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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天抓了抓頭,看了眼燭幽君的臉色,小聲地說:“哥,要不幫她一下?梨姬好像也不算壞,不打算殺人,剛剛還保護我了……”
尤其是有了灰衣人做對比以后。
“張生……”梨姬落下兩行清淚,不知道是感動的,還是被灰衣人掐的。
司南星發現灰衣人看上去不太高興。
方才就算是被燭幽君按死了蟲蛻,他臉色都帶著那副討人厭的笑容,現在手里明明捏著籌碼,卻看上去不怎么高興。
“真掃興。”灰衣人瞥了他們一眼,“難得跟你們正式見面,我都覺得不那么高興了。”
燭幽君打量著梨姬:“你找她做什么。”
灰衣人歪了歪頭,手上的力道卻一點都沒放松:“你怎么知道我是找她?興許我是找這個傻大個做人質的呢,畢竟也是司南星的弟弟嘛。”
“上回的司機,是個巧合。”燭幽君盯著他,“你們真正想要的東西,都不會派那種隨隨便便的家伙出手。”
“所以你真正想要的,是司南星,狐族秘寶,以及……這個。”
司南星一直觀察著灰衣人的表情,燭幽君說到“這個”兩個字的時候,他難以抑制地黑了下臉。
他忽然靈光一閃:“燭幽君,你說他這么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他以為梨姬是他要找的東西,但實際上搞錯了?”
灰衣人收斂笑意:“你怎么知道我搞錯了?我要的就是她的命。”
“呵。”燭幽君幾不可見地翹了翹嘴角,眼底笑意冰冷,“找鬼索命的可不多見,一般要找鬼,要的都是他們的魂魄。”
“不過……這位姑娘,似乎有點特殊。”
灰衣人瞇起眼,最后忽然笑了一聲:“果然,你怎么說也是冥府的人嘛,不可能認錯的。”
“要是我也有這個本事就好了,就不會在這兒白白浪費時間!”
他的手驟然發力,梨姬痛苦地咳了一聲。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痛下殺手的時候,他卻忽然松開了手,興致缺缺地拍了拍手掌,搖著頭說:“沒意思。”
梨姬倒在地上劇烈咳嗽,燭幽君倒是有點好奇:“你不殺她?”
“燭幽君誤會我了。”灰衣人笑意盈盈,“我哪里是這么弒殺之人。況且這么可憐的妖怪,我都下不去手殺她。”
“妖怪?”司南天愣了愣,“她不是鬼嗎?”
司南星捂住了眼睛,嘆了口氣:“傻弟弟,你怎么給敵人也捧哏啊,這種時候不搭理他就能氣死他。”
梨姬猛地抬起頭:“你想胡說什么!我是……”
灰衣人哈哈大笑:“你還當自己是梨姬嗎?可笑至極,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千年的癡情鬼,原來,只是個忘了自己身份的蠢畫妖。”
他彎下腰,語氣憐憫,“他或許是張生,你卻不是梨姬。你不過是個沾了主人心頭血,就妄圖自己取而代之的妖怪。”
“可你也不想想,紙上畫的,和真的,怎么能比呢?誰會愿意跟你在這一成不變的院子里過一輩子。”
梨姬如遭雷劈,眼淚簌簌如斷了線的珍珠:“你胡說,我、我是梨姬,我是……”
記憶似有回籠,她恍惚間記得,一個女子靠在窗邊,形銷骨立,淚痕難干,手中捏著畫卷,神色哀戚,口中念著
“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
“除卻天邊月,沒人知。”
那就是她,她們長得一模一樣,怎么會不是!怎么會……
她終于看向那卷畫卷,畫上的女子與她一模一樣,原本懶淡的神色消失不見,她同樣哀戚難當,仿佛要從畫中走出,輕撫主人的面龐,為她擦去眼淚。
——是了,這才是她。
她本就是張生照著梨姬的模樣描摹,因著思念凝聚,才隱隱有了神識。她與梨姬模樣相同,心意相通,思她所思,憂她所憂,恍然間一夢千年,竟是把自己當做了真正的梨姬!
畫中梨姬跪伏在地:“我、我不是梨姬……都是假的……”
“可如果這千年,我所見所夢都不是我的,我、我又還有什么……”
灰衣人眼中笑意更濃:“自然是——空空如也,一無所有啦。”
司南星擰起眉頭,有些受不了他的惡趣味,扭頭對著燭幽君說:“我算是看出來了,他不嗜殺可能是真的,但喜歡戳人心窩子絕對也是真的。”
燭幽君若有所思:“他確實煩人。”
話音剛落,枝椏纏繞而上,險些直接給他斬首。
灰衣人往后避過,身形虛幻,居然是毫不猶豫地就要逃跑。
他眼帶笑意看著燭幽君:“燭幽君,別總是打打殺殺的,殺人太過干脆利落,可就沒意思了。”
“她這會兒與你們不過初識,就算殺了她,你們也不會有多少傷心難過。可等到你們把她當做知心好友,我再殺了她,豈不是比如今好上千百倍?”
他眼中的深沉惡意仿佛與生俱來,司南星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多半是心理變態。”
司南天也十分氣憤地跟著附和:“就是,什么人哪!”
說著他不安地瞥了眼趴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畫妖,小聲問司南星,“哥,梨姬姑娘怎么安慰啊?”
司南星斜眼看他:“這不得你去嗎?她把你當張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