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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他微微蹙眉,似已經想起了什么,婚禮還在繼續,他卻木訥的站在哪里,周圍的賓客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沈清幽扯了扯他的衣角,“玨,你怎么了?為何不回答?”
“我——”
司儀再度重復了方才的話:“上官玨先生,你愿意娶你身旁的沈清幽為你合法的妻子嗎?并且一生一世無論生老病死,富貴或貧窮,都與她福禍相依,生死與共嗎?”
“我——”
突然一個淡然卻急切的聲音沖了過來——
“顧燁霖,你若敢說愿意,那么你就不配做我的對手!”
難道是——
她和沈清幽,包括所有的賓客都驚異地別過身去,看到的竟是——秦少卿!
“嗡嗡嗡”,會場上的賓客再一次小聲地議論起來,這次不同的是,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剎也剎不住。
他是誰?手中并沒有邀請函,怎么可以肆意地闖進來?看著他氣喘吁吁,焦急萬分的架勢,難道是來當著新郎的面搶新娘私奔的嗎?
有一部分賓客都瞪大了眼睛,電影中的橋段就要發生在自己身邊,大家在心里不自覺地等待著好戲上演。
也有人認出了,他是才宣布破產,與妻子端木氏離婚的秦氏總裁秦少卿!
可是暴風中心的三個人依舊保持安靜。
沈清幽愕然地呆立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玨微微蹙眉,看著眼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人,“你是誰?”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上官玨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年這么漫長,這個男人這樣闖進來,到底是為了什么,還有他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來你真的忘記了!顧燁霖,當初是我設計讓你和若水分開的,可如今你卻要棄她而去,另娶她人,你的愛卻也不過如此而已!”秦少卿急促的喘息著,呼吸沉重,“她說她要忘記過去,只記得你和她之間的事,她還說,今生今世,她都不可能會忘記你!”
“那么你呢?你對她做了什么?”
上官玨微微一怔,快步走下鋪滿白絨的臺階,眼睛緊張地瞪大,“她怎么了?”
“她離開了,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上官玨微微閉眼,眼前浮現了很多畫面,那雙星星般的眼眸、無邪純凈的笑容,她的暈倒、她的哭泣猶如一股強大的旋風瞬間將他團團緊裹,讓他感覺到不能呼吸……
還有在醫院時,那扇門隔著他們的生死,她最后那絕望的一眼。
在懸崖邊,她說,霖,讓我們把剎那變永恒吧。
原來,她沒有認錯人,是他將她遺忘了,讓她獨自承受失去愛人的傷痛,她說的對,她是開始真的相信,他是真的死了,許她一世的顧燁霖,是真的死了。
“顧燁霖,不打算去找她么?如果你再不去,你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你她了!”秦少卿上前去看著他,眸色似乎帶著一點沉重,“還有,小樂是你們的兒子,你們親生的兒子!”
顧燁霖猛然抬頭看著秦少卿……是啊,自己到底還在想什么,猶豫什么……難道還要再次錯過么……
若水,你等我!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沈清幽的目光和秦少卿焦急的催促中,顧燁霖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下了臺階……
一步一步朝禮堂的大門靠近,他的眼神越過了所有的一切,遙遙地看向不知名的地方,但是他的眼神中閃耀的堅定的力量,竟然讓人不敢發出一絲聲響,他越走越快,步伐越來越急,一切都不能阻擋……
沈清幽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上官玨——”
她終于大喊出聲,可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她卻再也掩飾不住驚詫和絕望,她呼喊著他的名字,卻沒有下文,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她知道現在無論說些什么都是那么蒼白無力,她已經沒有任何砝碼能抓住那顆已經飛出去的心了……
媽媽說的沒錯,留得住人,可是留不住心。
他愛的人始終都是歐若水,所以她即使用盡心力,拼盡所有,不是自己的,始終還是留不住。
還是留不住。
“碰——”
沈清幽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座椅上,一旁的賓客連忙伸手扶住她,可是她的腿卻軟得厲害,再也沒有力量可以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不可置疑地顫抖著嘴唇:“他還是走了,還是想起一切了……”
話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眾賓客們一陣嘩然,原本神圣肅穆的教堂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議論,久久不能平息……
顧燁霖飛快地奔跑,就好像從來就不準備停下來一樣……。
他的額角漸漸地滲出了密密的汗珠,可他也不用手擦一擦,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可他連一點點減緩速度的念頭也沒有……
如今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并且不斷地勉勵他快一點,再快一點,再快一點……還有一點點的距離,就可以接近她了……
他屏住呼吸,心跳得越來越快。
越來越接近了……
他聽到自己的心率急速加快,太陽穴嗡嗡地爭鳴。
機場人群來來往往,他焦急的看著周圍,卻始終都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卻意外的看到了往外走的顧曼婷還有喬森,顧曼婷看著他,驚訝的問道,“哥哥,你怎么會來這里?”
“曼亭,若水呢?”
“哥哥,你記得我了,你記起所有的事了?”顧曼婷高興的說道。
“若水呢?”顧燁霖再次焦急的道。
“大嫂已經走了,她說第一站會去埃及!”
“已經走了……”
他一下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隨即看向天空中一架起飛的飛機,他知道,那飛機上有他的妻子,他畢生的最愛,可他終究還是錯過她了。
以前的事雖然顧燁霖沒有想起太多,但是關于他和歐若水之間的事,零零碎碎他想起來的也還算多,而秦少卿向他說了,小樂就是當年裴家輝送走的孩子,是他和若水的親生兒子。
歐若水走后,他曾去過埃及找她,可是卻怎么都找不到,這時的他,才發現,原來世界真的很大,大到要找一個人很難,很難。
沈清幽因為他的離去,自己想不開,換了病,聽說是很嚴重的精神病,沈家二老為此傷透了心,她的病也時常好,時常壞,有時候安靜的拿著萬花筒,一看就是一整天,甚至一整個星期,誰都不知道那空空的萬花筒中究竟有什么值得她這樣去凝望的。
另一邊,裴家輝在歐若水走后的兩個月便病逝了,他臨終前想要見歐若水,卻奈何怎么都找不到歐若水,只得含恨而終,也向顧燁霖說了自己的歉意,只求他不要遷怒裴霓裳,她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不知不覺,歐若水已經離開了八個月了,這八個月來,她雖然時常有寄明信片給顧曼亭,卻始終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在哪里,而她的地址都是臨時地址。
可,顧燁霖卻不止一次的追了過去,卻還是毫無頭緒。
秋天不知不覺的來了,天氣也漸漸轉涼了。
顧氏總裁辦公室內,一個男子低頭做著事,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帶著淡淡的光暈,讓他更顯男人魅力。
“哥哥,還在忙呢?”
顧燁霖抬頭看著進來的喬森和顧曼亭,笑了笑,“嗯,你們倆的婚禮準備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顧曼婷笑了笑,而后走到他身旁,將他桌上的文件移開,將一個明信片遞給了他,“哥哥,大嫂曾經答應過我,只要我和喬森結婚,她就會回來,我給她的信箱留言了,所以她才會在威尼斯寄明信片給我,說她會直接從威尼斯飛回來!”
“真的?”
“嗯!”顧曼婷點了點頭,“你去把大嫂帶回來吧,我可不想我婚禮的時候,上演你們倆的生離死別的故事!”
顧燁霖笑了笑,隨即便收拾了行李去了威尼斯。
只是威尼斯那么大,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歐若水的行蹤,有些放棄了,也許,她又去了下一站也說不一定,他朝著那邊的海灘走去。
落日的余暉照在沙灘上,顯得那樣的美麗而遼闊。
一個身著一襲長裙的女子,光著腳丫隨意的行走,看著遠處翻滾的浪花,看著打在自己腳丫上的細沙,她忽而笑了,那笑宛如盛開的花朵,明艷動人。
面向大海,春暖花開,原來竟是這般境地。
大海是遼闊的,深淵的,卻也是寬容的。
所以面對大海,歐若水忽而覺得自己的心境變得更加寬廣起來了,她張開雙臂,深深呼吸著。
霖,你看到了么?
我是真的放下了。
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淺淺的腳步聲漸漸臨近,越來越慢下來。
離她半米的距離,停住。
歐若水疑惑地回過頭,看到了身后喘息的人。
那人每向她邁出一步,似乎都下了很大的決心。
他是——
腦海中漸漸拼湊出一樣的外形,俊美的側臉,一雙如墨玉般的雙眸,烏黑的秀發,高挺的鼻翼……還有溫柔如水的笑容……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歐若水茫然地望著他,輕輕的聲音飄了出來:“你……”她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真的是她的霖嗎?他回到她身邊了?可是怎么看都像是一種幻覺。
沉悶的空氣將呼吸都吸走了。
兩人的耳畔只傳來海水翻潮的聲音。
顧燁霖凝視了眼前的人良久,再也忍受不了思念的折磨,沖過來一把抱住了她,聲音因激動而斷斷續續:“若水,我們不會再也不要分開了……永遠都不會再分開了……”
歐若水詫異得不知該說什么,只是這溫暖的懷抱似乎令人感到異常熟悉,她抱住他,腦袋很自然地垂落在他肩膀上面。
顧燁霖緊緊地抱住她,吻如細密的雨絲落在她的臉頰:“若水,沒有人能再分開我們了,再沒有了!”
這樣帶有強烈感情的聲音,在歐若水的心口重重一震。
似乎有什么結界在腦海中沖破。
一切,似乎都回來了……
她仿佛可以看到,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那時,他來店里買白玫瑰,看到她的一瞬,那墨眸中有著驚訝的情緒,也許從那一眼,便已經注定了今生的糾纏……
“你不是和清幽結婚了么?”
“我們沒有結婚!”
“那你——”
“若水,我記起了所有的事,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
看著那熟悉的輪廓,思念的潮水將她淹沒,她溫柔地回應著他的吻,漸漸微笑起來,笑容和眼睛一樣亮晶晶:“霖,你真的回來了!”
“嗯,不光是我,還有我們的孩子,小樂就是我們的孩子!”
“真的?”歐若水詫異的問道。
“是,這件事已經證實了,若水,如果當時不是你好心,此刻我們的兒子,還不知道被誰收養了呢!”
歐若水卻只是笑了笑,而后驚奇的道,“我想回去見小樂!”
“你有了兒子就忘了我?”
“兒子可比你可靠多了!”
“好啊,你說什么,看我怎么收拾你!”
歐若水見勢頭不對,立即離開了顧燁霖,隨后向沙灘那頭跑去,而顧燁霖在她身后追著她,威尼斯的沙灘上,滿滿是他們的歡聲笑語,還有海鷗齊飛的鳴叫聲。
“你還敢跑?”
“好了,不跑了,我累死了!”
“若水,對不起!”
“霖,我們之間不說這個!”歐若水笑了笑,隨后惦著腳,主動吻上了他的唇,“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一起!”
剎那間——
雪白的浪花大幅度地涌了上來。
風漸漸止息,天空漸漸閃耀出明亮的色彩。
那一刻——
他和她的背后,仿佛有一雙巨大而透明的羽翼展開,柔軟的羽毛靜靜地包圍住兩人,譜寫下幸福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