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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月光,稀疏的星辰,秋風蕭瑟腸聲斷。仿佛隔著天與地的距離,她始終追趕不上那個身影?;秀遍g,朝她漾起一抹邪肆輕笑,他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內。
他是誰?
緩緩睜開雙眸,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記得夢中那一段癡綿,令她的心痛到顫抖。透過水霧氤氳的迷蒙,她看到了坐在自己身邊的白衣男子。
他的眼神好痛啊,他在哀傷嗎?
情不自禁,她伸出手,慢慢拂上那對細長的眸子,手中明顯傳來一陣戰栗,她安慰的笑笑,“這樣美的雙眼,為何要被憂傷覆蓋呢?”腕上的相思鐲,已是黯淡無光。
“相思……”段孤寒輕輕握住她的手,俊美的臉龐布滿擔憂。
“呵呵,”相思嬌笑著,坐起身子,透過雪白的窗紙望向飄忽搖曳的樹影,忽而止住笑意,呢喃道,“我做了好奇怪的夢,好奇怪的夢……”
她的模樣令段孤寒心疼不已,“相思,你不要這樣,想哭便大聲哭出來吧。”此時的她神情渙散,他知道,親眼瞧見所愛之人葬身懸崖,那種痛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伤绞请[忍,就越令他心痛。
相思好似置若罔聞,徑自低喃,“奴婢相思,參見二少爺?!闭f罷,像想起什么似的,趕緊走下床朝段孤寒微一福身,清聲道,“奴婢相思是櫻姐姐派來伺候二少爺的丫環。”
“相思,你……”段孤寒疑惑的望著她,不知她這究竟怎么了。
“呀,糟了。忘記給二少爺翻黃歷了,”相思懊惱的捶下腦袋,“怎么辦呢?二少爺有怪癖的,出門前定要看黃歷穿衣,”隨即卻又粲然一笑,篤定道,“呵呵,不怕。任他再怪,也不是我的敵手!”
她……失心成瘋?
段孤寒震驚的駭在當場,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巧笑倩兮的女子。
“二少爺,奴婢可沒有翻過您的畫?!毕嗨祭^怔楞的段孤寒坐到椅上,討巧道,“您畫中的仙子,奴婢怎敢褻瀆呢?您……”
不待她說完,段孤寒倏地站起身,皺緊眉頭低吼道,“相思,快醒過來!我不是你的二少爺!他已經死了!”盡管面對殘酷的事實會令她痛不欲生,也好過混沌不清,他不想瞧見她逃避在自我世界中。
“你……你好兇……”相思怯生生望著他,“奴婢知道,她不是奴婢這樣的凡人可以妄加談論的,可是,可是二少爺也不必兇人家嘛。”說罷,硬是擠出幾滴清淚,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不忍責備。呵呵,她知道,對付二少爺這樣乖戾的主子,定不能使硬的。
“相思!”段孤寒滿臉傷痛的板過她的身子,緊緊握住她的雙臂,“你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了,他死了!他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已經死了!”
不管眼前的女子,與他有過怎樣的‘曾經’。此時,她所有的情緒,他都感同身受。他不是傻瓜,他分辨得出自己的情感,他知道,他的心已經毫不保留的交給了她!或許是自見她第一眼的那刻,或許是與她對視的那刻,或許是,世上多了她的那刻。
相思狐疑的盯著他,搞不清他到底在說些什么。聳聳肩,決定還是不要搭理他的好,以免惹禍上身。她這主子啊,脾氣來得莫名其妙,偏偏苦了她們這些做下人的。
“相思,你為何不肯坦然面對?”段孤寒悠悠嘆息,心疼的拉過她,攬進懷中,“我寧愿你盡情宣泄,我也不要你這樣待自己!”
窩在段孤寒懷中,相思微微掙扎下,俏臉已經布滿紅暈。他明明已經有絕色佳人相伴,為何還要招惹她?
松開雙臂,望進她的嬌羞,段孤寒苦笑道,“我不是你的二少爺。你該知道。”
相思倏然抬起頭,清澈的眸子緊緊盯住他,繼而又惱怒的捶下腦袋,“天啊,他比二少爺還要美上幾分,我怎會搞錯了呢!可是……”相思面露迷惘,狀似凝思,“二少爺,又該是什么樣子呢?”苦苦思索,卻是未果,神色愈加迷惑,“二少爺……又是誰……”
不舍的再次將她擁進懷里,段孤寒撫著她的長發,柔聲道,“不要想了,想不起的就罷了。只要你開心就好,忘記便忘記?!?
門被輕輕推開了,蝴蝶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眸底的哀傷一點點漫延,沒有邊際。她早該有所覺,不管有無失憶,他對她究是放不下。他就像是專為等她才來到這世上一樣,旁人休想走進他的心里。
緩緩抬起頭,對上蝴蝶的失意。段孤寒垂下眸,將相思重新扶到榻上,輕柔的為她蓋上被子,“相思,不要亂動,我呆會便回來?!?
相思仍是沉浸在先前的混亂中,神情糾結不開。
二少爺究竟是誰?
段孤寒退出房間,蝴蝶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至芳香四溢的庭院中,細數著片片飄落的桂花花瓣,靜謐如影隨行。仲夏的夜晚,相伴的始終是清冷的月光。
“她需要我。”段孤寒伸出修長白晳的手,接下空中紛飛的絢麗。映在月色下的俊美竟不似凡間的人兒,蝴蝶知道,那不是她所能擁有的。
“蝴蝶,”段孤寒扭過身,神色復雜的看著她,半晌卻仍是那一句,“她需要我?!?
“嗯,”蝴蝶揚起恬笑,輕點螓首,他對她的情,她通通看在眼里。
“孤寒,你要好好照顧她?!比羰撬芰钏腋?,自己絕不會有半點怨言,只要他好,她便會開心。
“蝴蝶……”
她又是自己怎樣的一個‘曾經’呢?也許正如相思所說,今生虧欠的,唯有來生再還。
悠悠地風,輕訴泣語。濃郁到散不去的哀思,蓄滿冉冉清淚。愁痛如煙云,彌漫與消散僅是須臾間。
這樣一個夜晚,失憶的他與失心的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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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帝安然返回宮中,靜靜調養后,龍體慢慢恢復。無意外的,君澈帝位被廢,另立君燁為太子,暫留在鴻帝身邊學習朝政。
而采萱則被君燁以一個極為憋腳的理由強留住。
他中了毒,情毒,解藥只有一劑,
丘肆煜帶著丘家二老及小鈴鐺重新回到丘府,悄無聲息的將假冒之人暗中除掉。隨即便接手了丘家產業及遺蹤門的大小事宜。對于丘懿宸的死,他始終沒有向二老吐露半點。
活過大半輩子了,有些事,二老心中明鏡,對于自己受挾持一事,他們只字未提?;蛟S,在他們看來,只要平安無事便好,該糊涂的時候還是要糊涂些。
等了許久,沒想到竟等回了夫君的尸首,月瑤心傷之余,只有將所有的期望寄托在腹中骨肉上。對于她這樣的妾侍而言,為丘官政留一后,也算是功德一件。而慧儀則不愿守寡,尋了個借口回到娘家。
‘懿狂園’只剩下風中沙沙作響的竹葉聲,幽靜的屋舍漆黑一片,曾幾何時,那里洋溢著暖暖的情意?,F今,卻沒了半點溫度,冰冷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