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衿臉色沒昨晚那么陰晴不定了,這次是真正的平靜無波,似乎還帶了一絲的曖意,讓我不禁放松了心情,一心一意的擺好茶杯,燙了茶葉,將第一遍的水倒掉,沖洗了杯子,高舉著茶壺,傾成一條銀線,緩將色澤明亮的茶水注入細瓷杯中。
衿一揮手,小李子無聲的退下,他接過茶并不放手,只是握著我的手指不動,我有些燥了,要用力,又怕茶葉濺出,只得無奈的任他握著。
“沒想到你也有如此的雅致性情!”衿開口笑呤呤地說道。
我看著他俊顏上如春風一般展開笑顏,一顆心放了下來,他接了我的茶就等于接受了我的道歉!
我抽出手低頭道:“你為我做的那么事,我自然是感激的,泡杯茶么,不值什么的!”
衿挑眉:“那你做得那么精致的菜算什么?”
我愕然的抬頭,茫然不解其意,忽然想到瀚兒的古怪,方解其意,辯不得說不得,只得虛承了這份情,只怕瀚兒亦將我昨晚說得話告訴了衿,不然他怎么可能親自來芙蓉殿,怎么可能面霽如水?
罷,只這樣解了兩人間的誤會也算好事,不然跟他相處還真的很難,只是瀚兒這鬼頭以后斷斷要留心,一不小心就被他賣了!
“朕還想吃你做的菜!”衿喝完茶心情大好,微笑著說道。
我巴不得逃離這里,忙道:“既如此,你先做著,我去做就行了!”
剛跨出一步,他揚聲道:“哎!”
我住了腳,也不回頭,聽他有何話說,良久衿才笑道:“不要是宮里的菜,總是鮑魚燕翅的,吃得特膩歪了,只挑清淡的菜式做些就好!”
我進了廚房,命她們將新鮮的蒿芽還有去衣的花生米取來些,用熱水過了,只調上油鹽,另放了一碟芥沫,又將青青的瓜去皮放上鹽浸的梅子,另炒了幾個小菜,用白玉花玉作點綴,熬制了紫薏米粥,親自端了進來。
還末進門,衿便叫道:“好香!”
他看到菜色顏色鮮亮,又是極開胃的,也不得人挾菜,自己吃了起來,吃了兩口看到我才說:“怎么不吃?”
我從末和他一起吃過飯,忙說:“我不餓的!”
他停了筷子,對李福道:“另取一雙筷來!”
他只是看著我,大有我不吃就一直看下去的固執,我知道衿的性情極固執的,雖然當了皇帝后收斂了暴躁的脾氣,仍舊是沒人敢違命的,只得拿起筷子不自然的挾菜。
偏偏那花玉極滑的,挾了幾次都沒成功,正暗自悔自己在他面前出丑時,忽然眼前一晃,碗里多了花生和青菜:“吃吧!”
我登時臉紅了起來,端起碗極力的埋下頭,默默的吃著。
“你變了很多!”衿感嘆道。
我微怔心道你不是變了很多!
好容易吃完這艱難的一餐,小李子命人撤了飯菜,另換上果品茶水,我站起身要出去,不料忽然門被關閉,只聽咯噔一聲被人從外面上了鎖,我不由緊張起來。
衿也站起身微皺著眉道:“怎么回事?”
只聽外面傳來瀚兒咯咯的笑聲,脆聲道:“父皇和娘好好聊聊,再不許生氣了,瀚兒走啦!”說完笑著命所有的人退下。
我和衿面面相覷,竟不知瀚兒如此狡猾,一時又氣又笑,只得又坐了下來。
衿拿眼看著我,終于問道:“你和他,以后不會來往了嗎?”
我扭過臉悶悶地說:“又與你何干?”
衿走過來與我坐在一起輕笑道:“我很高興!”
我不禁躁了,忙躲到一邊坐在榻上,遠遠的離著他。
衿又是一笑,也追了過來,用力的臂膀突然攬了我的肩道:“靜婉,你放下了過去,難道還要與我執氣嗎?”
我鼻子微酸,忽然生出了萬分委屈,一時情急,脫口道:“若不是你害得。。。我怎么會吃這么苦?”
衿聽我聲音有異,搬了我的頭過來,替我拭了淚水柔聲道:“年少的事,實是情非得已,惟恐被別人搶了你去,你知道的,那么多人喜歡你,我又不是太子,自然要先下手為強了,如果你還生氣就照樣還給我罷了,我必不生氣的!”
我又氣又恨:“無恥!”
他鄭重地說:“岳陽的事,乃是兩兵相交,戰場上刀槍無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況且我并不知道他是你。。。。。”
這件事想來并不光彩,況且岳陽自小并末撫養過我,并沒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我截住話道:“別說了!”
衿面對著我,黝黑的眸中似是一潭深水,漫出層層柔意來,有一瞬間,我竟有片刻的眩暈,幾乎要沉醉其中了!
“你娘的死因我已查明,只待有機會就處死元兇,瀚兒也大了,你怎么忍心傷他的心?”衿每說一句,我恨他的心便減了一份,搖頭道:“別說了,別說了。。。。”
衿強迫我對著他,失了冷靜,激動地說:“靜婉,這些年來,我很想你,知你當時在夏國受傷,急得三日末曾合眼,命人快馬送上雪蓮,想不到至今你還留著這個盒子!”衿看著那冷玉盒微微感慨道:“既如此,就代表你我早已沒了間隙,怎么不能順從自己的心,何苦要委屈自己,讓我難受,讓瀚兒難過!”
我頓時呆住,原來是他,并非是‘他’!
難道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突然想起逍辰的話,你將來要入主后宮,掌管鳳印,有國母之相的!
正在一片混亂之際,衿已經放下帳子,眼前登時一暗,身子被他抱在懷里。
我掙扎著,跟自己的內心交戰著:“不行,放手,不行。。。。。”
衿堅決而有力的抱著我,慢慢的褪去衣衫,熱辣綿密的吻如潮水鋪天蓋地的涌來。
我忽然間沒了力氣,身體如浮木一般在大海中被海浪沖刷著,又如坐在云端之上,飄飄的,沒有一絲真實的感覺。
那薄荷的清涼在鼻端縈繞,那英挺的眉,被濃情染得深遂的眸子,還有他的唇都近在咫尺都讓我微微沉醉,瞬間功夫,額上,臉上,脖頸都被他一一吻過。
從末有過的酥麻感覺讓我腦子一片混沌,應該要反抗的,應該要推開的,不知為何,竟沒有一絲動作,只是這樣承受著矛盾而又飄然的感覺,迷失了自己。
“靜婉,不要再拒絕我好嗎?我不是一個圣人,也不是神,可以無親無友,獨撐著這片江山,你和瀚兒都是我的后盾和溫暖。我不想做一個‘雖千萬人,但吾往矣’的勇士,我也會寂寞,我也會孤獨,我也會愛人,這兩年來,我想你想得快發瘋了,如果你再拒絕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自己,會做什么瘋狂的事來!”
衿狂熱的著說,似乎說出了內心壓抑已久的話,我一寸一寸的投降,眼中不覺含滿了淚水。
我何嘗不是在壓抑著自己,我何嘗享過一天的幸福?
我終于累了,也想要有一個人寬厚的肩膀可以支撐,也想靠在別人的懷里休息一下疲憊的身心,也許是家仇,也許是打骨子的執著和倔強,讓我有太多的束縛,有太多的放不下,于是一心一意的,把自己當武器,來與他作對!
衿也許有錯,難道我就全對嗎?
想起那個雨天,他抱著我一步一步堅定的走著,他說,你是我的!
想起那個月夜,他眼中閃著占有的光芒,宣告我逃不掉的!
還有在岳王府的夜訪,岳陽起兵前先把我接到皇宮靜養,為了瀚兒不得不讓他暫時委屈,新婚之夜被我刺了一刀,被我冤枉殺了娘,他從末辯解過,只是默默的承受,哪怕被我所恨!
燕門關外的舍身相救,黑云山莊的飛身護我,明知道我在西夏帶兵是為了殺他,依舊送上了雪蓮,還有被我無數次的尖刻言語傷害,他都承受了,只是在我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給我和瀚兒以保護!
許多許多的往事在腦子里一閃而過,感動猶如細流,漸漸匯成大河,不知不覺眼淚溢了出來,就在這一刻,我不想想太多,只想純粹的作一個女人,只想憐惜他的一片苦心,四年相守,就讓自己沒有包襖,沒有責任,沉淪一次吧!
“靜婉,你,不愿意嗎?”衿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來問出這句話。
我瞧著他的眉眼,帶著淚水綻開一朵輕柔的笑意,忽然抱著他低語道:“沒有!”
衿被這句話弄呆了,怔了片刻才重新鼓舞起來,整個人煥發出帝王的霸氣,摻夾著溫情和感動,密密的吻著我的眉眼,啞聲道:“為了這兩個字,我等了四年!”
我們都等得太久,感情這條路,誰也不比誰少受一份罪!
淚水潸然而下,我閉上眼,聞著清涼的薄荷味道,任他狂野的吻著。
黑發如墨蓮般散開,素衣如花瓣凋落,我閉上眼拉過錦被來遮蓋。
衿輕笑:“你不會吃虧,我也會脫!”
我更是羞了,睜開眼用力瞪了他一下:“你這個。。。。”
忽然發現對面的人已經去了錦袍,忙閉上眼不敢再看,但依然留心到他身上被我刺的舊傷。
嘆息,愛恨是如此的難以分清,若佛有愛,可能參透?
衿的動作由溫柔到狂野,我初時還緊張,到后面完全放松下,閉眼承受他的愛和熱情。
良久,燭已淚盡,東方發白,我已經力盡,連手指也不能動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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