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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走到他身邊,低道,“相爺,你如此一來未免太大張旗鼓,霍帝師在朝野里人馬頗多,恐怕會多生枝節,于大事之上恐怕……”
“秋水,你看霍鳳神態如何?”夏侯逸目不斜視,聲音壓低,“她可有生氣?”
“她怎會不怒?”秋水只覺得夏侯逸說的話荒謬不堪,霍鳳囂張跋扈慣了,怎會忍下這種奇恥大辱。
霍鳳就在朝堂正中,面色忽青忽白,額上有青筋裸露,目中噴火呼吸急促。霍鳳身子忽的一動,秋水心中一緊身子一側擋在夏侯逸身前,這霍鳳骨骼精奇兼又天生力大,夏侯逸不過是文弱書生可抵不過她一拳一掌。沒想到那霍鳳剛往這邊走了幾步便頓住腳步,朝夏侯逸狠狠盯了眼身子一轉,居然轉到歐陽尚書那邊去了。
秋水不覺怔住。
夏侯逸悄悄回頭,見霍鳳沒有過來悄悄抹去額上冷汗,這一局他幾乎是以性命在賭,這般忠君愛國恐怕天啟王朝只他一位別無分號,不知某人會不會感激?往旁邊一看,正對上秋水不掩疑惑的冷眸,他輕笑,“秋編修可是覺得詫異?”
“相爺,秋水確實不明白。”
“你不明白,連我都不甚明白。”他嗤笑了聲,“自從霍鳳大病一場之后,言行舉止處處都顯得怪異,心狠意冷變得心慈手軟,許多東西也不甚了了,甚至那日陛下出宮她都可以當作陌生人,你說豈不是讓人糊涂?”
秋水冷眸愈冷,“相爺的意思是,此霍鳳非彼霍鳳?”
夏侯逸不置可否,唇角噙著笑,笑若狡狐,“至于是不是,還要看冷暗衛的了。”
霍鳳環視四周,滿朝文武分列而站開來,除卻夏侯逸那一小撥人是素色雅然,其余都是金碧輝煌映襯著這個算不上破舊的朝堂愈發顯得寒酸,并無什么可觀賞的東西。倒是有件事頗為古怪。
這朝堂之上,除了她自個兒,放眼望去,滿目皆是男人也。難不成這朝堂之上只有霍鳳一個女人不成?正疑惑間忽見四個內侍搬著一方金椅過來了,金椅極重,四個內侍搬的面上都冒汗。
霍鳳不由詫異,但看身邊眾人都是臉色平靜,似乎已然習以為常了。
金椅往霍鳳旁邊重重一擱,一個內侍彎腰恭敬,道,“奴才們見過帝師大人,昨日聽說帝師大人要上朝,奴才們已經連夜為鳳椅又加鍍了一層金粉。”
什么,她的!
美目驀然睜大。
內侍見霍鳳不說話,捉摸不透她的心思,本就心里害怕立刻齊齊往地上一跪,“奴才們不是故意來遲的,實在是乾坤殿那邊整修,奴才們迫不得已繞了遠路!大人恕罪!”
霍鳳看向那大殿之上的皇帝寶座,再看看自個兒身旁明顯奢華過多的金椅,心中冷汗大流。她的前輩未免也太權勢滔天了些罷,這種人遲早會被砍。她甚至可以感覺到頭頂上那柄刀已經擱上了她的脖子。
在她逃跑大計尚未制定出來時,她可不能死!
她深吸口氣,僵笑,“把椅子搬下去。”瞥眼見內侍嚇呆了一動不動,她怒了,“快點!再不搬下去我立刻要了你的命!”
內侍嚇的屁滾尿流,忙不迭的搬金椅下去。環視四周,百官都恐懼的看著她,她冷笑,“我今日想要站著,不成么?”
百官立刻低頭。夏侯逸遙遙看著她,非常冷淡的哼了聲。
大殿之中本就寂靜無聲,如今愈發的靜了。
眾人明了,相爺與霍帝師本來就是勢如水火,平日里相斗,相爺十有九輸,剩下一次也會被反將一局。今日相爺挑釁挑的如此光明正大,不由讓人側目不已。
金碧輝煌的朝臣心中竊笑。
站在夏侯逸身后的素色青緞朝臣卻是汗流浹背。
果然,霍鳳眉眼發冷,“不知相爺有何指教?”媽的,她剛才已經夠忍氣吞聲,怎的他還不罷休了,當她沒脾氣是不是!
夏侯逸不懼不怕,淡道,“金椅是陛下特地賜給帝師大人的,帝師大人不請奏陛下擅作主張,未免太不將陛下放在眼里了吧。”
霍鳳聞言一怔,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欺君之罪非同小可。忽的想起她的前輩連陛下都敢踹,搬動一張椅子而已……心中微定,她輕輕而笑,“陛下宅心仁厚,視臣民如子,怎會因為這件小事而生霍鳳的氣,相爺未免也低估陛下了。”
她面上含笑,話語也說的輕柔,但她周身卻陡然生出一抹不怒而威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