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七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醫點點頭逼問:“娘娘可知這包藥粉與前些日子毒害皇上的藥是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的點點頭,而侍衛長早將刀劍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皇上,請容屬下將娘娘交于刑部問審!”侍衛長鏗鏘地說道。
我苦笑,不敢看衿的臉色,是啊,身上藏有害皇上的毒藥,來喜失蹤在我宮里,小太監求我饒命,死在我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證明我是那下毒之人,多么可信!
空氣沉寂得窒息,衿半晌沒有說一句話,慢慢的上前,扶著我的肩:“靜婉,不是你,對嗎?”
我對著他露出一抹苦笑,慢慢的搖頭。
“皇上!”這次所有的人都怒形于色,眼光如果能殺人,早已經將我千刀萬剮。
衿用力的一揮手,制住眾人的說話。
壓低聲音道:“但這次要委屈你了,這么多人我不能給你說話!”
我含淚點點頭。
衿方大聲道:“月貴妃雖有嫌疑,但仍要查證后再送刑部,傳朕旨意,將貴妃禁足于芙蓉殿,待查證之后,再作發落!”
“是,皇上!”兩個侍衛上前架著我向芙蓉殿行去,小紅含淚跟在后面。
我回頭,看到衿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直到看不清楚,這才昏昏沌沌的被押到芙蓉殿內。
月光晦暗不明,淡淡地似一抹灰影,深夜的殿中越發寒冷。
我輾展末眠,心中不免苦笑,芙蓉殿二度成為冷宮,不知是諷刺還是注定。
月光森森的落在帳上,今日又是月尾了,下弦月細勒如鉤,生生的似割著心。
雖然衿相信我,但那么多眼睛親眼看著,他們會信我的嗎?
少陵啊少陵,你為何我逼我至斯?
月圓月缺,日日都在變幻不定。可是說到人心的善變多端,又豈是月亮的陰晴圓缺可以比擬半分的呢?
嘆氣翻身,驚動了小紅,她揉眼迷迷糊糊的睡起來:“娘娘,有事嗎?”
我淡淡的搖頭,望著這簾玲瓏的秋月,久久末能成眠。
第二醒來,便覺得頭昏昏的,看著已經枯掉的葡萄架,坐在竹藤上曬著秋陽,一片白菊如雪般綻開,沖淡了一些不好的心情。
也好,這樣我就可以遠離那些事非,末嘗不是一件好事,就讓他們爭吧!
許是連日的飲食無常,整個人都失了力氣,精神委頓。雖說不關心事政,但雙方都是自己的親人,末免用心過了些,或是因為這不堪的心力,一向不太準確的信期也比上月晚了三五天。身體和心都是說不出的酸脹難過。
小紅看了身上不爽,就要去請太醫,我苦笑著搖搖頭,太醫們肯定都恨死我了,我何苦惹他們厭惡?
這小小的院子困不住我,困住我的是自己的心!
靜養了幾日,那心病好了一些,身體慢慢的調理過來,幸爾吃穿都不缺,漸漸習慣了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生活,倒覺得胃口好了許多。
這一日乃是十一月初一,天空漆黑一片,沒有一點星光,有冷冷的風吹過枝頭,似乎是一個不好的預示。
我早早的睡下,內心卻有隱隱的不安,半夜時分,忽然驚醒,身上滲了森森的汗出來。
小紅點了燈過來,我靠在床上閉上眼養神。
“娘娘,皇上一定會讓你出來的,皇上相信娘娘是被冤枉的!”小紅為我寬著心。
我搖搖頭,微皺著眉,剛要張口,忽然聽到一聲尖厲的聲音響起:“有刺客!有刺客刺殺皇上了。。。。。”
我呼的一聲掀開被,利索的穿好衣服,一腳踢開院門,守衛的侍衛都是一驚,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劍。
我臨風而立,冷冷的挑眉:“有人行刺皇上,你們不去護駕,還站在這里做什么?”
眾人被我一喝,猛然驚醒,朝龍傲殿行奔去。
我提氣奔至龍傲殿,殿內正在惡斗,一個蒙面人似乎甚熟衿的招式,命令四人合圍衿,打車輪戰。
他則守在一邊,有人上前,便讓衿必命不保。
眾侍衛看到來,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我微一示意,眾人立刻向我靠擾。
我抬起手,周圍的禁軍紛紛拉弓搭箭,我展開到來后的第一抹笑容,明艷不可方物:“這里有兩百多名弓箭手,一人一支箭就可以將你射成刺猬,閣下要試試嗎?”
“你敢嗎?!”刺客冷笑道:“他已經中了我的迷藥,被被四大高手圍攻,早晚體力不支落入我手,想要他死,盡管放箭試試。
衿打斗時與我的目光在瞬間交會,隔著禁軍,隔著龍傲殿的大門,隔著刺客和他鋒利的匕首。
他額上冒出豆大的汗,勉強支撐著,卻對我緩緩的笑,我們都明白對方的心思,因為我不會傷害他,就像他不會傷害我一樣。
我的目光僅僅是在衿身上滑過去,甚至沒有停頓,平靜地說:“他是重要,但是如果要為了一個人而讓千萬人陷入水火,倒不若現在就讓我背上大逆不道的罪行。痛苦,我受;責難,我擔;地獄——我去!”
我的聲音低低的,緩緩流過每一個人的心,說完這番話,沒有人敢開口指責,所有的侍衛只是沒有了慌亂,手中的箭不會再顫抖,目光也不再飄忽。
同樣感覺到周圍人的變化,刺客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慘敗中透著青灰,他看向衿,卻發現后者竟然也是神色自若。
刺客有些瘋狂地叫喊:“為什么!為什么?她要殺你,她要殺你啊!你為什么還能這么鎮定!”
衿看他一眼,露出一個輕蔑的笑。
“靜婉要做的事,朕從來不曾反對。”
我心頭熱流涌過,眼眶微酸,是的,不論別人怎么看,但我知道那個人懂了,這就夠了。
刺客驚恐地看著我再次抬高了手臂,隨之動作的是禁軍的弓箭相繼瞄準了自己,雖然明知道這些箭矢一旦射出,衿也必然受傷,但他們的動作卻沒有半分遲疑!
衿被挾持在為首的刺客手中,其余的人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明顯的,他們的手在顫抖,因為他們不夠狠!
我親自拉弓,緩緩的對準刺客,也對準衿!
幾百雙眼睛一齊盯著我,我繃緊弦,一支烏黑的箭電一般的射出,繞過衿的身體拐了個彎,突然從后面射穿了兩名刺客的胸膛,血液噴濺而出,順著箭頭緩緩滴落,另外兩名刺客呆呆地看著同伴透胸而出的箭,似乎還不能反應發生了什么事。
眨眼的功夫,又是一發一箭穿兩心的利箭射來,把另外兩人射成了糖葫蘆!
箭頭上泛著幽藍的光,昭示了見血封喉的劇毒。片刻之后,刺客保持著驚愕的表情倒在了地上。
第三發箭尚末射出,為首的蒙面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直挺挺地捅向衿!
衿內力盡失,手腳無力,連反應都慢了半拍,竟然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閃著寒光的匕首朝自己襲來卻無法動彈。
我大驚之下展開身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去,右手一把將衿拉至自己身后,左手扣向蒙面人握著匕首的手腕——衣帛的撕裂,金屬割開肌肉的摩挲——細微的動靜以不可能的音量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我靜靜地看著刺客眼中的驚慌,一動不動。
在這靜立的霎那間,眾侍衛的箭已經對準了黑衣人,如蝗般射去,黑衣人反應過來,肩上中了一箭,立刻躍上屋頂,瞬間消失在夜色中,早有人點著火把去追捕。
“殿下!”
寧默奔了過來,扶住我的肩,關切地問道:“娘娘,你沒事吧?”
我微微一笑,對他擺擺手,轉而看向衿,輕聲道:“皇上……您沒事吧?”
“不……我沒事……”衿盯著我的臉,愣愣地說不出話。
“嗯,那就好……”
我漸漸垂下眼簾,動作輕緩地似乎是在播放慢動作。
衿怔怔地看著我一手捂著腰部,鮮紅的液體從指尖泊泊涌出,染紅了白玉的手,濺落在地上,似乎還能騰出熱氣。
突然的一瞬間清醒,我如雷擊一般心痛,衿雖然無力,便他可以躲閃的,為什么要站著被人刺?
他是在試探我!
試探我對他的忠誠!
想完這一個念頭,我心已碎,砰砰兩聲,爆成碎片,消散在空氣中,生命以更快的速度流失著。
原來你還是不信我!
我軟軟地倒下,死亡在靠近,我卻要死得優雅高貴,長發似乎是即將凋謝的一片花瓣,若有似無地連結著花蕊,最終將在一陣風中悠悠地飄落……
衿臉上的表情急變,忙伸手去攬我,流血的身體落入他的手中,一齊跌倒在地上,恍然間,聽到一個屬于自己的聲音撕心裂肺地喊著:
“靜婉!!!——”
。。。。。。。。。。。。。。。。。。。。。
我蜷縮在黑暗中,周圍暖暖的氣流輕輕撫摸著他的臉,與記憶中娘的手重合,舒服得讓人想就這樣一睡不起。
好累了,為什么要這樣呢……為什么要走到這一步,明明可以不用的……
我想就此睡過去,再也不要醒來,醒來就要面對這樣那樣的人,這樣那樣的事,清醒著就要壓抑自己,要欺騙自己。
不想醒來,不想面對,卻有一個聲音纏繞在耳邊始終不肯散去。
“靜婉,醒來吧……”
不要這樣溫柔而悲傷地叫我,心好痛……
“靜婉,我和瀚兒就在你身邊啊,你看看我們……”
“靜婉,你不愿意再見到我了嗎……”
“靜婉,你若不醒來,我就毀了這個國家,你真的忍心看到我們千辛萬苦建立的國家滅亡嗎?百姓會受苦,你這樣善良,不愿意的對不對……”
國家?百姓?義務?呵,我又不是圣人,我干嗎要在意,好累了,我不要再管了……
“我……求求你,睜開眼睛……我不要你救我,我不要你這樣睡過去……”
我救了誰?啊,我救了你,可是,你卻不需要我救你……你為什么不相信我,是不是信任就這么難?既然不相信為什么又要說那樣的話讓我開心?我累了,不要再玩試探的把戲了……
。。。。。。。。。。。。。。。。。
第九十一章 折壽
“我,我錯了,你醒過來好不好……我知道的,權力、榮譽這些都不會左右你,可我還是不放心,我,你醒來,我認錯。。。。。”衿執著地低語著。
錯?不,你沒有錯,錯的是我。是我太笨太單純,弄不明白帝王家的游戲規則,是我自不量力!
一滴淚悄然劃落,我想知道這世上是否有縫心的醫術?
“靜婉,我愛你,我愛你,靜婉,我快要無法忍受了,你若不醒來,我就殺了瀚兒,然后自殺……”
愛,這個字眼聽起來好可笑,好諷刺!
為什么要殺了瀚兒,又管他什么事?我的心微顫,畢竟還是有牽掛!
衿伏在我耳邊反復說著“我愛你”,一聲比一聲深沉,一聲比一聲悲傷,讓我不能沉睡,手指微動,眼皮沉重的睜開一條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衿驚喜交加:“靜婉,你終于醒了!”
“娘!”瀚兒大聲的哭著,怨恨地看著自己的父皇:“是你傷了娘的心!”他厲聲說著。
衿聽著,完全全沒有反應,只是緊緊的盯著我。
我干裂的唇瓣幾不可聞地吐出兩個音:“皇上。。。。。。”
衿驚喜交加:“靜婉!”
我半睜著眼注視著眼前的人,朦朧中只看到一張憔悴的臉,眉宇不再飛揚,眼睛失去了星辰的燦爛,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渣,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光芒四射的帝王,只是一個為心愛之人傷神的普通男人。
我微微側過臉去,闔了眼簾,不愿再看。
衿不由得扣緊了我手。兩只手十指交纏,卻只有衿在用力,我纖瘦的手指無力地蜷曲著。
“靜婉,孩子雖然沒了,我們可以再生,你不要太難過了,以后,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衿低低地呼喚,滿腔的悲傷不可抑制地溢出。
我像是一具失去生命的玩偶,心在悲傷的洪流中沉浮,身體卻無動于衷,仿佛剛才聽到的消息不關我事一般,半晌麻木的思維才開始緩緩的轉動,孩子,沒了?
想到失準的月信還有疲憊的身體,心再次被凌遲!
我無言的苦笑,上蒼是公平的,從前我負了衿,如今一一的回報回來!
呵,這樣我們就可以互不相欠了!
瀚兒跪在一邊,含著淚水默默地拉著我的手,我想告訴他不用哭,但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因為不論身體還是心靈都痛得我無法呼吸!
衿的手撫上我發鬢,臉頰貼上他的臉頰。我的臉頰蒼白而冰涼,沒有生氣,就像我的心,用冰封閉了自己,蜷縮在自己的世界里,隔開別人企圖給我的溫暖,拒絕關心,拒絕交流。
“我。。。。。。”衿艱難的挑著字眼。
“皇上。。。。。。”我突然動了動,干澀的嗓子里只能發出嘶嘶的氣音,卻還是明白無誤地低語著:“皇上,你為什么要這樣。。。。。。”
我低低地說,眼淚順著眼角滑下。
“我。。。。。。”
衿痛苦的揪發,卻答不上來。
“皇上。。。。。。”我恨你!
“皇上,以后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我的話里帶著泣音,咸澀的液體順著臉頰滑到衿的嘴角,一滴一滴,冰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