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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搖搖頭,跟著孟霆恩上了車,就發現安若凝坐在副駕駛上。
“媽咪?”包子喚道,滿眼疑惑。
安若凝看到包子,略微有些尷尬,雖然包子”并非她的孩子”,但這些天來的相處還是讓她喜歡上了那兩個一個天真一個早熟的孩子,而自己卻對她們的姑姑做了那樣的事,難免有些心虛尷尬。
“啊……包子……”安若凝生硬的喚道,就連笑容都那么奇怪。
包子蹙眉看看安若凝,又看看孟霆恩,但孟霆恩卻什么都沒有解釋,驅車直接離開了孟宅。
包子一向是沉穩的,看得出來孟霆恩是有很急的事要找他,雖然很好奇,但他還是沒有問。
直到孟霆恩把他們帶到了容言的第一醫院,并且告訴醫生,“幫他們做一下DNA鑒定。”
聽到孟霆恩這句話,不僅是包子和安若凝,就連那醫生都詫異萬分。
孟霆恩找的醫生自然是熟識并且值得信任的,拍拍醫生的肩膀說道:“原因我待會兒告訴你,你先幫他們做吧!”
安若凝卻忍不住了,“孟霆恩,你這是什么意思?”
孟霆恩看著她,深邃眼眸中籠著自信的淺笑,“等結果出來了你就知道了。”
“我為什么要和包子做DNA鑒定?你太莫名其妙了!”安若凝說著,心里卻突然升起一陣怪異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太飄渺,讓她一時弄不明白。
包子垂著首沉思著,半晌沒有說話。
饒是以包子那樣的聰明才智,一時半刻也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若凝,你相信我,做完鑒定一切都會揭曉了。”孟霆恩卻依舊不肯說,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話若凝絕對不會相信,搞不好若是先告訴了她,她反而會因為過于激動而拒絕做鑒定。
“孟霆恩,你到底在搞什么?而且這結果不是要7天才能出來嗎?”
“其實不用的,那只是對外。”這句話是醫生說的。
安若凝凝眸踟躕良久,最后還是答應了。
她倒要看看孟霆恩到底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難道他以為包子和小念都是我的孩子?可是我有沒有小孩我自己還不清楚嗎?
雖然這樣想著,但安若凝心里卻猛然又升起一股不確定的模糊感,這種感覺來得如此突然和莫名,讓安若凝頓時心慌起來。
太奇怪了,自己怎么會有這種感覺?自己從來都沒有生過孩子,怎么可能呢?再說了,那兩個孩子分明是孟霆恩和白心蕾的孩子,跟我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孟霆恩曾經說他們是我的孩子,也只是為了迷惑我!
難道他想和醫院的人一起作假,讓我相信包子和小念是我和他的孩子?那不是太可笑了嗎?這種事就算作假也無法混淆的呀!
安若凝的思緒越來越亂,混亂的感覺似乎攪得她的記憶都有些紊亂起來,頭部也產生了若有似無的輕微疼痛感。
雖然覺得這種事是無法混淆作假的,但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安若凝在和包子做完鑒定之后,還是要求一步步跟著醫生直到鑒定結果出來。
對于安若凝的要求,孟霆恩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其實,就算安若凝不提出來,他也會這樣要求的,這樣結果出來之后,才能讓安若凝信服,從而讓她相信,她現在腦中的記憶有些事情是被人篡改過的!
因為鑒定結果還是需要少許的時間才能出來,而等待的時候安若凝和包子一直守在檢驗室,所以趁著這個時間,孟霆恩把醫生叫回醫生辦公室和他商討起這件古怪的事來。
“醫生,我想問下,現在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篡改人的記憶?”
醫生聽到這話,怔了怔,旋即恍然大悟,“霆少,難道……夫人的記憶被人篡改了?”
孟霆恩毫不避諱的點點頭,“她現在完全不相信兩個孩子是她所生的!”
“什么?!”醫生驚詫得差點跳起來。
“所以我才要做鑒定,把結果給她看,否則光是我說的話,她絕對不會相信的。”
醫生聞言凝眉沉思良久,驀然抬頭看向孟霆恩,“霆少,我聽院長說夫人前段時間還是失憶狀態,對嗎?”
孟霆恩點點頭。
“如果真是這樣,以我所知道的,您最好不要輕易把她被篡改的記憶全部糾正過來。”
“為什么?”孟霆恩心頭一緊,如果這樣,那若凝還有可能留下嗎?
“因為雖然我不知道這篡改記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從醫學上來說,人出現失憶這種情況也有很多種原因,但是聽院長所說夫人的情況應該屬于全盤性失憶,這就好比原本充實的大腦突然變成了一片空白,所以利用一些高級的催眠或者其他手段理論上是可以重塑記憶的,但是要做到記憶銜接的完美這一點確實很難。現在你想要讓夫人糾正記憶中的錯誤……嗯,怎么說呢?打個比方吧!就好像積木架成的房屋,你要把其中一個節點扭轉過來,或者換成別的積木,本來積木搭起來的房子就不怎么牢靠,這樣做的話就很可能導致……”
“整個房屋的坍塌?”孟霆恩機械的說出了醫生沒有說完的話。
“……對。”
“那怎么辦?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孟霆恩怎么也沒想到要把安若凝的記憶糾正回來,后果竟會如此嚴重!
“這個也不一定,畢竟剛才那種情況也只是我的推測罷了,想想都有人能夠隨意幫人重塑記憶,估計要糾正回來,也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吧!我只是建議霆少你不要急于把夫人記憶中所有的錯誤都糾正過來,操之過急的話,很可能就會適得其反。”
“那關于她和孩子的關系?”
“這個……如果你實在著急的話可以試著讓她知道,正好也看看她的反應。”醫生說這話時,顯然沒有什么底氣。
孟霆恩不由得一陣煩躁,若是因此讓她的記憶乃至整個大腦神經系統出現什么問題,那他寧愿讓她保留現在的記憶,恨著他!
“陳醫生,不好了,孟夫人出事了!”孟霆恩的思緒才剛停止,辦公室的門口被人直接推開,一名普通醫務人員滿臉慌張的說道。
孟霆恩猛地起身快步走出醫生辦公室,陳醫生也趕忙跟上,在孟霆恩背后懊惱的拍拍自己的頭自己真是個烏鴉嘴,說什么來什么!
孟霆恩疾步走到DNA鑒定中心,隔著玻璃門一眼就看到已經被抬到一旁沙發椅上的安若凝似乎睡著了,但好看的黛眉還是緊蹙著,臉色看起來也有些蒼白,包子則蹲在一旁焦急而心疼的看著。
“怎么回事?”孟霆恩踏入鑒定中心,來到安若凝身邊,凝眉問道。
“剛……剛才鑒定結果出來了,孟夫人……看了下,然后……好像很震驚的樣子,之后她就一直盯著鑒定結果看好像在想些什么,再過沒多久,她就突然抓著頭,很痛苦的樣子,之后孟夫人就昏過去了……”
果然和陳醫生說的一樣嗎?因為觸動了她某個脆弱的記憶節點,所以導致整個記憶系統即將崩潰嗎?
“孟霆恩!”一直蹲在安若凝身邊的包子突然站起身,目光冷冽的看著他,“你到底又對媽咪做了什么?好好的為什么要帶我們來做DNA鑒定?”
“包子……”
“如果你是想讓媽咪盡快想起我和小念,那我告訴你,我和小念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我們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就算她不記得我們,但至少對我們很好,她也不會痛苦到這種地步!”
“孟霆恩,你知道我現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嗎?”
“就是你的兒子!”
“如果我不是你的兒子,就不會得那種怪病,媽咪也不會為了我而回國,不然的話,現在我、媽咪,還有阿睿爹地會在英國過得很好!”
“可是你看看現在,阿睿爹地死了,媽咪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而我失去了阿睿爹地,媽咪也不記得我,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賜!”
“所以,這一次如果媽咪好了,我一定會帶她離開,不管小念是愿意留下還是跟我們走,總之我絕對不會再讓媽咪有任何受傷的可能!”
包子狂風暴雨般的控訴讓孟霆恩根本無言以對,他很清楚的記得,兩年前的若凝也曾用這樣的語氣和感情對他說:“孟霆恩,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認識了你!”
“小少爺,其實……”陳醫生看著作為父親的孟霆恩,一向氣場強大的孟霆恩竟然被兒子這樣訓斥,而且事實上孟霆恩多多少少也被冤枉了一些,忍不住想替他說話,卻被孟霆恩制止了。
如果不能把若凝的記憶糾正回來,那把她強留在自己身邊又有什么用?
讓她一直沉浸在對我和思婷的仇恨中,只會毀了她的生活和希望。若是這樣,他倒寧愿放她離開,給她自由……
陳醫生不解的看著孟霆恩,片刻就明白了孟霆恩的心思,想了想把孟霆恩拉到一旁輕聲說道:“霆少,我想到一個辦法可能可行。”
“什么辦法?”孟霆恩瞳眸睜大,顯然很是激動。
“你可以想辦法找到當初幫夫人重塑記憶的那個人,因為記憶是他一手塑造的,若是讓他把一些關鍵環節轉變過來,也許他可以做到。還是拿積木來打比方,他是搭積木的人,對房子的結構一定很熟悉,再加上又很精通這方面,所以如果讓他把某個積木替換掉或者拿掉,也許他可以找到合適又穩妥的辦法,在不觸動整個房子整體安全性的情況下做到。”
孟霆恩聞言頓時覺得一片漆黑之中亮起了一點希望之光,但很快又黯淡下來。
那個重塑若凝記憶的人是顧以琛找到的,他怎么可能把那人的下落說出來呢?
不過,這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希望吧?
相信這樣的人就是在全國估計都是少數,特殊的人找起來總是要比平凡的普通人容易一些。
“我知道了,謝謝你陳醫生。”有了一點希望,孟霆恩頓時振作了一些,轉身走到包子面前,“包子,我有點事想跟你說一下。”
包子狐疑的看著他,顯然并不想和他多說什么,不過想到陳醫生剛才和孟霆恩說了那么久,可能是和媽咪的病有關,于是尾隨著孟霆恩走出了鑒定中心。
在鑒定中心外,孟霆恩簡潔的把安若凝現在的狀況都告訴了包子。
包子聽完,一向淡然的小臉上也忍不住堆滿了震驚。
“怎么會有這種事?”包子很難相信。
“我們家族都會遺傳那種怪異的病,這樣的事說起來也不奇怪。”
包子垂首沉吟半晌,“所以你才帶我們來做鑒定,就是為了讓她相信她的記憶是錯誤的?”
“嗯。”
“那如果找不到當初幫媽咪塑造記憶那個人的話,要怎么辦?”
孟霆恩眼眸中浮現一層淡淡的遲疑,“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想如果找不到那個人,可以找一些有類似能力的人試試。當然,如果你不同意,那……我會尊重你們自己的意愿,只是我恐怕那時候若凝只會想和顧以琛離開。”
包子聽到最后一句的前半部分,對孟霆恩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他竟會愿意放他們離開。
可是聽完之后,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來說去還不是想把媽咪的記憶糾正,因為孟霆恩知道,他可不會讓媽咪和顧以琛那個混蛋在一起!
“好了,既然這樣,那就盡快找那個人吧!要是找不到,就嚴刑逼供顧以琛。”包子說到顧以琛,整張臉都冷了下來。
看到包子終于跟自己站在了統一戰線,孟霆恩心情都放松下來,不由自主的伸手揉了揉包子柔軟的發,卻換來包子極其嫌棄的表情。
孟霆恩尷尬的收回手,訕訕道:“好了,那我們先把若凝帶回家吧!我會讓人立刻開始找人的。”
“好。”
陳醫生目送著孟霆恩三人離去,在背后無奈的搖頭嘆息,“原來外表光鮮成功的男人,其實都有一顆受傷的心……”
因為孟思婷現在的情況還不明確,所以孟霆恩決定先不帶她回家,這樣一來,若是把安若凝送回去自然也不放心,最后加上包子一共四人干脆都留在雷紹軒的地盤。
至于對父母講述的原因,孟霆恩隨便編了一個就糊弄過去了。
“你確定是你糊弄過去的嗎?”包子滿眼鄙夷的看著剛掛斷電話,然后小得意的說父母真好糊弄的孟霆恩。
“呃……”孟霆恩訕訕一笑,確切來說,應該是包子的功勞。
雖然包子和孟家的關系還不甚親密,但畢竟是孟家的孫子,他語氣稍軟的和傅靜如說了幾句,就等同于小念賣萌撒嬌一樣,效果非同尋常!
“哥哥,你們回來……誒?包子怎么也在這里?”稚嫩的還帶著惺忪睡意的聲音在父子兩人身后響起。
孟霆恩和包子同時回頭,就看到已經由這里的服務員換上干凈整潔的卡通睡衣的孟思婷剛從里間走了出來,看到孟霆恩身后的包子,表情很是詫異。
“姑姑。”包子跑到孟思婷身邊,甜聲喚道。
孟思婷淺笑著摸摸包子的頭,“包子,你怎么也到這里來了?”
“嗯,包子想媽咪和姑姑了。”
“對了,凝凝姐呢?”孟思婷問著,將目光投向那邊的孟霆恩。
看著還能巧笑嫣然的思婷,孟霆恩知道,她并沒有因為今晚發生的事而想起兩年前慘痛的過去,這是讓他萬分慶幸的事。
可是,他不知道,這樣的幸運還能持續多久。
“她累了,去休息了。”
“哦。”孟思婷點點頭,忽然又抬頭問道,“對了,哥哥,之前……那幾個壞人呢?”
包子聞言疑惑的看向孟霆恩,這件事孟霆恩可沒告訴他。
孟霆恩有意避開包子的視線,淡淡答道:“已經被抓走了。”
“哦。那就好!”
“思婷,時間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啊?人家才剛剛睡醒呢!”從發生那事之后,孟思婷就一直在睡覺,直到剛才聽到孟霆恩和包子的交談聲才醒過來。
“姑姑,我們一起玩吧!包子也不困呢!”聽出孟霆恩有事瞞著自己,決定從孟思婷這里下手。
心智可能還不如他成熟的姑姑,肯定不會有所隱瞞。
孟霆恩自然看出了包子的意圖,心里暗暗苦澀,孩子有時候太聰明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啊!
“包子,我先跟你說點事。”孟霆恩別無他法,由他講出來事情聽起來總會更加婉轉一些吧?
包子聞言斜他一眼,思量片刻,勉為其難道:“好吧!”
孟霆恩哀嘆一聲,轉而對思婷說道:“思婷,你先自己看會兒電視,我跟包子說點事。”
“哦。”孟思婷眨巴著眼乖巧的應聲,看著包子和孟霆恩一前一后的走著,不由得暗自嘀咕道:“有時候覺得好像包子才是爹地哥哥是兒子耶!”
深冬的夜里刮著蕭索的風,外面閃爍的霓虹隔著玻璃窗看起來都顯得如此的闌珊。
當孟霆恩簡單而盡量婉轉的敘述完今天下午所發生的一切,包子的表情先是震驚不可置信,而后沉默,最后看著孟霆恩的眼神很是復雜,已經能夠看出帥氣俊朗模樣的小臉上顯露出淡淡的哀傷。
孟霆恩明白包子的想法,抬手溫柔的揉揉包子的發,輕聲道:“包子,你知道的,如果你媽咪不是被人篡改了記憶,那么善良的她,怎么會做出這種事來?”
包子似乎還是不習慣孟霆恩的親昵,本能的想要低頭躲避他的觸碰,垂著頭晃了晃腦袋,“可是如果媽咪恢復記憶后,會不會記得她做過的這些事?”
如果她知道了的話,該多難受啊?以后要怎么面對姑姑呢?
不過沒想到姑姑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也對媽咪做了那么可怕的事……
其實這也是孟霆恩很擔心的一個問題,依安若凝原本的性格,若是知道自己曾經做過這么可怕的事,可能一輩子都要處于愧疚之中,甚至會因此而選擇離開孟家。
“這個等我們找到那個人再問問看吧!”
“好吧!”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總之你不要多想了,其實想想看,若是換做其他任何人,自己記憶中別人那樣對待自己,恐怕會做出比現在這種情況更可怕的事吧?再說了,其實這件事一直都是顧以琛在背后操縱,我看得出來,若凝雖然記憶被篡改,但在做那件事的時候還是很矛盾的,因為就算記憶被改了,但她善良的心依然。”
包子仰頭看著一心安慰自己的孟霆恩,小嘴輕微的一張一翁,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到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孟霆恩也不以為意,“好了,去跟姑姑玩吧!不管發生了什么,我們終歸都是一家人。”
包子沉默的點點頭,走回客廳和孟思婷一起看起了電視。
孟霆恩看著相處得很好的思婷和包子,轉身往安若凝所在的那間房走去。
安若凝還處在昏迷當中,不過醫生給她看過了,只是因為受刺激過大所以身體本能的保護反應,并沒有什么危險。
他已經聯絡了雷紹軒和顧劭陵去尋找當初給安若凝重塑記憶的那個人,只是不知道何時才會有消息。
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安若凝,即使是昏厥狀態,黛眉依然微蹙著,額頭上還有點點汗珠。
孟霆恩抬手幫她拭去額頭上的汗水,撩開她一側的劉海,就看到她額頭上那個疤痕猶在,若非用劉海很好的遮住,這樣一張嬌俏的小臉當真要被毀了。
“嗯……”一聲輕哼從安若凝口中溢出,孟霆恩目光緊鎖,看著她黛眉蹙得更緊,小嘴也微微撅起,看起來很是不舒服。
“若凝?”孟霆恩輕聲喚道。
安若凝密長的羽睫微微顫動起來,如振翅欲飛的黑蝶。
“醒了?”看到安若凝睜開雙眸,璀璨的瞳眸中含著幾分迷惘。
安若凝怔忡半晌,揉揉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但對之前發生的事卻有些模糊。
在孟霆恩的攙扶下慢慢坐了下來,凝神沉思了好半晌,才慢慢記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霆恩,那個鑒定報告呢?”安若凝滿臉緊張的問道。
孟霆恩仔細看著安若凝的表情,似乎想從中看出她是否能再次承受記憶沖突的打擊,輕聲問道:“若凝,你已經看到那個結果了吧?”
“嗯。”
“那……你看過之后是什么想法?”
安若凝皺眉看著孟霆恩,“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沒有生過孩子的……可是,我明明親眼看著鑒定中心的人一步步做的,不可能作假。”
看著安若凝現在狀況似乎還算穩定,孟霆恩抬手按住安若凝的肩膀,滿臉嚴肅認真的說道,“若凝,如果我告訴你,你現在的記憶有很重要的一些情況都是錯誤的,你相信嗎?”
“什么意思?”
“你還記得自己失憶的事吧?”
“嗯。”
“之后應該是顧以琛找到你,說會幫你找回記憶。后來他是不是找了個人幫你催眠之類的?”
“你怎么知道?”安若凝詫異的詢問,“是不是以琛說的?”
“我怎么可能會告訴我?我是我根據你的情況推測出來的。事實就是,他找的那個人,雖然的確幫你恢復了很大一部分記憶,但卻在你的記憶中做了一些手腳,讓你弄錯了一些事。比如說,你就是小念和包子的親生母親。”
安若凝完全呆住了,這種近乎玄幻的事情讓她怎么能相信?更何況,她現在的記憶如此清晰,要讓她自己去顛覆,身體上大腦上本能的都在抗拒。
但是,那鑒定結果也不可能作假啊!
怎么會這樣?
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她的腦海中攪合著。
“若凝,你先靜一靜。”看出安若凝又開始不舒服,孟霆恩急忙安撫道,“你現在這樣的情況就是因為你腦中錯誤的記憶跟真實情況發生了沖突,否則你想想,一般情況下,就算我告訴你一件假的事情,你也不至于出現頭痛混亂的感覺吧?”
安若凝迷惑的看著他,現在思維很混亂,讓她有些難以理解。
“總之,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要害過你和陸天睿,而且如果我要做,絕對不會讓人發覺。”
“可是……”
“顧以琛就是為了讓你恨我,所以才用了這樣的手段,現在我已經派人去找幫你重塑記憶的那個人,找到他之后,也許就可以幫你糾正過來。但是在這期間,你不要太刻意去糾正這些記憶,那樣只會讓你更痛苦,可能后果也會很嚴重。”
安若凝的頭更痛了,抬手抱住了頭,蹙眉看著滿眼誠懇的孟霆恩,緩緩說道:“可是……我不相信你……”
孟霆恩的心頭一陣苦澀,“我知道,這很正常,本來你現在的記憶就是恨著我的,要你相信我,等于讓你背叛自己的思維和記憶。但是,我還是想告訴我,就算是偽裝,就當是繼續你之前的做法,多在我身邊留一段時間,讓我找到那個人,好不好?找到他之后,就算不能幫你糾正記憶,也可以證明,我沒有騙你。”
安若凝只覺得自己大腦里一陣翻騰,好像里面所有的東西都纏在了一起,整個腦袋痛得想要炸掉。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你先休息休息,這樣下去你會受不了的。”
“來,深呼吸,放松。”
安若凝按照孟霆恩說的話做著深呼吸,慢慢放棄了想要將自己的記憶和孟霆恩所說的現實對比的意圖,腦中的疼痛頓時一點點減輕了。
“怎么樣?好點了嗎?”看到安若凝的眉頭漸漸舒展,表情也放松下來,孟霆恩緊繃的心也跟著舒緩了。
安若凝點點頭,一抬眸,透過額前微亂的劉海一眼就看到孟霆恩那幽深璀璨如銀河的星眸中籠著濃烈得化不開的關切。
這樣的眼神……不會是假的吧?
就算他用那樣荒謬的說辭把我強留下來,事后被證明他說的都是假的,那也改變不了什么吧?反而會讓我更加討厭他……
可是,那樣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篡改記憶?這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吧?
矛盾的思緒再度產生,讓安若凝腦中再次隱隱作痛,她趕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這樣,那就先按他所說的做吧!等到他找到那個人,就可以知道事實的真相了。
若他是欺騙自己的,到那時再離開就是了。
確定了這個想法,安若凝發現自己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對了……那個……孟思婷……怎么樣了?”想到下午的事,安若凝不由得低聲問道。
“目前還好,似乎沒有受什么刺激。可能因為心智如孩童,根本意識不到之前發生的是什么樣的事,所以沒有受什么影響吧!”
“那……她到底……”
有沒有被輪暴,這樣的問題,她這個始作俑者怎么問的出口?
這個問題的確切答案孟霆恩也不知道,也無法去問思婷,至于那兩個混蛋說他們并未得逞,也不能全信,但選擇相信的話,所有人的心理都會好受一些吧?
“應該沒有吧!不然再怎么天真也會覺得難過的。”
安若凝同意的點點頭,但內心的愧疚卻無法減輕。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靜心等待,我一定會盡快把那個人找到的。”
“嗯。”安若凝也確實不敢多想,那樣劇烈的疼痛多來幾次,她懷疑自己的腦袋真的會炸掉。
原本以為這樣特殊的人應該找尋起來不會太困難,可是無論是顧劭陵還是雷紹軒那邊,將近一個星期過去,都沒有找到那個人。
不過有類似能力的人倒是找到一個,但那個人的說法和陳醫生的一樣,不是他親手塑造的記憶,他不敢輕易動手,萬一一個失敗,安若凝的記憶就會徹底坍塌,最終導致思緒記憶極度紊亂,從而……瘋掉。
那樣可怕的后果讓孟霆恩更加急切的想要找到那個人,但急切的心并不能換來良好的結果。
“霆恩,你有沒有想過,顧以琛也許根本不是在本市找到的那個人?”一個星期下來,依舊沒有任何結果,顧邵陵微蹙著清貴的眉頭說道。
一直專注于尋找結果的孟霆恩聽到顧邵陵這么一說,頓時恍然大悟,僅剩不多的期望也頓時消弭了一大半。
若是在其他城市找到的那個人,那真的可以說是大海撈針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問顧以琛。”一旁的雷紹軒端著酒杯道。
孟霆恩眉頭緊擰,確實如此,就算他不肯說,也要想辦法逼他說!
“他現在怎么樣?”
“不就那樣咯!雖然關著他,但是有吃有住,就差美酒美人的伺候了。”
“你們覺得,讓他開口,應該怎么辦?”孟霆恩最近為了找那個人,不管是公司的事物還是生活上的事情都完全沒了心思。
“嚴刑逼供!”完全屬于跑來湊熱鬧打醬油的容言一聽到孟霆恩的問話,即刻興奮的說道。
孟霆恩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覺得會有用嗎?”
“哈!我還不信那小子多有鼓起,給他抽筋扒皮,老虎凳辣椒水,看他能抗住多久。”
“其實阿言這個辦法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不過,我覺得沒必要那么麻煩。”雷紹軒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懶散的說道。
“什么辦法?”孟霆恩問道。
“紹軒和君彥對這種算計的事最在行啦!”容言道。
雷紹軒不動聲色的橫了容言一眼,嚇得他趕忙轉開視線。
“我們可以以其人之道還之其身。”
“怎么做?”
“他會找人催眠安若凝,我們為什么不能催眠他呢?”
在場其他三人一聽,頓時對雷紹軒露出了欽佩萬分的神色。
“不過,為了讓事情進展順利一些,最好不要讓他知道我們準備給他催眠。據說有些人精神力非同尋常的可以抗拒催眠的力量。”
“這個好辦!把他打一頓打到了筋疲力盡,看他還有沒有精神力,實在不行就直接打昏,比較好辦事。”容言利索的接嘴道。
其他三人唰一下將視線轉到他身上,兩個冰冷的男人那么專注的看著他,嚇得他一陣哆嗦,干笑著說道:“呵呵……我……我又說錯話了?”
孟霆恩直接站起身,走到容言身邊,在容言萬分緊張之下大手一拍,按在了容言的肩膀上,道:“你終于也有用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