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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言縱驢狂奔,簡陋的驢車拉著一具棺材,所過之處莫不是人人畏懼躲避生怕沾了晦氣。
柳如言唇角輕掀,目中冰冷掃了眼紛紛躲避的眾人一眼,這些凡夫俗子只認為棺材晦氣,在他看來這棺材才是最精貴的東西,人生在世有一具合適的棺材,不亞于在世神仙。回頭瞥了眼,棺材還在驢車上好好的待著,他淡漠的笑了。
想起那個女人吐在棺材的一堆穢物,不由不悅擰眉,若不是她不能露面,他怎會把自個兒的棺材讓給她。等回了地炎,非得好好洗曬個十日方可。
迎面傳來嗩吶鑼鼓之聲,大紅的花轎大紅的儀仗隊,歡天喜地的往這邊走來。柳如言驢車不停,繼續往前走。既然天風閣已然撤出天啟,他自然不需要做出店小二的阿諛模樣。
天啟民俗,喪事與喜事迎面相碰乃是難遇的喜事,儀仗隊一見那棺材,鎖啦鑼鼓吹的愈發熱鬧了。
驢車棺材往前走,花轎也往前走。
嗩吶高高的吹!
鑼鼓整天的敲!
就在棺材花轎兩相相遇的剎那,棺材一震往左邊一滑,巧巧卡上車板的邊緣卻沒有滑落。忽的棺材又是一震而掀起,狠狠砸上左邊的喜轎!
砰!碰!棺材摔地上了,喜轎也倒地上了。
“啊!”喜娘扯著嗓子喊的撕心裂肺,“快救新娘子,新娘子被棺材砸著了啊,快救人啊!”
她這一喊,所有人立刻都哄了上來,你碰了我的腿,我推了他的背,剎那間花轎與棺材那邊擠滿了人。柳如言瞪著那摔破了角的棺材,剎那間心痛如刀絞,整個人都木了,壓根忘了棺材里還藏著一個大活人。
他的棺材,他的寶貝,他的性命啊!
等他醒悟過來時,早就被人群擠了出去,望著手忙腳亂的眾人,他登時急了,“別踩壞了我的棺材!”趕緊拼了命的往里面擠。
匆匆跟過來的少年看的崇敬異常,三爺不愧是天風閣的三爺,這種時候還能不動用功夫跟普通老百姓一起瞎擠,果然是太敬業了!少年感概啊,趕緊跟在柳如言后面大喊,“別踩著人,棺材里面可是有人吶!”
熱熱鬧鬧的紛亂之中,無人察覺,原本應該躺在棺材的里的人,不翼而飛了。
霍鳳全身乏力躲在小巷子里,剛剛那一撞再加上走了那么遠,她全身的力氣幾乎已經全部耗盡了。唇上的血早就干了,抽痛抽痛的。外面的喧囂漸漸止了下來,鑼鼓再起,嗩吶再響,花轎也漸漸的遠了。
唔,如果柳如言不是傻子的話,恐怕再過一會就要尋過來了。她不是不想跑,實在是跑不動了。
她再一度認為自個是個倒霉催的,這么喪盡天良的事情都能讓她遇見。
果然,巷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嘆了口氣,決定做個乖乖的俘虜。
腳步聲忽的止住了。
“你來的倒也快,怎么,舍不得了?”是柳如言慣常的冰冷聲音,只是這話似不是對她說的。
有同伙來了?
霍鳳偷偷覷眼過去。
巷口那邊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自然是柳如言,他正面對著她站著,表情淡漠,還有著些許的悲痛,估摸著是因為他的寶貝棺材救不了的緣故。
另外一人背對著她站著,披著白色大氅看不出身形,身量卻是極高。
柳如言再道,“天風閣收了錢就不能不辦事,你想阻止我帶她回去,恐怕難了。”
那人似在說話,可是聲音極低,又是逆著風向,霍鳳聽不甚清,只能見著柳如言面部肌肉有些扭曲,好一會才極為惱怒的哼了聲,“既然是閣下的吩咐,天風閣自然聽命。可是如果有什么差池,就不關天風閣什么事了。”
男人頜首,似在保證。
但見柳如言表情略緩,忽的,他冷眼直接往她所在的地方看過來,他衣袖一彈,一陣勁風襲來,霍鳳只覺肩膀劇痛,在墜入黑暗之中隱約聽到有人在低喝,“柳如言,你做什么!”
這聲音有點熟悉啊,她似乎在哪里聽過的。
柳如言看著那個男人小心翼翼的摟抱住霍鳳,動作輕柔的仿佛那是個易碎珍寶似的。嘲諷掀唇,“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愛上她了,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