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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澤晚上的飛機,想到在分開兩年之久后,又能馬上再見到最親近的男人,范曉晨一時間恍若夢里。
從吃完午飯后,范曉晨就開始坐立不安,本來已經跟公公婆婆約好等到六點鐘的時候一起出發去機場接人,可是范曉晨實在等不及了,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和二老說了一聲,便一個人駕車先行往機場而去。
范曉晨此刻早就換下了那身軍裝,如今已經復原回家,軍裝便不需要時時穿著了,她現在穿著一件高檔白色雪絨風衣,毛茸茸的領子看起來非常可愛,腳上是一雙香檳色高跟皮靴,脫下軍裝后,范曉晨似乎又變成了普通人,變成十九歲亭亭玉立的少女。
如今已經進入12月,冬天的首都挺冷,街上車輛很多,體型巨大的公交車里一邊響著某某站到了,一邊從旁邊臃腫地擠過。
路上穿梭的行人,也大都脫下露胸露背的吊帶涼裙,換上了厚實保暖的羽絨服。
范曉晨開的是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奧迪,這車是莫問天吩咐警衛隊長老陳幫他派的。如今莫問天打賭輸了,再加上范曉晨能為了自己兒子參軍,這種魄力和感情讓莫上將也格外感動,所以現在是不管從口頭上還是從心理上都完全接受了范曉晨這個兒媳婦,對她也極為上心,本來老莫同志還打算給自己的兒媳婦派兩個保鏢的,結果被范曉晨推辭了。
她心想自己一來不是什么首長,二來在部隊里學的那些雖然不至于刀槍不入,但是對付普通危險還是綽綽有余,要知道她可是散打打敗過偵察連里大部分男兵經營的人,早非昔日的吳下阿蒙。
突然,車前方快速跑過一個人影,范曉晨嚇得趕緊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后面的車這一下跟得太緊,一下子剎不住,蹭到了范曉晨的車。
范曉晨還沒有說話,后面那輛車的車主便跳下車大罵道:“前面的你怎么開車的?有駕照嗎?”
范曉晨本不欲搭理,但是后面的車主得寸進尺,居然在范曉晨開的奧迪上踢了一腳。
范曉晨不得不下車,看了對方一眼,微笑道:“先生,您踢夠了么?還有為什么你后面的車都沒撞到你,你偏偏就撞上我了?恐怕是你沒有保持基本的行車車距吧?”
那車主是個中年男人,見范曉晨是個小女孩,長得也很漂亮,更加有恃無恐道:“我沒有保持行車車距?笑話!誰讓你突然剎車的?”
范曉晨收起笑容,冷淡道:“前面突然有人橫闖馬路,我不剎車難道撞人嗎?”
中年男人一身名牌西裝,頭發也梳理得很整齊,看起來像個成功人士,他聞言臉色一變惱怒道:“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么跟我說話?”
范曉晨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你是誰,況且我只是陳述事實,跟你的身份沒有關系!”
“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現在我懷疑你沒有駕駛證,我要查看你駕駛證和身份證,快拿出來!”中年車主幾步走到范曉晨跟前,指著她的鼻子,趾高氣昂地訓斥道。
范曉晨現在可不是一嚇就六神無主的主兒,她裝作驚訝地樣子問道:“先生你是交警嗎?如果不是交警,那你就無權代表交警執法,更無權檢查我的駕駛證和身份證,如果你是交警,那你現在又沒穿執法警服,也不曾向我出示你的警官證,我怎么確定你是不是冒充執法者的騙子呢?”
中年男人聞言一愣,前后左右的很多司機也都下了車站在自己的車旁邊看熱鬧。
有司機不樂意,叫罵道:“拜托,你們要吵把車開旁邊吵去,別擋道啊,還有沒有素質?”
范曉晨聽到別人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她想開車,中年男人卻不愿意,他冷笑道:“吵什么吵?趕時間的去繞別的路,現在這里發生交通事故了,你們沒看到嗎?得等交警來處理!”
有的司機罵罵咧咧了幾句,開車繞走了。
范曉晨有些不耐煩了,她不想把時間耗在這里,便皺了皺眉,沖中年男人道:“先生,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你要待在這就待著吧,我先走了!”
“想走?沒那么容易!”中年男人見范曉晨轉身打開車開想上車,他急得伸手朝范曉晨肩膀抓去,想拉住她。
范曉晨以偵察兵本能地反應,頭也不回,迅速一手捏住肩膀上的手腕,然后一個轉身,把對方的手往后折去。
這一招最常用的擒拿招式,被她耍得干凈利索。
中年男人疼得哇哇大叫,臉漲得紫紅。
旁邊的圍觀者見范曉晨這么個小女孩一招就制服了對方這個大男人,頓時鼓噪著紛紛叫好。
“放開!你居然還敢打人?我是市工商局副局長!”
中年男人一說完,眾人心中了然,心想怪不得對方這么囂張,原來是一個副局長,這下這小姑娘有的苦頭吃了!
很快交警到了。
來的交警有三個,兩個二十來歲,一個三十多歲。
那個年齡稍大的交警一看見中年男人,先是一愣,接著屁顛屁顛就奔了過去,諂笑道:“于副局長,怎么是您啊?”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哼哈道:“小王,那個女人不光因為突然剎車引起交通事故,而且還對我動手!這事你得好好辦,完了,下次跟你們局長和大隊長喝茶的時候,我會跟他們提提你的!”
小王心里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道:“您就放心吧!”
小王看起來是這三人的頭兒,當即走到范曉晨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問道:“駕駛證,身份證!”
范曉晨從車里拿出來遞給王交警。
王交警看了看,一見范曉晨身份證上顯示的地址是A省紫陽市,心里松了一口氣,冷笑道:“外地人?”
范曉晨點了點頭道:“是!”
“事情我已經大體了解了,剛才你是不是緊急剎車了?”
范曉晨想了想回答道:“是!但是是因為前面有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不需要解釋!”王姓交警板著臉,嚴肅道,接著他又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動手打了那位先生?”
范曉晨道:“是他先動的手,我只是本能地反擊了一下!”
“那就是動手了!”王交警點了點頭道:“好了,事情我已經徹底搞清楚了!你違規駕駛又動手打人,現在跟我回隊里錄一份口供,至于車嘛,暫時扣留了!”
范曉晨目瞪口呆,還有這么執法的?明顯是偏袒那個男人!
“同志,我等會兒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車你們可以扣留,但是我人不能跟你們走!”一會兒還得去機場接莫云澤,范曉晨希望能在他踏上國土的第一時刻就看到他擁抱他。
“笑話!執法是多么嚴肅的事情,豈能談條件講價錢?你以為商場里買衣服呢?小杜小李,你們兩人把車牌號記下來,把人帶走!”
王交警朝兩個手下吩咐了一句,接著站在一邊和于副局長說話去了。
小李是長得瘦瘦的,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沖王交警說道:“王哥,我剛才向周圍的圍觀群眾了解了一下,他們都說那女孩子沒什么責任,我們這樣是不是……是不是不對啊?”
小李剛分來交警大隊不久,原則性很強。
王交警瞪了小李一眼道:“你才來多久?辦這種案子是你有經驗還是我有經驗?我給你說這位是工商局的于副局長,跟我們大隊長關系很好,你可別給咱自己人丟臉!”
小李臉憋得通紅,梗著脖子道:“可是……可是這有點違犯原則!”
王交警臉色一變,見于副局長已經不高興了,趕緊踢了小李一腳,訓斥道:“我自有主張,你再敢多嘴,小心惹禍!”
兩人正在這邊爭論,突然小杜臉色驚慌地小跑著過來,沖王交警苦著臉道:“王哥,這次闖禍了!”
“什么意思?”王交警納悶道。
“軍……軍車!而且還是總參的!”小杜臉色蒼白,說話都說不利索了。
王交警和于副局長都臉色大變,他們跑到車頭一看,果然上面顯示的是“軍AX部”,明顯是中央軍委和總參謀部的車。
兩人頓時面如土色,這下踢到鐵板了。
范曉晨重新開著車,往前駛去,想到剛才那些人看到車牌后態度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范曉晨不由嘆了口氣。
現在她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純純小女孩了,有些體制內的事情也明白,國人的心態一向是上面的供著下面的壓著,這種心態和處事方式已經延續了幾千年了,想改談何容易!
往前開了沒幾步,剛轉過街口,旁邊的人行道上突然有一伙人正在對地上躺著的一個披頭散發的乞丐拳腳相加。
而那個乞丐似乎有點眼熟,想了想,范曉晨突然想起來,剛才從自己車頭前跑過去的好像就是這個乞丐。
她把車停在路邊,然后下車朝那些人走了過去。
“住手!再打就打死人了!”范曉晨冷著臉呵斥道,她這一吼,頓時渾身山下散發出一股彪悍氣息,這是兩年的偵察兵生涯所鍛造的。
一番交涉后,范曉晨才弄清楚前因后果,原來這些人都是附近小吃店里的員工,只因地上的那個乞丐經常去他們店里偷東西吃,所以惹得這些人動怒,這次這乞丐又去偷,結果被追了出來,剛才那乞丐從馬路上橫穿過去,估計就是因為后面有人在追,現在被抓住了,所以人家狠勁收拾他。
范曉晨雖然知道偷東西不對,但是也不能坐視這么多人繼續打這個乞丐,想了想后,便對眾人說道:“這樣吧,我這里還有幾百塊錢你們拿著,就當是他以前偷東西的那些錢,人,你們就不要再打了,行么?”
她說著從雪絨服的口袋里掏出錢包,從里面拿出三百塊錢給這些人遞了過去。
一個胖子看了看錢,遲疑道:“小姐,這小子在我們這偷東西吃可不是一次兩次了,是整整兩年多了,三百塊錢恐怖不夠啊!”
范曉晨笑了笑,便用從錢包里拿出兩百塊錢,向對方遞了過去。
對方卻不接。
“小姐,五百恐怕也……”對方見有冤大頭替這個乞丐付款,頓時心里一尋思,居然動了狠宰范曉晨一頓的念頭。
范曉晨皺了皺眉,五百塊錢重新收了回來,淡淡道:“你們這可就有點貪得無厭了!這乞丐我也不認識,只是出于好心救他而已,既然五百塊錢還不夠,那你們繼續打他吧,我走了,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你們就是狠狠打他一頓,其結果是一分錢也撈不到,而且還得浪費不少力氣,萬一再一個不小心,一失手把人打死了,殺人償命的道理我想諸位大哥都知道吧?好了,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了!”
“別走啊,小姐!好吧,五百就五百!”胖子伸手過來拿錢。
范曉晨搖了搖頭,道:“五百那是剛才,現在是四百了!”她說完遞了四張“紅人頭”過去。
“小姐……這……”對方臉色一變,感覺被耍了。
“我提醒你們,要是再遲疑,等會兒就成三百了!”范曉晨微笑著道,她要借機給這些上一課,告訴他們做人不能太貪。
胖子嚇得趕緊搶過錢去,揮了揮手,帶著一大票人走了。
范曉晨從地上夫妻乞丐,見他頭發披肩,像稻草一樣又臟又亂,衣服也是一道道的條狀物,而且又黑又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胡子拉碴,臉也很臟,看不清相貌,不過身材倒挺高大,尤其是那雙眼睛透著迷茫,但是藍色的眼珠很深邃。
范曉晨一看對方的眼珠子,再看到對方的頭發,不由怔了一下,心想看不出來居然還是個混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