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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休息一下吧,你剛為娘娘換了血,身子還弱,萬一再倒下了,將士們會難受的!”一向不多言的寧默啞著嗓子勸道。
換血?衿他為了我竟然把自己的血給我?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在胸腔中彌漫開來,我有何德,讓你如此付出?你們都是一群傻瓜,都被我騙了,其實我是一個心狠手辣,反復無情的女子,我以為這世上再也沒人對我好,但不料你們卻對我從來不離不棄,讓我死都不能安心!
寧默抽出劍冷聲道:“娘娘是屬下保護不力才會有性命之憂的,屬下愿以死謝罪!”
我緊張得手指微微屈起,不要,寧默,你不準死,你要死了,在地獄我也不會放過你!
衿彈指,叮一聲彈落寧默的劍,冷冷地說:“死有用嗎?倒不如留著做些比死更有用的事!”
這句話很熟悉,對了,是我說給別人聽的,呵呵,衿,你我果然是一路的人!
“要死,也是我死!”衿哀傷地說著,帶著讓人心疼的悲痛。
我大驚,剛才還勸人,怎么一下子就變了,卻自己要死?
寧默固執(zhí)地說道:“主子剛才還說要活著做一些有用的事,怎么現(xiàn)在卻要尋死?”
衿似乎倦極,嘆息了一生道:“因為她若不醒來,必在下面孤單,我要下去陪她,這是最有用的事!”
我的心臟收縮起來,眼角緩緩的滑落一滴透明的淚珠。
瀚兒眼尖,大叫道:“娘哭了,父皇,娘有感覺了!”
眾人急切的將我包圍,有的喂參湯,有的打扇,有的拭汗,忙得不亦樂乎,我,又死不了嗎?
衿堅定地說:“靜婉,我不要你死,如果你死,我一定下去陪你,我說到做到,如果你想我死,你盡管不要醒來!”
沉痛,哀寂,心酸,所有的感覺在這一刻強烈的沖擊著我,天命末絕,留我殘軀,好吧,我醒來,只陪你打江山,再幫你擇一良妻,彼時,瀚兒已大,我方能安心的走!
緩緩的睜開眼,正對上衿那布滿血絲的眸子,瀚兒那含淚的水眸,寧默寫滿愧疚和自責的眼睛。。。。。
我嘆氣,溫柔的看著瀚兒和衿,艱難的吐出苦澀的字句:“你們何必這么傻。。。。。。”
“娘!”瀚兒大哭起來,緊緊的抱著我:“瀚兒從小就失去娘了,瀚兒不可以再沒有娘,嗚嗚嗚。。。。”
衿長出一口氣,剛露出一個笑意,卻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皇上,主子,父皇,衿。。。。。。。”不同的聲音交錯在一起,齊聲驚呼。
老太醫(yī)忙把脈,半晌方道:“皇上乃操勞過度,虛火旺盛,飲食不足,失血過多才會昏迷的,休息兩日便會醒來,大家不要擔心!”
聽了這話,眾人方松了口氣,我淚盈于睫,沒想到我一心求死,反害他形銷骨立!
但此刻自己也無力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衿被人抬走,雖然醒來,但氣血不足,傷及心脈,濃重的倦意不由自主的涌來,我上一秒說著話下一秒?yún)s已經(jīng)昏昏的睡去。
幾天來數(shù)度昏迷又醒,每次醒來,衿不是在一邊深情凝視,就是耐心的喂我喝著參湯補藥,那表情,是我一輩子沒見過的溫柔。
有時候我會想,我以為衿不會笑,不會溫柔呢,原來他也會呵!
“太醫(yī),貴妃的病情總是反復,怎么回事?”衿皺著眉問道。
老太醫(yī)翻翻我的眼皮,把把我的脈,深思半晌方道:“娘娘失血過多,引起了傷口發(fā)炎,雖然用了藥,但這些藥都是普通的藥,藥力甚微,除非。。。。。。。。。”
“除非什么?”衿急切地問道。
太醫(yī)答道:“除非有龜大的何首烏,人形的帶葉千年血參,深海的黑珍珠,再加上金絲血燕燕窩,將這四樣配合著傷藥一起用,娘娘才能完全康復。”
“為什么不早說?”衿暴跳如雷。
太醫(yī)忙跪下道:“皇上,這四樣東西極為難得,所以臣就沒有說出來,現(xiàn)在即墨澹雖然受傷,但仍夏國已經(jīng)占據(jù)了皇城,蒙過和永親王也在起兵和皇上作對,臣是怕誤了正事。。。。。。”
“閉嘴!”衿冷冷地說道:“什么正事比貴妃的命還重要?你們給朕聽著,救不活貴妃,你們自己另選明主繼位,哼!”
此語一出,眾人皆跪下呼萬歲,我勉強睜開眼,望著衿道:“你不要這樣,國事為重,倘若你復不了國,我活著有什么意義?我可不想當妖妃,被百姓們罵!”
衿俯下身子握著我的手道:“你不要多想,我自有分寸!”
寧默撲通一聲跪下堅定地說:“主子如果信得過屬下,就讓屬下為娘娘尋這四味靈藥!”
寧默自從我醒來就沒敢正眼看我,想必心里充滿了內(nèi)疚,一定認為是自己的錯才讓我被澹擄去的,此刻更是下定決心要去尋藥!
衿想了想,緩緩地說:“好吧,不過要快!”
寧默應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衿這才安慰我道:“別擔心,你一定會好起來!”
我蒼白的一笑,內(nèi)心的苦澀卻慢慢的暈開,其實,我寧愿沒有醒來!
“衿,傳國的玉璽,我沒有保護好!”我凝視著他慢慢地說著。
子袍微笑,瞪了我一眼:“那個死物,難道比你還重要?”
我心中一曖,鄭重地說:“衿,對不起,是我沒有守好皇城,但是那些人得意不了久,這天下必會重新回到你的手里,相信我!”
衿看著我,撫著我的臉道:“傻瓜,沒有你陪著我,我得了天下又有何用?”
我慢慢地說道:“你聽我說,現(xiàn)在大祁已經(jīng)混亂一片,蒙過,永親王表面上團結(jié),實際上各自為政,夏國和澹更是有虎狼之心,而現(xiàn)在,夏國占據(jù)了皇城,哪里把普通平民當人看過?
除了燒殺搶掠,還要大量征丁,百姓骨肉分離,不斷有貧民發(fā)動暴亂,再被他們血腥鎮(zhèn)壓。而那些地主則趁機大量兼并土地,大發(fā)國難財。平民百姓食不果腹,或賣身為奴,或拋家流浪,客死異鄉(xiāng)。這樣的國家,天怒人怨,勢必會走向滅亡。
所以,衿,你才是民心所向,大家都希望你能平定戰(zhàn)亂,給老百姓一個穩(wěn)定的生活,否則這些士兵也不會誓死跟著你!”
他目光深沉的望著我,曖曖地說:“不錯,我是有此心,奈何現(xiàn)在虎落平陽,糧草不足,也沒有銀子來打造新式的武器,縱然空有一腔熱血,又有何用?”
我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只可惜我們岳家的寶圖,也被他搶走了!”
衿輕笑,點著我的鼻子:“你忘記了你還親手為我畫了一份呢!”
我一怔,恍然大悟,輕輕地說:“能讓我看看嗎?”
衿掏出貼身的地圖,放在我手里,輕輕地說:“自從那天在黑云山莊一別,這份地圖便日夜陪著我,想你的時候,我都會拿出來瞧瞧!”
果然,有些地方已經(jīng)發(fā)黃變薄,我勉強一笑,認真地問道:“你有沒有看出什么來?”
衿皺眉想了一回道:“這些山勢水源似曾相識,但我尋遍華夏也沒有見到與此相符的,相來寶圖之說只是虛妄,大家以訛傳訛罷了!”
我淡淡地說:“有的!”
他驚訝的看著我:“靜婉?你知道寶藏在哪里?”
我搖搖頭,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道:“我細細的看了很久,方發(fā)現(xiàn)這此圖只是用來迷惑人的,真正的寶藏并不在這些亂七八糟的山脈之中,而是隱在那四句詩中!”
衿微微皺眉:“在詩中?”
我緩緩地說:“不錯,因為我發(fā)現(xiàn)這寶圖上面的畫巒實際上外表涂了一種特殊的物質(zhì),這就是水銀!而且是南徐水銀,因為《異物志》里有提到,南徐水銀畫取獨特流向,帶目而視,漸入幻境攝人眼魂。所以這副圖是迷惑人心的圖,一旦人看得久了,就會漸入幻境,瘋顛而死。
那夏國的二皇子就是因為太執(zhí)念于此圖而瘋的,而你卻是因為我畫的抄圖,這才沒有出現(xiàn)幻境,但也解不開這畫的秘密。因為真正的秘密在四句詩里。還記得那四句詩嗎?
西塞山前白鷺飛,
桃花流水鱖魚肥。
歧王宅里尋常見,
崔九堂前幾度聞。
我想這個西塞山大有研究,而桃花則暗指此山中有桃花,白鷺和鱖魚也許是點明時間在春天,岐王宅和崔九堂應該是說這兩處舊宅中有某個線索或引導之物吧!”
衿眼中亮色一閃,興奮地問道:“據(jù)你所說,倒頗有一番見解,現(xiàn)在各地戰(zhàn)亂,最需的要便是銀子,若真能尋到,打起仗可無后顧之憂了!對了,這圖中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也有別的含義嗎”
我凝高看了半晌,只覺得頭暈目眩,不覺喘氣起來。
衿懊悔的拿過圖道:“都是我引得你又費神了,好好休息,這些東西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參透的!”
我想強掙扎著看圖,終是不能,只得躺下來休息。
再醒來時,隱隱聽到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微微睜開眼,這才發(fā)現(xiàn)寧默一身是血,滿面風霜,左臂負傷,此刻跪在地下,恭敬的獻上四件難尋的靈藥,疲憊的眸子卻是完成任務的輕松。
“主子,靈藥尋回來了!”寧默難得在語氣中透出欣喜回道。
衿接過藥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快下去命人醫(yī)治傷口,好好休息一下!”
我坐起身關切地問道:“寧默,你的胳膊怎么受傷了?”
寧默吱吱唔唔的含糊了兩句,飛也似的跑了下去,我迷惑不解地看著衿。
衿笑道:“這是去深海尋黑珍珠時被大魚咬傷的,他嫌丟臉,不好意思說!”
我感動地說:“寧默真是忠誠!”
衿撫著我的肩道:“藥已經(jīng)尋來,你趕緊服下,趕快好起來,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
他話沒說完,我便變了顏色,臉色蒼白如死灰,別過頭道:“你說什么?”
衿看我顏色立變,忙打住道:“沒說什么,我去讓人煎藥!”說著匆匆的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內(nèi)心深處那末愈合的傷口又突然繃裂。
冰冷的石壁,破碎的衣衫,高大的身軀,刺穿的疼痛。。。。。。。。。
那是我一輩子無法磨滅的屈辱印記,我緩緩的閉上眼,任淚水肆意的流淌。
昏昏沉沉中,夢到澹邪惡而陰冷的笑,緩緩的逼近:“你已經(jīng)和我同房了,不如從了我吧?”
我步步后退,咬牙恨聲道:“你膽敢動我一根手指,衿一定會來殺了你的!”
澹哈哈大笑:“你還作夢呢,他會看得上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你看這是誰?”
我猛地轉(zhuǎn)過頭,卻發(fā)現(xiàn)衿正冷冷地站一在邊,狠狠地說:“上官靜婉,我看錯你了,原來你竟是這么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我驚恐的搖頭,爬到他的腳下泣道:“不是的,衿,你聽我說。。。。。。”
啪一聲,衿如看到害蟲一般把我踢開,厭惡地說:“瀚兒如果知道他的娘親是這種人,定會羞恥不已,以后我和你一刀兩斷,再無瓜葛!哼!”
我絕望著伸手,哀哀地泣著:“衿,不要,衿。。。。。。。”
“靜婉,你怎么了?藥好了,快醒醒,我不要什么?”一陣搖晃把我從沉睡中搖醒,眼中還含著淚水,怔了一會才發(fā)原來剛才的一切只是夢而已,衿依然好端端的坐在身邊。
看著他關切的面孔,我露出一個飄忽的笑容搖頭道:“我夢見你在為我換血,所以叫你不要!”
他拭干我臉上的淚敲了一下我的頭道:“小傻瓜,換都換了,怎么不要呢?再說我也沒事,這不好好的嘛,安心吃藥養(yǎng)傷,早點好,知道嗎?”
我點點頭,把臉埋進藥碗里,一氣將黑色的汁液喝干,真苦,那苦味似乎溶進血液里了!
喝完以后,仍端著空碗默默的發(fā)呆,衿拿下我手中的碗,替我擾了擾垂下來的發(fā)柔聲道:“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驀地撲到他的懷里,泣道:“衿,不要對我太好,我不值得你對我這么好。。。。。”
衿從背后拍著我安慰道:“又犯傻了,你不值得還有誰值得呢?好好的,怎么說這話?真要說應該是我說才對,如果不是你替我擋那一劍,躺在這里的人就是我的,傻瓜!”
我搖頭,把頭埋在他胸前悶悶地說:“衿,如果你發(fā)現(xiàn)心愛的人跟別人。。。。算了,我突然想到了地圖上兩人的作用,拿來我再看看!”
問到一半,我急忙打住,岔開話題,原來我也是如此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