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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訥訥的不能言語,這次行動不太成功,雖說殺了永親王,但鬧得滿城皆知,明日一定會傳到衿的耳中,我現在這個樣子,聯系前后,他不難猜出這行刺的人是誰,不由心虛起來。
衿微微斜著眼瞧著我:“以后辦事多用用腦子,不要一沖動就去,你這樣逞英雄的結果是什么?”
我怔住,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小聲地問道:“你,都知道了?”
衿微微哼了一聲,略帶怒意地說:“你也太看高自己,竟孤身去闖親王府!你以為親王府也像皇宮這樣,有人縱著你,讓你來去自如嗎?計劃沒有完善,更不容許打草驚蛇,你這魯莽行事的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改?若是有好歹,你叫我………”
我如小孩子一般站著聽他訓話,一句也不敢出聲,原來我自恃甚大,都是衿暗中照拂,否則這森嚴的皇宮怎么由我來去自由?
今晚的事情顯然不太完美,但我也是想幫他做點事,何況也刺殺了永親王,怎么說也是功勞一件。
于是不服氣的小聲道:“永親王死了你不高興嗎?”
誰知衿更怒,額上青筋微跳,咬牙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語道:“那是個假的!”
轟一聲,我的腦子如遭雷擊一般半晌說不出話來,喃喃地說:“怎么會是假的,他明明是。。。。”再一想那個永親王的舉止還有最后答應我的條件,以及被人殺死的現象,我便住了口,暗悔自己粗心大意。
衿嘆了一聲,似乎累極倦極,頭靠在太師椅上,半晌不語。
我后悔得無以復加,不料自己好心辦壞事,又給他增加了麻煩,咬著唇看著腳尖不語,半晌才道:“對不起。。。。。”
說了以后靜候半日沒有動靜,愧疚漸去,不由得傷心起來,這點小事你就不肯原諒我了嗎?
忽然間沒了行刺時的果敢和強悍,生出無限委屈來,眼中有濕意涌了上來,我抬起頭正要回屋,這才發現衿雙眼合閉,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我還怪他小心眼,原來他是太累了!
若不是擔心我,一直等我回來,他應該早就睡了!
我半拖半抱的把衿弄到榻上,鋪了被子,替他脫了靴子和外衣,安頓好以后掩上門快步走了出來。
一路上眼淚紛紛的掉著,又是感動又是后悔,胳膊上的傷也裂開了,浸出血跡來了,我命人泡了玫瑰花沐浴,重新換了衣衫,上了傷藥,這才舒了口氣,靜靜的坐在床前。
衿在睡夢中還是劍眉微皺,雙眉間擰成川字,似乎還在煩愁著什么事,我伸手輕輕的撫去他眉心的皺折,握了他的手半靠在榻上,不一會兒便兩眼膠澀,慢慢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時,身體已經安穩的躺在榻上,似乎壓著一個柔軟的東西,我慢慢的睜開眼,正對上衿如兩潭深水般的黑眸,含著一絲曖意正看著我。
我大窘,想要翻身,這才發現枕在他的臂上,紅了臉低聲道:“昨晚的事,是我的錯,現在該怎么辦?”
衿輕笑:“現在知道后果了?他沒有抓到人就好辦,只怕這樣會催促得永親王和四皇子更快的勾結造反。”
我支起身子奇道:“四皇子不過十五六歲,又被囚禁,沒什么兵權,你怕什么?”
衿淡淡地說:“若有人利用了他是皇后謫出的身份,再散播一些流言,難保不會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借機生事!”
我知道這下闖了大禍,自告奮勇地說:“若是誰敢造反,我第一次帶兵滅了他!”
衿忍不住笑,點著我的額頭道:“你道你是咤叱,有三頭六臂不成?動不動就打呀殺呀的,哪有半分女子家的秀氣?”
我翻翻白眼道:“我原是種花的奴婢,又不是什么公候家的大小姐,紙糊的玻璃人,碰不得,摔不得的!一點小事巴巴的把人半夜叫去,真以為自己是天仙呢!”
衿斜著眼含著一縷笑意看著我,我不覺紅了臉,這話才像吃醋呢,忙忙的為自已遮道:“瀚兒也該起來了,我去看看他!”
不料手卻被衿按住,他認真地說:“若是你有什么病,我不用人叫也會去的!”
我更不好意,立刻扭開手道:“誰要你來了,真好意思!”
說完登登登地跑了,心猶在砰砰地跳著,關上門仍能感覺衿嬉笑的看著我,不由得走得更快了。
…………………………
果然,永親王第二日便大上折子,要求衿下令來緝拿刺客,不把刺客捉拿到手他也不做這個親王了,態度十分強硬;
緊跟著左相右相等百官聯名上了一本折子,歷數我N大罪狀,還翻出了我娘的事情,要求衿廢除我的妃位云云。
我靜靜的聽完小太監的回報,嘆了口氣,這才理解到當一國之君極為不易,正在感嘆之際,蘇媛卻裊娜而來,本要折身走回芙蓉殿,不料她已經出聲叫住:“月姐姐!”
我微皺眉回頭,蘇嬡著一身水紅輕綾的秋衫,系著一條閃金的翠色汗巾,斜插珠釵,恍若一團彩云輕輕的移了過來。
叫姐姐?我冷笑,平常可不是這么叫的!
“有事嗎?”我不耐煩對付那些虛文,直奔主題地問道。
蘇媛掩著櫻唇,拿著石榴紅的絹子輕笑道:“哎喲喲,沒事就不能和姐姐聊聊天嗎?”
我掃了她一眼,給她一個無聊的眼神,抬腳要走,不料蘇媛緊上前,猛地抓住我受傷的胳膊脆聲道:“姐姐,急什么?原是皇上賞了我幾只陽澄湖的大閘蟹,我命人蒸了,特來請姐姐嘗個鮮的!”
我左右一想,內心通明,已經知道她有何目的,面上不露一絲聲響,推開她那看似嬌弱,實則力大無窮的手淡淡地說:“不了,我最討厭那些腥的東西,多謝你的好意!”說完再不和她夾纏,抬腳就走。
蘇媛無限委屈地叫了一聲:“姐姐。。。。。。”
我頭也不回,只管向前走,額上早出了涔涔的汗,永親王果然歷害,連蘇媛都被他收買了!
我剛走到芙蓉殿,趙淑娟早守在殿門前,看來早有預謀。
她一見到我一改往日倨傲的脾氣,早早的迎了上來,忙著與我閑話家常。
我只得站住,拭了拭汗,裝作沒事與她閑扯,每每我要走時,她便巧妙的擋住道路,仍在扯誰最會打扮,誰刺繡刺得精,又扯到我做的點心好吃,一定要嘗嘗。。。。。。
我實在是應付不了這種纏人的聊天,終于忍不住皺眉冷冷地說:“到底有什么事,我沒功夫陪你閑扯!”
趙淑娟這才別有深意的看了我的胳膊一眼,輕笑道:“只怕是貴妃的胳膊等不及了!”
“讓開!”我面罩寒霜,眼若冰刀,帶著濃重的殺氣說道。
趙淑娟嚇得后退了一步,不甘的讓開,眼中的笑意盡失,下死里盯了我兩眼,扭著身子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殿中。
我一進殿中,便命人關了門,鉆進內室來,一把掀開袖子。
白色的繃紗布已經被血染透,我咬牙拆開紗布,這才發現傷口處青腫一片,蘇媛看似嬌弱,力氣倒真不小!
剛要換藥,忽然聽到門簾一動,立刻彈跳起來,手握飛刀冷聲道:“誰?”
衿搖搖頭嘆氣道:“是我!”
我這才訕訕的放下刀,衿看到我的傷勢惡化,一把抬起我的手急道:“怎么弄成這樣了?”
因他用力太大,我不禁哼了一聲,衿皺眉小心的放下,命人傳太醫。
我拉了拉他的衣襟道:“你還嫌這事知道得人少嗎?這傷不嚴重的,我自己上藥就行了!”
衿嗔怪的看了一眼,又搖了遙頭,示意我坐下,自己取了傷藥,猶豫著半天不敢下手,又怕弄疼了我又怕沒上上藥,眼睛瞪得老大,手卻微微發抖。
我看著他笨拙的樣子不由得哧一聲笑出了聲。
他瞪了我一眼:“還笑?”
我忙忍住笑,等他包完,我自不緊張,他卻長出了一口氣。
“以后這個胳膊可不能碰水了,寧可不洗澡罷了,藥每天要換,不能吃辣的東西。。。。。。。”
衿說了一半看我不作聲,不由得抬頭看我。
我甜蜜的笑道:“一點小事就這嘮嘮叨叨沒完,以后你老了還不知如何。。。。。”
話說到一半猛然止住,什么老了,難道自己存了和他白頭的意思?
衿笑呤呤地瞧著我道:“若你不嫌棄,我就嘮叨一些又何妨?”
“貧嘴!”我低下頭嗔道,內心卻甜蜜無限,只聞得細細的幽香,不禁道:“昨兒你說頭暈,我特地做了香袋子你掛了沒有?”
衿從衣襟里掏出香袋舉到了面前,“夫人有命,小人怎敢不從?”
兩人打趣說笑了一番,又商議了應對永親王的事情,這才準備入睡。
衿從邊關調了十萬鐵蹄,嚴陣以待,時刻嚴密監視永親王和四皇子的動靜,但此事剛剛布署完畢,忽然禍事又起,原來沉寂已久的三皇子竟聯合大皇子,發出了“清逆賊,正皇位”的口號,糾結了數十萬舊部殘兵,又山窮水惡的湘廣地區為根據地,招兵買馬,一路向皇城殺來。
后宮又有蒙如煙等人每每待衿在芙蓉殿安歇之時,編了各種借口把他叫走,衿白天要批折子,晚上算是軍務,還有一堆令他頭疼的后宮妃子,幾天下來,整個人也瘦了一圈。
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折子,隨手檢了一本翻書,笑道:“從來后宮不涉政,但我今天就要破破例,給你整理下折子!”
衿眼睛一亮,長出一口氣拍頭道:“可是我忘記了,還有這么一個賢內助在這里,若不用你豈不便宜你了?快些幫我來批!”
我抱了一疊出去,不和他一處,他渾然不覺,仍是奮筆疾書,我在前堂坐著,命人拿了湘竹簾子隔著,一邊看折子一邊注意看著外面,若有人來,一律擋住,不許打擾衿。
這些女人無事,我也很有空,不如互相磨磨牙,壞人我來當。
果然,剛坐下片刻,便有人來請衿,說是皇后嘔吐嚴重,怕是有喜了。
我站在門口,如門神一般挑眉道:“有喜了?”內心卻狐疑不止,忍不住微微焦躁,明明衿沒有碰過她,怎么會有喜?
衿前兩日每次去鳳棲宮探視,總是到半夜才回來,難保他們。。。。。。。
想到這里,我片刻也忍耐不得,但面上仍平穩地說:“本宮略通醫術,皇上政務繁忙,就讓本宮去瞧瞧皇后娘娘吧!”
小宮女為難地站著,沒有作聲,我冷冷地說:“怎么?你有意見?”
宮女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我單挑起眉,也不理她,只帶了小紅向鳳棲宮行去。
鳳棲宮中,地開芙蓉,梁雕畫棟,唯聞蒙如煙的嘔吐聲不時的傳來,我微微皺眉,走了進去。
蒙如煙看到我來,臉色立變,拭了拭嘴角的水漬,冷艷地問:“皇上呢?”
我扯唇,慢慢的坐在她的榻前,忽然捉了她的手,蒙如煙一驚駭道:“大膽,你想干什么?”
我溫柔地笑,牢牢的扣著她的脈門柔聲道:“皇上政務繁忙,特命我來瞧瞧皇后,我雖不才,卻也略通醫理,皇后盡管放心!”
她咬牙恨恨地看著,胸膛起伏著,最后把頭別在一邊,索性不再睬我。
蒙如煙的脈搏的確是喜脈,這是怎么會事?
我心下暗自疑惑,確不挑明,淡淡地說:“太醫怎么說?”
小宮女立刻跪下道:“太醫診了說皇后娘娘有喜了,正要回稟皇上呢!”
蒙如煙臉色轉霽,挑眉看著我得意地說:“上官靜婉,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生孩子?哼!”
我站起身,看著她,似乎要看穿她的內心到底在想什么,蒙如煙毫不示弱的回看著我。
兩人靜靜的看著,我忽然一笑道:“恭喜皇后了!既然皇后有喜,可千萬不要再隨便動怒,這對皇家的子嗣可有影響喲!”
“你。。”蒙如煙說了一個字,終于忍住忿忿的躺下,不再言語。
我微微一笑,扶著小紅的手款款行出鳳棲宮,剛出宮門,眉便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難道衿和她,真的。。
不可能的,那天蒙如煙明明有說衿從末碰過她,也是因為這一點,我才會原諒衿的吧,但如今,我深吸了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回芙蓉殿。
想必小太監已經將蒙如煙的事回稟了他,但見他仍面不改色的批文,我也不好突然問起,只得坐下來幫他整理分類。
一直忙到申時,方將這一堆折子全部批完,衿伸了伸腰,擲了筆看著我笑道:“怎么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誰惹到你了”
我勉強一笑道:“哪有人惹到我,我才應該高興,恭喜皇上又要添一位小皇子了!
他起身凈手,頭也不回地說:“你的消息倒是靈通,是啊,朕得去看看這位皇后了!”
我拿了毛巾,無意識的立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接過毛巾擦了手,拍了拍我的肩,留給我一個含義莫名的笑容,向鳳棲宮走去。
我怔怔的坐在地上,內心百般滋味交雜,我,有什么資格讓他只屬于我一個人的?
我負他四年,怎么可以自私的要求他不碰別的女人,更何況,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這整個天下的女子,若他想要,不都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