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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周止水虛弱地從地上爬起,雙目赤紅地看著花驚瀾,絕弦一脈的弟子在她眼中果真命如草芥嗎?!
“住手?”花驚瀾的雙手固定在一人的頭頂,只需輕輕一用力,這個腦袋就會折斷。
這樣的情勢下,絕弦弟子早已嚇得六神無主,武功最高弦術最精的周止水也擋不過花驚瀾三招,其他人怎么能不恐慌?!
“若不是九合城守將相助,恐怕我的人也全死在你們收下了吧!”花驚瀾冷笑,“想我手下留情?”
周止水在向崖的攙扶下站起來,一口氣比一口氣喘的艱難,他搖頭道:“絕不會,你的人雖然受傷,卻都不致命,絕弦一脈只想討回自己的東西!”
花驚瀾往回看了一眼,緩緩放下手,“不管是真是假,今日暫且放過你們,但溫如玉和靈修我是護定了,想動他們兩人,非絕弦一脈傾巢而出不可!”
周止水心中清楚,絕弦一脈武功最高的人幾乎都集中在這里,本來弦術師并不崇尚武功,只是配合弦術修習,能有神階者已屬不易,梵天更是難上加難,花驚瀾的武功,甚至超出了佛蓮,這樣的對手,就算絕弦一脈傾巢而出也未必能贏得了!
他看了溫如玉一眼,這樣的情勢下要勝過花驚瀾根本不可能,若是在瓊玉國絕弦山的陣法之中,可能還有一絲勝算!
“多謝!”他拱手道:“山水有相逢,雪月公子,我們改日再會!”
溫如玉和靈修見他們離去,這才從城樓上下來,后者道:“不能就這樣放他們走,師父和長老們還在他們手中!”
花驚瀾淡淡看她一眼,“真殺了他們你的師父和長老才危險了。”
靈修咬牙,“若是能將他們擒住,用來換回師父和長老也好!”
花驚瀾不說話,溫如玉卻會意過來,“兩脈一事總要有個了斷,就算現在救回了師父,日后若是有機會,絕弦一脈還會卷土重來……”
他說著轉頭望著花驚瀾,現如今,這個期望就寄托在她身上了……
“我沒有白白幫人的習慣,”花驚瀾看著他們道:“想讓我救空弦一脈,需要東西來交換。”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靈修不甘地道。
花驚瀾微微勾唇,如墨黑發在風中張揚,烈日炎炎下,那一雙血瞳竟看起來森寒無比。
“八卦陽匙。”她紅唇微啟,道出這四個字。
溫如玉直直看著她,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么,然而翻涌的血色實在太霸道,讓人尋不到半分縫隙。
“八卦陽匙的確不在我身上,而且我并沒有見過。”他道:“待返回空弦山問過師父之后,如果真有八卦陽匙,空弦一脈一定雙手奉上!”
“好!”花驚瀾沒有半分遲疑。
“師兄!”靈修急得跺腳,溫如玉卻緊握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說話。
花驚瀾回過身,面朝榆陽城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溫如玉見她面色有異,遂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血的味道。”花驚瀾面色漸漸沉下,目光陰鷙,“很濃的血的味道。”
溫如玉與靈修同時一驚,然而下一秒,花驚瀾已經飛掠而出,轉眼消失。
“師兄!”靈修轉過頭來對溫如玉道:“你為什么要答應把八卦陽匙給她,那是空弦一脈的東西!”
溫如玉眉頭皺起,“你知道八卦陽匙?”
靈修點頭,“我在長老的一本古籍中見過,后來絕弦一脈打上門來我才知道我們有這個東西。”
溫如玉神色陰沉,果然有這種東西,絕弦一脈一向與朝廷走的近,他們此次來犯會不會是朝廷的指使,如果與朝廷有牽連,那空弦一脈將要面對空前絕后的災難了……
“師兄,你還沒過告訴我為什么答應花驚瀾把八卦陽匙給她?”靈修追問。
“八卦陽匙是禍根,花驚瀾能救我們一次救不了我們二次,只要絕弦一脈還有人,總有一天會找上門來,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送走八卦陽匙。”溫如玉眼神看向遠方,“這個東西交給誰都不保險,只有……”
“只有花驚瀾是嗎?”靈修經他一說也明白過來了,現如今,放眼天下,還有幾個人是花驚瀾的對手。
“花驚瀾應該去榆陽城了,我們也去吧。”溫如玉道:“跟在她身邊比較安全。”
*
花驚瀾全速趕到榆陽城,呼吸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這讓她渾身的汗毛都直了起來,桑不歸、皎月、出云與花殷五人還留在榆陽城,難道卷入了蓬萊島眾的爭斗之中?!
唐門分舵所在的朱雀街上早已沒了喧鬧之聲,時時響與耳畔的呻吟聲與刀劍碰撞的聲音讓這一切顯得更加蕭肅!
滿地的鮮血與尸體,有蓬萊島眾,有普通百姓,甚至還有幾歲的幼童,皆是倒在屠刀之下!
打斗聲不斷,蓬萊島眾所對一方都是黑衣人,而黑衣人中也有兩方混戰,花驚瀾來不及管他們,只仔細從充盈與空氣中的聲音辨認桑不歸等人……
花驚瀾一身血衣尤其扎眼,蓬萊島眾都是見過她的,饒是現在她滿布血腥,那絕世的容顏仍能叫人一眼就把她認出來!
“門主!”有人拼死撲到她腳邊,花驚瀾低頭,從他滿臉血污中辨認他的五官:“你是程轍……”
“是我!”程轍大哭,“江選哥哥已經死了,蓬萊島的人就快死絕了!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桑不歸呢!”花驚瀾抓住他的胳膊急急問道。
“我不知道……或許已經死了!”程轍搖頭,身上流了太多的血,拼盡最后一口氣說完了話,他的神智已經接近潰散的狀態。
花驚瀾讓自己冷靜下來,單掌對上他的背,運功穩住他的心脈,然后撕下一旁尸體上的衣服為他包住流血的傷口。
程轍緩緩回過神來,直直看著她,想說什么,卻已經發不出聲音來。
花驚瀾咬破手指,待鮮血泌出后放到他唇邊,“喝下去。”
程轍依言舔了一點,花驚瀾便趕緊拿開手,她的血早已融入了血蟒的血,那血蟒可是吃千年的羅剎血長大的,普通人,一滴血就能助他們躍階!
程轍渾身一震,仿佛有什么東西從他胃里燒了起來,他張口,竟發現自己能說話了。
“門主,救救蓬萊島!”
花驚瀾扶起他往唐門內走,“你放心,血染我蓬萊島島眾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榆陽城!”
每走一步都有黑衣人揮刀上來,卻都被花驚瀾的內力震開,漸漸的,打斗中的人的注意力紛紛集中了過來。
蓬萊島島眾開始向花驚瀾身邊聚集,黑衣人也分成兩撥匯集,三撥人,都跟著她進了唐門。
花驚瀾房間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桑不歸,花殷和花白氣息尚存,而皎月和出云已然斷氣!
冰冷的血液在血管里流竄,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痛所有的咆哮都沖向了頭頂,她雙目圓睜,死死看著地上的人!
“對不起夫人……”花殷掙扎著爬到她腳邊,“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