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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人能夠單憑一張琴，完美地演繹出六樂中的大韶。

可是今天，在盛錦樓中，竟然這個曲子重現于世。

不僅是樓內諸人，就連樓外的公卿貴族們，紛紛被琴聲構造的世界吸引了。每個人，都仿佛來到了上古時期……雖然看不見撫琴的到底是誰，但是音樂帶給人的感動，卻在每個人心頭蕩漾如波。

那支曲，蒼茫而恢弘。

撫琴的人，從容而淡定。

“唳——”

在樓內諸人的眼前，仿佛出現流光溢彩的美麗鳳凰，瑞氣千條，仰首啼鳴，清越宛如金玉相擊的鳳凰啼鳴，灑落一地。鳳凰飛翔在撫琴小丫頭的身邊，仿佛是亙古的神獸，終于找到了命定的守護者。

黑衣少女的臉色，忽然慘敗下來。

大韶！

竟然是大韶！

這支曲子，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傳說，歷史上只有一個人能完美地還原這支曲子。

那就是風華絕代的承陵王——何碧！

可是，那也只是后人猜測，因為根本沒人聽見承陵王彈奏過這支曲子，難道……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丫頭，和承陵王有關系？

一想到這種可能，黑衣少女的眼中忽地掠過一抹怨毒。

她廣袖下，纖秀的五指赫然攥緊成拳。

黑衣少女伸出手，用力拽了一下身邊綠意丫鬟的袖子——那丫鬟完全沉浸在大韶帶來的質樸、恢弘的感覺，一顆心幾乎要溢滿胸腔。

被這么一抓，綠意丫鬟一時沒有回過神。

黑衣少女心中大怒，尖銳的指甲狠狠掐上丫鬟柔嫩的胳膊上。

“啊——”

綠衣丫鬟被這么一掐，吃痛險些驚呼出聲，一轉頭，忽見主子冷冷看著自己，那目光中透著凜冽的寒意，幾乎要將人生生拖入地獄。

丫鬟心中一慌，音樂帶來的空遠、歡喜的感覺，紛紛煙消云散。

這一瞬，那些美好的事物漸漸遠去。

眼前，自己依然是小姐的丫鬟，依然生活在這個渾渾噩噩的世界——她，甚至連自己為什么要活在這個世界，都不知道。

眼中有一絲悲哀，一閃而過。

生怕小姐看出自己的情緒，她趕忙低下頭，小聲，“小姐有什么吩咐嗎？”

黑衣少女冷冷看著撫琴的小巫瓏。

那一眼，不知看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有一世紀那么遠。

就在丫鬟低頭，低到頸子無限酸痛的時候。

只聽黑衣少女的聲音，輕輕撲入耳中，淡淡道：“毀了她的琴。”

“轟！”

仿佛晴空萬里的天，忽然霹下一道驚雷。

丫鬟的一顆心，差點因這句話，跳出了嗓子眼。

“小姐，這……這不好把。皇上和評樂人都在，恐怕……恐怕……”

她眼中露出害怕的神色，在皇上眼皮底下干這樣的事情，若是被皇上知道，可是殺頭的大罪。

“你不去嗎？”

黑衣少女似笑非笑，紅唇微微勾起，也不見一絲的不悅，可是綠衣丫鬟的心底，卻赫然一片冰涼，連忙道：“謹遵小姐所愿。”

小巫瓏一副心神，完全沉浸在樂曲之中，根本沒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篤——篤——”

順著螺旋形的樓梯，一步步往上。

何碧嘴角含著一分淺淺的笑和一星兒說不出的陰戾之氣。

吾家有女初長成。

笑，是贊小丫頭竟果然聽過一遍，就學會了《大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