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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你也都聽到了,以后,我方靖之就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了,我也配不上周大小姐你這樣的妻子……”
方靖之唇角微微勾起:“找個時間,我們把離婚的事辦了吧。”
周楚楚卻只是搖頭:“靖之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和你分開的?!?
方靖之無心與她糾纏,轉身往車子走去:“你還是好好想一想吧,等你想通了,讓你的律師直接來見我?!?
“靖之……”
周楚楚又追了一步,方靖之卻直接上了車子。
車子駛出方家大宅的時候,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蔥郁的樹木掩映之下,那花團錦簇之中,卻是藏污納垢的骯臟場所,怨不得母親活著時會說,真想永遠離開這里。
而此時,他終于要徹底的拋下這曾經想要攥在掌心的一切了。
他以為他或多或少會有一點點的不舍,卻沒有想到,真正離開的時候,卻像是心頭的大石都被卸掉了一樣輕松自在。
只是腦中,忍不住浮現小時候的斷續畫面,是他在夏日的午后,背著昏昏欲睡的他走過長長的回廊,是他在他想念母親的時候陪著他掉眼淚,笨手笨腳的哄他開心,是他護著他跌跌撞撞的長大成人沒讓他步上哥哥的后塵,也是他,親手斬斷了他們最后的父子情份。
他知道,他或許曾經真切的愛過他這個兒子,但最終,在權衡利弊之后,在家族利益和名聲負累之下,他這個兒子,終究還是成了一枚棄子。
方靖之將車子開的飛快,車窗全部打開,風撲過來,狠狠的打在他的臉上,他眼角的淚,倏然被風吹走,就此,干干凈凈了。
兩個月后,方老爺子纏綿病榻許久,終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方家的七公子,那個被亡夫死前親口斥責不孝不悌的混帳東西,果然沒有來為父親送終。
輿論嘩然,周老爺子都動了大怒,電話里將他罵的狗血淋頭,京城最大的新聞早報甚至用了整版的版面寫文章諷刺方靖之的這般行為。
一時之間,方家的七公子,昔日那個被人捧在掌心里的公子哥兒,竟有了人人喊打之勢。
周楚楚被老爺子勒令回了周家,送方老爺子出殯之后就不許出門去見人。
周楚楚也不免有些后悔,可她又怎么會想得到,到了這樣的地步,方靖之卻還是不肯低頭,就那樣瀟灑的把所有身外之物都拋卻了……以至于她也被連累,這些日子,她都不敢出門,不敢去看那些同情或者嘲笑的目光。
他怎么就這么拗,怎么就執迷不悟呢!
那個妹妹又不是生的多么國色天香……
周楚楚忽然想到了心腹送來的那些方青青的照片,她當時只是略微翻了幾下,見她生的清秀寡淡,并沒有什么特別的過人之處,她就隨手撂開丟在了一邊,可如今忽然想起來,她又忍不住把那照片翻了出來。
最上面的是方青青比較近期的一些照片,而往下翻,就是更早一些時候的青澀照。
周楚楚翻著翻著,手指都開始打絆了,她臉色雪白,冷汗涔涔,整個人都不停的哆嗦起來,那張臉,漸漸的和她昔日從方靖之手機相冊里看到那一張青澀秀氣的小臉重疊起來……
是她,是她……
可怎么會是她!
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那個被她貼了滿校園**的女孩兒,還在念高三啊……
可又怎么不會是她?
這眉眼,這神色,這臉龐……又有哪一處不一樣?
周楚楚癱軟了一般坐在那里,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他們,他們竟然已經糾纏了那么多年了……
怨不得那時候方靖之會大發雷霆,甚至不惜拍了她的照片威脅她來給那個女孩兒善后,怨不得他對她會深惡痛絕到這樣的地步,怨不得,怨不得他護著那個女人護得心頭肉一樣……
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忽然之間都醍醐灌頂一樣明白了過來。
她就像是一個傻子,被人家耍弄的團團轉,卻一無所知……
周楚楚忽然把那一堆照片全都推在了地上,她伏在床上,幾乎是發泄一般痛哭了出來……
青青,方青青……
她還真是蠢,早在知道他那個死了的妹妹叫方青青的時候,她就該起了疑……
可誰又能想到,方靖之會和自己的妹妹勾纏不清呢,而青青這名字實在是普通尋?!?
周楚楚狠狠的捶打著枕頭,哭的天昏地暗,她若不把這個賤人撕成碎片,她又怎么能咽下這口惡氣!
想到這些年,方靖之護著她疼著她,她還不知道多得意,暗地里不知道怎么譏誚她的愚蠢和可憐,還有商錦和顧星河那些人……
周楚楚忽然坐直了身子,方靖之這個人,心狠手辣,能舍能斷,她逼得這么緊,還是無法桎梏住他,要他舍棄那個女人,為今之計,想來也只能用這最下作卻最有用的一招……
她周楚楚就是不信,幾十年的兄弟要是當真面臨生死威脅,他還能忍得下去。
她要那個女人也嘗嘗她這些年受的屈辱和吃的苦頭,她要她跪在她的腳下哀求,也不會給她一線生機,她想生下她和方靖之的孩子?
她周楚楚若不將她和孩子都打到十八層地獄去,她就枉做了周家人!
周楚楚一時之間恨的牙癢,直恨不得將方靖之與方青青茍且的所有事全都對爺爺和父母和盤托出,但說出來之后呢……
爺爺那樣剛烈的性子,定然會讓她和方靖之離婚。
可她怎么會離婚?離婚豈不是成全了他們?
但這個理由,說出來她自己大約也只能相信一半,她的心里,總歸還是對他殘存著一線幻想,他這樣的天之驕子,心氣實在太高,縱然碰了壁也不肯輕易低頭,但長此以往呢,過慣了錦衣玉食被人高高捧著的男人,驟然跌入泥沼,又如何能承受這其中的落差?
周楚楚想,如果她此刻一心一意要和他在一起,無論怎樣都不離不棄,他又會不會有一絲絲的感激?
但他那樣的人……周楚楚忍不住咬了嘴唇,當下,最緊要的卻還是要把那個賤人給挖出來,她必要出了這口惡氣才能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