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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游戲人多比較好玩,還得有男有女,而且最重要的是,必須有人帶頭,最重要的主角才有可能加入進來。
接著是容言,顧邵陵,雷紹軒。
一陣靜默之后,顧以琛開口了,“那我也來。”
話音一落,孟霆恩和孟思婷都同時望向他,顧以琛卻已經站起身來到了人群之中。
此刻的容歆正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把包房內介紹服務的紙張撕了一半,然后成功的從霍君彥那借到一只鋼筆,在那些被撕成好幾份的小紙張上寫下了1234這樣的阿拉伯數字。
等到她寫到8時,孟思婷和孟霆恩也已經來到了他們中央。
孟思婷自然不會允許顧以琛和安若凝“單獨”在一起,孟霆恩也不知是為了妹妹還是不放心安若凝,也就跟著參加了。
這樣一來,除了容歆自己在內的8個人就都參加了,容歆也已經寫完數字并且將每張紙都疊了起來,讓他們看不到其中的數字。
“好了,所有人都參加是吧?很好。現在開始抽簽,每個人抽一張,然后按抽到的數字從左到右的站好。”
眾人都還不知道容歆在賣什么官子,但還是按她說的做了。
等到排完順序后,容歆看到這幾人所站的位置,心里忍不住暗暗叫囂老天爺實在太給力了,竟然把順序安排得這么完美!
站在第一個的是霍君彥,第二個是容言,第三則是顧邵陵,第四是雷紹軒,第五是顧以琛,第六是安若凝,第七是孟霆恩,最后才是孟思婷。
“事先說好哦!既然參加了就不能半途退出,不然就罰明天早上去和平路那邊裸奔三圈!”
眾人:“……”
容歆看沒人反對,便強忍著心里澎湃的激情,把之前服務生送來的東西拿了過來,站在第一位的霍君彥身前,對霍君彥說道:“來,含一塊。”
容歆手里拿著的正是用來加在酒中的冰塊。
而這個游戲,也是KTV里常玩的整人游戲,游戲規則很簡單從第一人開始,用嘴含著冰塊傳給下一個人,直到最后。
“你為什么不加入?”霍君彥推了推眼鏡,詢問道。
容歆一怔,“我是主持人,當然不參加啦!”
“可是這個游戲這么簡單,不需要主持人吧?”
“呃……”容歆蹙眉瞪著霍君彥,臉頰上飛起可疑的紅暈。
她不參加這個游戲的重要原因就是她活到二十多歲,初吻都還健在!
雖說作為游戲的第一個參與者不大會“遭殃”,但容歆看著霍君彥的樣子,總覺得心里發毛。可是想著再遲疑下去,其他人估計都要退出了,一咬牙一狠心就自己拿起一塊冰塊,用潔白的貝齒咬住冰塊,送到了霍君彥的嘴邊。
霍君彥看著容歆主動送上粉唇的樣子,狐貍眼微微一瞇,也湊了上去,菲薄的唇半張著,在咬住冰塊時,嘴唇有意無意的碰到了容歆的粉唇……
四唇相接的那一刻,容歆只覺得渾身猛然一顫,抬眸就撞到霍君彥泛著精光的狡黠眼眸,也不敢跟他對視,連忙轉開了視線。
當他們兩人的動作完成時,后面的人都傻了。
原來是要玩這個!
前面四個很迅速的完成了游戲,而且很小心的沒有和后面的人接上吻,可當冰塊傳到顧以琛嘴里時,已經化得很小。
再加上顧以琛轉身面對著身后的安若凝時,還遲疑了很久,那冰塊在溫暖的溫度之下,越變越小,幾乎很快就要消失無蹤。
安若凝和顧以琛靜靜的對視著,顧以琛平靜的面容之下隱藏著澎湃的心情,安若凝卻是實實在在的冷靜。
小歆這主意可真毒,要是我真跟顧以琛接上了吻,估計后面兩位都要暴走了吧?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孟霆恩和孟思婷也不知是驚呆了還是在靜觀其變,竟然沒有立刻叫停這個荒唐的游戲,直到安若凝主動上前一步,昂起頭,微張著唇,準備迎接顧以琛的嘴唇,哦,不,是他嘴里的冰塊。
“唔……”一聲若有似無的呻吟聲突然在后方響起,隨之而來的就是孟霆恩充滿擔憂的驚呼,“思婷,你沒事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頓時都被吸引過去,自然也包括四唇即將相接的安若凝和顧以琛。
在隊伍的末尾,孟思婷手捂著心臟部位一臉痛苦依偎在孟霆恩身上,視線卻越過眾人看向了前面的顧以琛。
“哼。”安若凝和容歆幾乎同時冷哼一聲,又是這樣的把戲。
“怎么停下了?冰塊都要化掉了呢!”容歆快步走到安若凝和顧以琛之間,故作疑惑的詢問道。
“小歆……”容言英挺的眉頭微蹙,低聲喚道。
容歆淡淡看了哥哥一眼,置若罔聞,“怎么?難道有人想去裸奔三圈嗎?估計以那東施效顰的體質,半圈就要上醫院了。”
“小歆,別說了!”容言沉聲道。
“我……”
“小歆……”容歆的話還沒說完,孟思婷竟以走到了容歆身前,滿眼歉疚的看著她和一旁的安若凝,低聲道:“我知道當年的事讓你們很生氣,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而且,我和以琛是真心相愛的。”
孟思婷說完,就把詢問的目光轉向了安若凝身邊的顧以琛,卻只得到他沉默的回應。
容歆若有似無的再次冷哼一聲,“現在不過是玩個游戲而已,又沒人跟你追憶過去,說這個干嘛?”
“不過你要說的話我也不介意啊!當初我們三個關系多融洽啊,記得那會我還笑說我們三個應該共用一個男人,結果沒想到,你倒真的很不客氣,沒經主人同意就把人給上了,最后還打包帶走了。”
容言已經不敢再說什么了,現在的氣氛一觸即發,也不知該說容歆大膽還是后知后覺的好。
聽到容歆如此直白尖銳的話,孟思婷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也變得急促,像是心臟病又要復發。
可容歆卻還在繼續,“這讓我想到一句話,叫什么來著?樹不要皮什么?”
容歆不記得下面的話是什么了,下意識的看了眼一直格外安靜的安若凝,安若凝面色清冷的接了下去,“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啪”地一聲響,結束了這喋喋不休的話題,也讓一觸即發的氣氛倏然安靜下來。
安若凝摸著剛被狠狠扇過的臉龐,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孟霆恩。
其它幾人也都詫異的看著孟霆恩,顯然不敢相信孟霆恩剛才竟然扇了安若凝的耳光。
孟霆恩自己似乎也有點懵了,揚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放下,英挺的眉頭郁結著,如墨染的黑眸中閃動著忽明忽滅的眸光。
“若凝……”容歆和顧以琛幾乎同時低聲喚道,眼里都是濃厚的擔憂。
安若凝眼眸中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鮮明的決絕,望著孟霆恩一字一頓道:“孟霆恩,你會后悔的!”
說罷,就在眾人措手不及中轉身奔出了包房。
“若凝!”容歆即刻追了出去。
顧以琛剛準備跟出去時,孟思婷一把拉住了他,深深的凝望著他低聲乞求道:“以琛,不要……”
顧以琛怔怔的望著孟思婷,又看看門口的方向,安若凝和容歆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下一刻,眾人身邊刮起一道風,之前還愣在原地的孟霆恩已經飛速跑了出去。
容言看著門口的方向,調侃道:“霆恩可真霸氣,一輩子沒打過女人,第一回就打了自己的老婆。”
“是前妻。”霍君彥推推眼鏡糾正道。
顧邵陵:“……”
孟霆恩本以為以自己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從小就不愛運動的安若凝。
可當他跑出包廂,站在包廂門口四處張望時,心里就忍不住低咒一聲這里當初設計時為了應對失火這類突發事件,每層樓都設計了左中右3個樓梯外加兩個電梯,兩個電梯通向的地方倒是一致,可那三個樓梯卻通向了一樓的三道門。而孟霆恩根本不知道安若凝會走哪邊。
不過這樣的思緒也只在剎那之間,孟霆恩來不及多想,隨便選了右邊的樓梯追了出去。
結果果然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弄丟了她。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孟霆恩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拿出手機撥打安若凝的電話,結果自然也是可想而知,安若凝根本沒有接,后來還干脆直接關機了。
孟霆恩頓時更加后悔自己的莽撞行為,安若凝不接他的電話沒關系,只要她肯接容歆的也可以,這樣就算她不愿意見他,至少他可以知道她是否安全。
而現在關了機,他很了解安若凝的性格,為了避免他們的騷擾,她短時間內絕對不會再開機了。
為了保險起見,孟霆恩又分別去了其它兩重門那邊,問是否有看到安若凝。
結果又是同樣的可想而知,這么大的會所,每天進出的人這么多,根本很少有人會特別注意道某個人。
“這樣你就滿意了?”嘲諷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孟霆恩黯然回頭,就看到氣息還未完全平穩的容歆一臉冰冷的看著他。
孟霆恩眉頭蹙得愈發的緊,“你之前沒打通她的電話嗎?”
容歆冷冷的望著孟霆恩,似乎不大愿意理會他,但最后還是搖了搖頭,眼里也滿是焦急。
“孟霆恩。”容歆再次開口,聲音愈發的冰冷,“如果若凝出了什么事,我想第一個不會原諒你的就是你兩個兒子!”
容歆還刻意強調了“兩個”這個詞,意思很明顯,就是提醒他當年就是他傷害了他,才會導致這一切的發生。
如果孟霆恩當初的做法不那么的自以為是,能夠謙和一些勸安若凝放棄對他的感情,一切就不會變成如今這樣了。
孟霆恩頭疼的揉著太陽穴,片刻后,轉身又往會所里走去。
“怎么樣?找到若凝了嗎?”孟霆恩一回到包廂,顧以琛第一個急切問道。
孟霆恩看他一眼,眸子里滿是清冷。
“沒有。出口太多。”
一室的人暗暗嘆息。
“去找找看吧!她應該沒什么地方可去的。”顧邵陵提議道。
“嗯。”孟霆恩低聲應著,心里卻泛起酸澀的疼惜。
她明明是在這里土生土長的,可到了現在,竟落了個無處可去的境地。
也正是這樣,孟霆恩才更加懊悔,若她一個女人大半夜的在外面游走,很可能會碰到壞人……
“哥,那我也一起去找吧?”一直安靜的孟思婷突然開口道。
“不用,你身體不好,和以琛先回去,這里有我們幾個就夠了。”
“我也一起去找吧?”顧以琛倏然開口道。
孟霆恩和孟思婷看向顧以琛,良久,孟霆恩才點點頭同意了。
也許,他會比較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多一個有用的人幫忙,她被找到的可能性就更大。
孟思婷見孟霆恩都同意了,雖是不愿,但還是沒有說什么。
最后就由容言先送孟思婷回了孟宅,然后也加入了瘋狂找人的心動之中。
此刻的安若凝正如孟霆恩擔憂的一樣,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最后卻無家可歸。
安若凝曾想過去醫院看包子,可想到孟霆恩很可能會找過去,她不想把這些紛擾帶給沉睡的包子。
也想過去當初和陸天睿一起租住的公寓,可是想到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回去,只能讓阿睿擔憂和憤怒,更何況,她不想再讓阿睿把感情浪費在自己身上了。
好像真的是無處可去了……
安若凝隨意找了個角落蹲下來,臉頰上還殘留著隱隱的刺痛感,睜著迷惘的眼眸望著漆黑天幕下的霓虹閃爍,卻怎么也劃不開那濃厚的黑暗。
安若凝也不知自己在這個角落里蹲了有多久,直到身上終于感到了一絲涼意,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她才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
會生病的。
一定要好好愛護自己,因為生病了沒有人會心疼。
安若凝想要站起身,才發現因為蹲得太久,腳早已發麻,好在旁邊就是斑駁的墻壁,她扶著墻壁勉強站了起來。
可是,還是不知道該去哪里呢?
偌大一個城市,卻沒有一個可以容我暫時休憩的地方嗎?
想到這里,安若凝的腦中忽然有一道靈光閃過。
也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否還健在。
想著,安若凝就走到街道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目的地。
大約二十分鐘后,出租車停在了Z市大學的門口,安若凝用身上所帶不多的零錢付了車費,剩余的錢就只夠坐幾趟公車了。
臨下車前,出租車師傅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安若凝一眼,說道:“小姑娘晚上最好早點回學校,這么晚很容易碰到壞人的。”
安若凝一怔,感激的沖司機笑了笑。
到頭來,竟是個陌生人給我幾許溫暖。
安若凝假意往學校門口走去,聽到身后出租車離開的聲音,才頓住了步伐。
借著頭頂的星光仰望著這幾乎可以用宏偉來形容的學校大門。
有多久沒有來過了?
看著這陌生又熟悉的場景,曾經的過往紛紛雜雜的在安若凝腦中掠過曾經的那些歡聲笑語青蔥歲月,早已化作塵煙。
說起來,自從孟霆恩和白心蕾一起出國后,在學校的這段時間就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有容歆和孟思婷兩個死黨,還有那個從大學開始就一直追求自己,對自己呵護備至的顧以琛。
偏心的說起來,自己大部分的快樂記憶似乎都是和顧以琛的。
那個時候,安若凝感覺自己就像個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顧以琛對她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無論她故意提出多么刁鉆的難題為難他,他都可以做到,甚至有一次她惡作劇似的讓他穿著裙子在女生宿舍下等她,他都真的那樣做了。
最初的自己還死守著對孟霆恩的感情難以放下,所以一面暗暗享受著顧以琛對自己的體貼,一面又千方百計的刁難他,希望他知難而退。
顧以琛穿裙子的那天,他追求她已經一年多了。
那天她對他說,只要你今天穿著裙子在我宿舍樓下等我,我就和你一起去吃飯,然后做你的女朋友。
那一天,他一大早就穿了一條粉色的裙子站在女生樓下等候。
粉色的女生裙子穿在一個大男人身上,緊繃得毫無美感而言,即使顧以琛是那樣高挑纖瘦,可依然顯得格外的滑稽可笑。
顧以琛手里還拿著一束玫瑰,站在樓下仰望著,一臉的虔誠。
安若凝就在樓上偷偷看著,和她一起的還有容歆和孟思婷。
其實那個時候自己就應該注意到,那時候的孟思婷臉上就滿是對顧以琛的心疼和對她的妒忌。
顧以琛就保持著這樣讓人嗤笑的姿態和模樣在女生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天,直到夕陽漸落,安若凝都沒有下樓。
最后有女生看不下去了,特地跑過去告訴顧以琛帥哥,別等了,今天是愚人節。
安若凝在樓上恍惚看到顧以琛瞬間的失落表情,但下一刻,他又燦爛的沖那女生展顏一笑,“沒關系。”
那一刻,安若凝一直固若金湯的心瞬間土崩瓦解,裂出一條長長的縫隙,顧以琛所有的溫柔頃刻間就緊緊的將她包裹起來。
她幾乎是飛也似的跑下了樓,在許多人或羨慕或鄙夷的目光中沖進了顧以琛的懷里,哭了個稀里嘩啦。
為什么我就不能接收他的愛?為什么我就不能好好享受別人對我的溫柔?既然那個人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我又何苦要苦苦守著他。
抱著這樣的想法,安若凝就在愚人節這一天,做了顧以琛的女朋友。
她還清晰的記得,那一天的顧以琛是多么的受寵若驚,扶著她的肩膀不斷的問:這是不是也是愚人節的“禮物”?
多么溫暖幸福的開端,多么甜蜜令人艷羨的過程,可最后的結局,卻殘忍到讓她寧愿這一切從來沒有開始過。
這樣至少現在的她不會是孤身一人。
猛然從記憶中醒轉過來時,安若凝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淚流滿面。
她人生中唯一沒心沒肺的幸福著的日子,竟是那么的短暫。
此刻的安若凝已經離開了學校的正門,轉而來到了后山。
這所學校地處市郊,除了大片的教學面積外,后面還有一座小山,被學校食堂的大爺承包了,種著不少果樹,到了果子成熟的季節,就有不少學生去偷水果,如果被食堂的大爺抓到,大爺總會橫眉怒目,吹胡子瞪眼的斥責一番,但從來不會真的責怪學生們,更不會把事情揭發到學校去。
可是果子被偷的多了,收成自然就不好了,大爺年紀也大了,慢慢就不再管理果園,最后那果園便成了學校情侶們私會的秘密場所。
安若凝憑借以前的記憶找到了原來那條小徑,只是路面已經被野草覆蓋,很難辨認是否就是這里。
安若凝踩著濕漉漉的草艱難往上,越往上走就越肯定自己沒有走錯。
這條路是顧以琛發現的,隱蔽在高高的草叢之間,所以一直沒有被其它人發現。
安若凝就這樣在漆黑的夜里借著慘淡的月光艱難行走著,夜風時不時的拂過,吹的草叢窸窣作響,讓人難免有些害怕。
所幸這條小徑不長,走了不到十分鐘,安若凝就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她沒想到,自己要找的東西竟然真的還在。
安若凝緩緩往前走著,看著眼前這棟小木屋,腦中再度閃過許多美好的記憶。
輕輕推開門,頭頂頓時有許多沙石落下,安若凝抬手擋在頭頂,等著沙石落完才往里走去。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太多變化,只是都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個小木屋也是顧以琛找人做的。
因為這個地方正好地處低洼和背面,那些學生情侶通常去的地方正好看不到這里,所以這里就成了安若凝和顧以琛的專屬地帶。
其實在小木屋前他們還親手種下了兩株桃花,只是現在季節不對,看不到桃花盛開,也許多年無人打理,早已枯萎也說不定。
小木屋很小,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后就沒有太多的空余位置,不過這對于當年還是學生的安若凝來說,已經足夠新鮮刺激了。
每當心情不好或者不愿意上課時,她會拉著顧以琛來這里,趴在書桌上看著眼前桃花盛開,聽著鳥蟲鳴叫,仿佛所有的不開心都會被拋諸腦后。
有時候,安若凝會在那張單人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覺,這個時候顧以琛就會守在床邊,偶爾趁她睡著的時候偷偷一親芳澤。
那樣的時光,純潔美好。
不過現在到處都落滿了灰塵,原來拿過來的被褥也已不復存在,安若凝只能隨便摸開一塊地方,在床邊坐了下來。
木屋到底還是不保暖的,沒有被褥的保護,只穿一條無袖連衣裙的安若凝在這樣的夜半時分還是冷得發抖。
可是,至少這里可以讓自己暫時安下心來。
只是不知道當初建造這里的人,是否還記得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
為了不讓自己睡著而著涼,安若凝就在屋子里走動起來,拉開書桌的抽屜,本以為里面什么都沒有,結果卻發現里面竟然還放了不少東西。
都是一些自己每次來隨手帶的一些小東西。
有書本,有零食,有梳子,甚至還有撲克。
安若凝一一拿起,小心的翻閱查看,但還是有大堆的灰塵飛起,瞇了安若凝的眼,讓她的眼睛連同鼻子都酸澀難當。
當拿起那把小木梳時,安若凝的心念突然一動,翻轉著在木梳的把手上仔細尋找著什么。
最后,安若凝找到了,那一行刻在木梳把手上的字,簡單的六個字,卻讓安若凝一直壓抑的情緒猛然爆發,緊緊的握著木質的梳子簌簌落淚。
就在安若凝躲在這座小山上的小木屋內時,孟霆恩一群人已經找她找的快瘋了。
包子所在的醫院,她曾經和陸天睿一起住過的公寓,都是空空如也。
甚至連陸天睿也不在公寓中,使得孟霆恩想要詢問陸天睿是否知道安若凝下落的計劃也落空了。
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地方,他們都找過了,讓顧邵陵安排詢問那些大大小小的酒店安若凝是否來住過,甚至又讓雷紹軒聯絡了那些專門分別負責每塊地盤的負責人,讓他們留意是否有哪些個不長眼的“遇到”過安若凝。
可是一直到凌晨1,2點,安若凝依然是杳無音訊。
顧以琛也在毫無頭緒的找著,孟思婷雖然被容言送回了家,但也一直沒睡,時不時的打電話給顧以琛,詢問是否找到了安若凝。
也不知是真的擔心安若凝出事,還是擔心顧以琛真的找到了安若凝。
“若凝,你到底在哪里?”顧以琛站在某個不知名的街道上,絕望的在心里嘶喊。
她無處可去,卻又不見人影,難道真的是出事了?
這個念頭在顧以琛的腦海中不斷盤旋,即使他拼命的抗拒也無用。
怎么辦?怎么辦?!
當初害了她的哥哥和媽媽,現在難道連她自己也……
如果是這樣,那我當初絕對不會受現實所迫,不會為孟霆恩所利誘而背叛她……
曾經的過往一幕幕在顧以琛的腦海中劃過,他曾經那么努力的追求她,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感動她,最后卻自己丟下了她……
小木屋?!
記憶停留在那段只有他們兩人最為幸福的時刻,顧以琛的精神猛然一震,難道若凝會在那里?可是這么多年沒有去,那個小木屋都不知道是否還存在著。
不過既然又發現了一種可能性,顧以琛就不打算放過,開車直接前往目的地。
當他好不容易找到原來那條小徑,看到這顯然有剛被人走過的痕跡時,內心的欣喜是無以言表的。
若凝真的在這里?她在這樣的無助時刻,想到的竟然是這里?是這個和我共度過的地方?
顧以琛飛快的行走著,不消幾分鐘就站在了小木屋的前面,看到小木屋的門虛掩著,一顆心頓時跳的更快了。
悄聲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里看去,借著清亮的月光果然看到那個嬌小的身影坐在床邊,倚靠著墻壁,雙目緊閉,密長的羽睫在眼窩處偷下半扇陰影,似乎已經睡著了。
晚上的夜風吹過,睡著的安若凝便本能的瑟縮一些,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顧以琛心頭一顫,推開門快步走入,迅速將身上的西裝脫下,披在了安若凝的身上。
衣服上帶有的溫暖溫度讓渾身冰冷的安若凝輕輕一顫,無意識的往顧以琛的懷里鉆了鉆。
顧以琛坐在安若凝身邊,緊緊的摟住她,心里的疼惜泛濫無邊。
一低頭,才發現安若凝的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
仔細一看,原來是把梳子。
顧以琛記得這把梳子,是安若凝買來特地送給他的。
可是顧以琛一直到現在都不明白,他一個大男人,安若凝為什么要送一把梳子給他。
顧以琛小心的從安若凝手里抽動梳子,這才發現安若凝雖然睡著了,但拽著梳子的力度卻不小,就好像在拽著什么寶貝似的。
顧以琛更加疑惑了,輕輕用手分開安若凝的手指,這才發覺她的手冷得毫無溫度。
心里又是一陣刺痛,將木梳成功拿出來后,他就一手拿著木梳,一手摟著安若凝,同時用寬厚的手掌緊緊握住安若凝的小手。
顧以琛左手拿著木梳,仔細的打量起來這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小木梳,暗沉的顏色中穿插著一些木色的紋路,是一把適合女生用的梳子。
若凝當初為什么要送這樣一把梳子給我呢?
顧以琛一邊想著,一邊更加仔細的觀察起這把木梳來,最后終于在把手的位置看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刻痕。
顧以琛將木梳拿到眼前,這才看清了上面的刻痕原來是幾個字。
當他看清那幾個字時,整個人猛地一怔,雙手一抖,梳子都幾乎要落掉。
那上面寫著六個字:顧以琛,娶我吧!
“我看電視里說,一梳梳到老,二梳白發齊眉,再梳兒孫滿堂……”原本睡著的安若凝不知怎的突然醒過來,看到顧以琛拿著那把木梳,低聲呢喃道。
顧以琛的身體猛然一顫,怔怔的望著懷里昂頭看著自己的安若凝,溫潤的唇顫抖著,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為什么……自己之前沒有看到這行字?
如果看到了,也許一切就不一樣了。
因為當初的自己之所以會離開,一是為現實所迫,同時也是因為雖然安若凝答應了做他女朋友,但他總覺得安若凝的心并沒有完全在他這里。
特別是孟霆恩和白心蕾回國后,她的心似乎又飛到了孟霆恩那里,讓他如此的不自信。
他甚至一直都無法肯定安若凝之所以會和自己在一起是被感動了,還是真的也有那么一點喜歡自己。
正因為這樣的不確定不自信,他最后還會狠下心決定離開。
“我以為你會懂的,你一直那么細心,我送給你的為數不多的禮物,你總是珍藏著。我以為你會發現那行字的,可是……那個時候你估計就已經和她在一起了吧?”安若凝動了動,從顧以琛懷里掙脫出來。
安若凝的聲音如此平淡,就好像在敘述著別人的故事一般。
她的目光亦是清冷,更甚于窗外的月光,照得顧以琛的心一片冰寒。
顧以琛沒有說話,他根本不知該說些什么。
懊惱當初沒有看到這行字嗎?可是那個時候,他確實已經和孟思婷在一起了。
“顧以琛。”安若凝突然喚道。
顧以琛看著安若凝,看到她眼里的冷清。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真的愛過我嗎?”
顧以琛的心如同被一把刀子狠狠刺入,痛到痙攣。
殘忍的結局讓她甚至都懷疑他最初的真心,可是那樣傷害她的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告訴她,他曾經是那樣的深愛她?
愛她的天真無邪,愛她的沒心沒肺,愛她的自由自在,愛她所有的一切。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不敢深入的想這個問題,我怕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騙了我的心,還帶走了我所有的親人。”安若凝低聲的說著,語調卻慢慢變得沉重。
“不是的……”顧以琛急切的否認道,他不忍看安若凝回憶那段慘痛的記憶。
若是換了他,恐怕都早已崩潰。
“不是嗎?”安若凝倏然抬眸,一眼望進他的眸子里,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睛里判斷真假,“如果不是,那你為什么要拋下我?為什么?!”
安若凝眼圈驀地發紅,咬牙問道。
顧以琛心跳猛然一窒,壓抑多年的話幾乎脫口而出。
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被他強行咽下。
現在說了又如何?一切已經定局,悲劇已然發生,什么都改變不了了。
“為什么不說?”安若凝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問道,“就算是真的移情別戀,現在的我還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只求你給我一個答案,讓我徹底死心!”
一句話,讓顧以琛驀然瞪大了眼。
徹底死心?
是不是說明若凝對我還有牽掛?
可是……
“我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顧以琛突然反問。
“什么?”
“你當初不是也離開了嗎?為什么又回來了?回到……孟霆恩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