有心人的威脅利誘而說出違心話來。”
“你!歐陽尚書你這才是牽強附會!為了維護霍帝師而說出這種話來,你不覺得虛偽!”
歐陽時易忙朝著司馬天熙拜了一拜,大聲說道,“陛下,非臣維護霍帝師,只是這其中有太多蹊蹺之處,還請陛下再細細查詢,免得冤枉了朝臣,讓眾朝臣寒心。臣愿意以項上人頭擔(dān)保,霍帝師光明磊落,絕對與霍如氏之死有絲毫牽扯!”
霍氏一派立刻跟風(fēng)跪下,“臣等也愿意以項上人頭擔(dān)保!”
霍鳳回頭看著身后跪倒的一大幫人馬,心中說不出什么滋味,明明知道這些人都是趨炎附勢或者懼怕她日后報復(fù)而跪倒的,可仍然多少一些感動。感動之余居然全是懼怕。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眾必非之!
鳳眸微睞,心中微動便定了計議,她看向司馬天熙雙膝及地而跪,“陛下,臣光明磊落,絕不會做這種傷人性命的事情!臣愿自愿下獄,待陛下徹底調(diào)查后還臣清白!”
只有自愿下獄,才能讓司馬天熙的君王顏面得以保存,對她日后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司馬天熙此時已經(jīng)坐直了身子,食指微屈叩擊桌面,一時沉吟不語。
桌面乃金木所制,敲擊之下其聲沉郁,在寂靜的御書房里分外明顯。
一滴冷汗從額際之上滑落,霍鳳雙拳緊握,尖利的指甲刺入掌心,鉆心的痛。
“老師可如此說,孤可不敢如此辦啊?!?
霍鳳心中一緊,“陛下!”
柳泉猛地跪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霍如氏雖然小小女子,可也不能死的糊里糊涂,還請陛下為她伸冤!”兇戾的瞪了霍鳳一眼,“就算殺人者是朝廷重員,陛下也不可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