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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曉晨想說什么,卻被莫云澤制止了,兩人悄悄離開了。
兩人走出墓園,回頭看的時候,發現遠遠地瞧去關錦鵬正坐在墓碑前,抱著墓碑痛苦。
那種凄厲的哭喊聲響遍整個墓園。
向關錦鵬的司機交代了一聲之后,范曉晨和莫云澤鉆進了法拉利里面。
莫云澤見范曉晨紅著眼睛,情緒不高,想了想,便道:“看關老頭的架勢,對咱們感情很深啊!剛才一見她老人家的遺容,我就能感受到當年她是多么的風華絕代!”
范曉晨聞言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剛才那聲媽叫得倒挺順口的!”
莫云澤笑道:“那是!得叫得她老人家心花怒放,這樣才能保佑我跟你永遠在一起!不然萬一咱媽聽我叫得不悅耳,給咱兩使個壞,那可就不得了了!”
范曉晨聞言氣道:“你在瞎說什么?口沒遮攔的,我媽怎么會使壞?”
“那可不一定,萬一她老人家嫌我比你大十歲咋辦?你知道的,老人都思想守舊,結婚什么的很看重年齡,你怎么知道她沒有說我老牛吃自家丫頭這顆嬌滴滴水嫩嫩的嫩草呢?”莫云澤繼續貧嘴。
“啊!抓狂!不許這么說我媽!”范曉晨氣哼哼地瞪著莫云澤。
“老婆,你說錯了,不是你媽,是咱媽!”
關錦鵬此時一個人坐在張雨嫻的墓碑前,抱著她的墓碑哭了好久,這才止住哭聲,輕笑道:“我是個懦弱的男人,又讓你見到我哭了!呵呵!”
他說完拿起墓前充作祭品的一個橘子,慢慢剝了皮然后再放回原地:“你以前吃橘子都是我替你剝皮的,現在我再替你剝一回!”
“阿嫻,我們一別十八年,想不到再次相見的時候,卻是在這里,你在里面,我在外面,連說句話拉個手都不行!陰陽相隔……陰陽相隔了!”
關錦鵬說到這里,突然又難過起來,抹了一把眼淚,喃喃道:“你說這么多年,你居然連個夢也不托給我,我夢見到的都是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光,那時候無憂無慮,一起吃飯上課逛街,多好啊!真好!”
“阿嫻,這一生是我負了你,下一輩子我一定求閻王爺把我投生到普通人家,這樣我就能娶你了!”
“阿嫻,我想收你女兒做干女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的,你答應嗎?”
“阿嫻,你一個人在這里孤單嗎?放心,以后我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看你的!”
“阿嫻,我知道你愛喝香菇雞湯,這是我昨晚親手燉的,你記得喝!”墓碑前有一個保溫杯,蓋子打開著,熱騰騰地冒著熱氣,香味撲鼻。
關錦鵬絮絮叨叨一直從早上10點多說到了下午5點,他竟然整整在這里枯坐了一天。
他走的時候從口袋里拿出一張自己的相片,然后將張雨嫻的遺像揭下一腳,接著將自己的照片放到張雨嫻的遺像后面,然后再用膠水把遺像粘好,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來,誰又能想到那遺像后面還有一張活人的照片呢?
“我要走了,就讓這張照片陪著你……”
關錦鵬從墓地回去后,就對妻子喬翠云和女兒關芝蘭說了要把范曉晨收做干女兒的打算。
關芝蘭經過上次生日聚會上的表白鬧劇之后,自覺沒有臉見范曉晨,也不想再見她,所以早就轉學了。
喬翠云和關芝蘭母女兩對關錦鵬這抽風似的決定很費解。
關家別墅二樓的大臥房里,關錦鵬一家三口坐在的高檔皮質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說著話。
“爸,你為什么要認范曉晨做干女兒?她上次害得我在生日聚會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出丑,你還要讓她做我姐姐?”關芝蘭對上次的事耿耿于懷,不過她這么想也沒錯,因為的確是范曉晨瞞著關芝蘭自己跟莫云澤的關系,要是早知道莫云澤是范曉晨的丈夫,而且兩人已經結婚,那么關芝蘭就算喜歡莫云澤,也不會在生日聚會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出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腳尖輕輕提著茶幾。
“坐好了,淑女一點!”關錦鵬訓斥了一句,然后才道:“收她做干女兒,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那天見到晨晨后,覺得和她很投緣!再說了,你不是一直都抱怨自己是獨生子女嗎,這次剛好再給你找個姐姐!”
真實的原因,關錦鵬自然不會告訴女兒。
“可是……可是……我不喜歡她!”關芝蘭嘟著嘴很不情愿。
“不喜歡?不會吧?你以前可是回來就跟我提她,說你在學校認識一個多么多么好的姐妹,不僅學習好而且對你也很好!現在就不喜歡了?”關錦鵬笑著道:“爸爸知道你還在為上次聚會上的事生氣,可是咱們也得設身處地為晨晨想想,她十七歲就嫁人了,這事說出來肯定引起別人的風言風語而且麻煩一堆,換做是你你敢告訴別人嗎?”
關芝蘭想了想后,搖了搖頭:“不敢!”
“那不得了!好了,這事就這么定了!爸可先說好啊,這個干女兒只要認了,我就會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對她,你也得把她當成親姐姐,可不能欺負人家!”
關芝蘭聞言不高興道:“你這是什么當爸爸的啊,怎么感覺護著她比護著我還多!”
喬翠云坐在一邊聽著父女兩人的對話,若有所思。
等關芝蘭睡下后,關錦鵬和喬翠云上了床,兩人躺在床上。
關錦鵬腦子里還在想著張雨嫻的事情,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的被子上,沉默不語。
喬翠云拿了本時裝秀的書在看,看了會兒,突然看似不經意地問道:“今天去哪了?我看你回來后精神一直不好!”
關錦鵬淡淡道:“出去郊區轉了轉!”
老實說,他這個妻子真的挺賢惠的,并沒有其他高門小姐的矯揉造作貪慕虛榮,相反這么些年無論是照顧丈夫還是照顧女兒都很盡責,但是關錦鵬跟她雖然有親情,但是可悲的是真的沒有愛情。
剛結婚那會兒,關錦鵬甚至有一個月沒有與喬翠云圓房,兩人一直分開睡。
直到后來迫于家族壓力,終于圓房了。可是這些年兩人的夫妻生活一直不多,干那事的時候也是蒙著被子,關錦鵬吭哧吭哧應付一翻。
有時候他也覺得很對不起妻子,所以都會變相道補償她,比如只要是除了生意上的事,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家里的事情都是妻子說了算,他從不反駁她的決定。
如此下來,夫妻兩人的生活雖然不至于恩愛,但是也算相敬如賓。
喬翠云看了一眼丈夫,心里一酸,他對她從來都是這樣一副不咸不淡的樣子,看到自己既不欣喜也不發怒,雖然她也知道丈夫心里一直沒有自己,但是她愛他。
喬家和關家也算世交,喬翠云的姑姑當年就是嫁給關錦鵬的二叔的。
有了這層關系,兩家一直就走得很近。
所以從小時候開始,喬翠云就和關錦鵬青梅竹馬,一起玩到大的。
小時候兩人還約定過長大后他要娶她之類的戲言。
喬翠云一直恨喜歡關錦鵬,因為這個哥哥不僅長得帥氣而且待人彬彬有禮。
那時候是七十年代,全家經濟不景氣,關家和喬家雖然是大家,但是也不富裕,兩小孩還經常一起商量著偷了家里的錢上街賣冰一糖葫蘆什么的。
喬翠云閑暇之余經常回憶小時候的事情聊以慰藉寂寞的心情。
后來關錦鵬長大了,喜歡上了張雨嫻,就對這個青梅竹馬的喬翠云變得冷淡了一些。
其實關錦鵬以前也告訴過錢翠云,他其實一直都只是把喬翠云當妹妹,并無兒女私情。
兩人長到十八歲的時候,尤其是關錦鵬上了大學后,喬翠云發現這個世家哥哥對自己越來越冷淡,后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哥哥喜歡上了一個姑娘,那時候她非常痛苦。
至于后來兩家商量兩人的婚事,喬翠云又感覺一下子博得云開見月明,高興之極。
直到結婚后,關錦鵬對她的冷淡,才讓她徹底知道,這一輩子她是別想再得到這個男人的心了,即使天天晚上能和他同床共枕,但是他的夢里畢竟約會的是另一個名叫張雨嫻的姑娘。
不過喬翠云不在乎了,她覺得只要能和關錦鵬一直這么走下去,白頭偕老,那么總有一天她會打動他。
“鵬哥哥,你能告訴我你要認范曉晨做干女兒的真正原因嗎?”喬翠云長得其實也很漂亮,一雙眸子水亮亮的。
喬翠云這個小時候的稱呼,總是能觸碰到關錦鵬心底的一絲溫暖,所以他表情緩和了一些,輕聲道:“沒別的原因,就是喜歡這個孩子!她小時候媽媽就……死了,很可憐的……”
喬翠云注意到關錦鵬再說范曉晨媽媽死了的時候,眼神明顯變得暗淡,她心里一驚,試探道:“我看你看那個孩子的眼神特別不一樣,你是不是跟她的父母認識?”
關錦鵬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實情,因為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說出實情,那么以后喬翠云這個做干媽的會不會“虐待”干女兒。
其實關錦鵬對喬翠云有這么大成見,一直都是因為壓在他心底的一塊心病,不然即使兩人沒有愛情,但是怎么說也是小時候玩到大的青梅竹馬,感情還是有的,總不至于對她這么冷淡。
這塊心病就是關錦鵬一直認為是喬翠云耍手段趕走張雨嫻的,不然為什么就連張雨嫻的父母都突然搬了家,這肯定是有人威脅,在滬海待不下去了。
所以對這個表面裝得賢惠,卻耍陰謀拆散趕走雨嫻的女人,他當然怨氣很大。
其實關錦鵬一直搞錯了,當年逼走張雨嫻和她父母的并不是喬翠云,這個善良的女人根本對此毫不知情,事情都是兩家的父母合謀做的。
喬翠云實實在在地背了個大黑鍋,而且還是那種黑得油光發亮,一連十幾年都摘不掉的大黑鍋。
如果兩人不當面說清楚,那么這個大黑鍋她是要像烏龜背龜殼一樣抗一輩子了。
關錦鵬聽喬翠云提到范曉晨的父母,害怕這位聰明的妻子看出什么,連忙道:“跟她父母以前是見過而已!”
喬翠云淡淡道:“放心吧,我會好好對待這個干女兒的!”
關錦鵬道:“事情還沒定呢,人家姑娘說得先征求一下她爸爸的意思!瞧瞧,多孝順的孩子,要是真是我女兒就好了!”
周日,范曉晨抵不住關錦鵬在電話里的再三鼓動,只能應對方要求帶關錦鵬回了一趟娘家。
當關錦鵬進了范大海家,一見著又窄又小又破舊的屋子,頓時心里發酸,他心想雨嫻這么多年就是生活在這里,估計受夠了苦啊!
當見到范大海本人的時候,關錦鵬更是失望。
范大海這人不僅長得一般,而且形容邋遢,胡子拉碴的也不知道刮一刮。
范大海對關大董事長的造訪非常歡迎,雖然舉止同樣也有些拘謹,當聽到對方有意收范曉晨做義女的時候,范大海非常高興就答應了。
在他心里認不認干爸不要緊,最重要的是繼有了一個當團長的牛逼女婿之后,又有了一個有錢的董事長做親戚,這買賣相當劃算,自己也就不用擔心以后賭錢沒賭資了。
范曉晨見自己爸爸都同意了,再見關錦鵬眼神這么熱切,也不想讓他失望,回家跟莫云澤商量了一番后,也就答應了。
其實莫云澤想得很簡單,如果范曉晨有了關錦鵬這么一個干爸,那起碼身份能有所改變,將來萬一回家面見家里的老頭子,讓他接受晨晨的可能性也就大一些。
當然這些都是莫云澤在徹底考察過關錦鵬,并且認為他對范曉晨沒有什么不良企圖之后才同意的。
關錦鵬對于收干女兒這件事非常重視,并且告訴范曉晨他要在家里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到時候在宴會上正式宣布此事。
這一日,關家張燈結彩,大白天的弄得燈火通明。
往來的高中高檔車輛不斷。
其實接到請柬的各位成功人士們也都很疑惑,不明白這位關氏企業的掌舵人今天又在抽什么瘋,好端端地還要收個干女兒,又不是沒有親生女兒,更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據說那個干女兒還就是上次關家千金生日宴會上的兩位焦點人物之一的那個范曉晨。
關錦鵬今天穿著一身唐裝,紅光滿面地站在門外親自迎客,宴會弄得比女兒生日隆重了很多。
喬翠云看著丈夫的高興勁,心里也暗暗納悶,有必要這么高興嗎?
關芝蘭更是有些吃味兒,一個干姐姐而已,怎么老爸看得好像比自己這個親女兒還重要。
范曉晨坐著紅色的法拉利和莫云澤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賓客。
關錦鵬老遠就走了過來,沖范曉晨呵呵笑道:“乖女兒,讓你昨晚就住到家里,你偏偏不,看看今天有點倉促了吧?”
莫云澤冷哼一身:“我老婆自然要住自己家里,干嘛睡你家?”
關錦鵬也不以為意,得意道:“過了今天,你就得隨晨晨叫我爸了!”他說完看著范曉晨,笑道:“趕緊進去吧,以后這就是自己家,不用拘謹!”
范曉晨笑著道:“知道啦,干爸!”
關錦鵬聞言苦笑道:“你能不能把前面那個干字去掉啊?我聽著不得勁!”
范曉晨撅嘴道:“這不是為了把你跟我爸區分開嗎?要不然你兩站一塊我怎么叫?”
關錦鵬聞言嘆了口氣,隨即笑道:“行了,干爸就干爸!快進去吧,你親爸爸早都來了!”
其實關錦鵬收范曉晨做干女兒,最主要的目的當然是為了照顧阿嫻的女兒,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聽范曉晨叫自己一聲爸爸,因為這樣他會覺得范曉晨好像就是自己跟阿嫻生的女兒一樣,他會覺得自己跟阿嫻在一起,而且還有個女兒。
范曉晨進了大廳后,見有好多賓客,其中不乏上次在蘭蘭生日時候見到的那些,其中那個董楠董大少爺就赫然在列。
不少人都跟范曉晨主動打招呼,因為這位可是馬上就叫成為關錦鵬的女兒了。
范曉晨進去后又跟喬翠云和關芝蘭問了好,這才走到一邊,和范大海站在一起。
范大海一身名牌西裝,不過由于平時沒習慣這種穿戴,顯得很不自在,站在那里不倫不類,有點沐猴而冠的感覺。
莫云澤沖范大海笑道:“爸,您來得倒挺早!”
范大海哈哈笑道:“好女婿!這種事是好事,是高興事,關大董事長能看上咱家晨晨是晨晨的福氣,我這個做爸爸的當然得老早來,才不至于失了禮數!”
等賓客都到期后,宴會正式開始。
關錦鵬端著一杯酒站在麥克風前,二話不說先一口氣把紅酒干了,然后才大笑道:“高興!今天我關錦鵬非常高興!因為今天我要認一個干女兒,這個干女兒大家也許都認識,來,晨晨,上來站在爸爸旁邊!”
莫云澤沖范曉晨笑了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范曉晨雖然心里緊張,但還是穿著一身粉色長裙落落大方地走到了關錦鵬的旁邊。
關錦鵬繼續道:“這個女兒雖然是認的,但是我必須向大家重申一點,在我關錦鵬心里這個女兒跟我的親生女兒沒有任何分別!將來遺產繼承,也是具有繼承權的,而且不會比我的親生女兒蘭蘭少一星半點!也就是說將來我的財產會一分為二,由我的兩個女兒各自一半繼承,這一點我等會兒會讓我的律師寫進我的遺囑!”
底下的賓客們頓時嘩然。
這樣一來這干女兒真的跟親生女兒一模一樣了!
范曉晨也被關錦鵬的話驚呆了,趕緊搖手拒絕道:“干爸,您……我不要您的財產!”
關錦鵬拉住范曉晨的手,笑道:“我關錦鵬認女兒那就是女兒,不會搞什么稱呼上的幌子,你現在就是我女兒,貨真價實的女兒,晨晨,能叫我一聲爸爸嗎?”
范曉晨一時間非常感動,這個干爸確實對自己很好,他是真的掏心掏肺想認自己這個女兒啊。
“爸!”范曉晨眼眶發紅,終于喚了出來。
關錦鵬聞言瞬間落下老淚,他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復著:阿嫻,你聽見了嗎?這是我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