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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秀眉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也沒什么,我只是想問問你對她的看法,紅梅怕大家覺得小丫吵,想搬出去住。”
這話她沒撒謊。
要不是昨晚鄭紅梅說漏嘴她想起個房子,還讓她幫著問大隊長符橫云家附近還有沒有宅基地,尹秀眉也不會懷疑她是不是瞧上符橫云了。
這兩人完全沒交集啊。
或者,其實是她誤會了,鄭紅梅沒有別的想頭?
尹秀眉嘆氣。
她似乎從沒看準過人。她以為人家可憐得很,跑前跑后地幫忙,結果只是把自己感動得要死要活。
人家心里清楚得跟明鏡似的。
蘇丹葉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她當是什么事呢,就這?
她大手一揮:“想搬就搬,這事別問我們。”
那邊鄭紅梅背著背簍,胸前綁著小丫,一個人在靠近符橫云家的馬路上走來走去,遇到吃完酒席的人她便假裝要去給山腳下的稻子除草,順便再問上幾句新娘新郎的情況。
越聽,心里越不舒坦。
尤其是聽到兩人多么登對,翻新后的房子多么闊氣,她整個人被嫉妒的毒汁包裹著,呼吸一下心里就扎得疼。
遠遠瞧見尹秀眉他們出來,鄭紅梅趕緊轉身。
抱著孩子就往回跑。
心亂如麻地回了知青點,她把孩子放在竹編的搖籃里,狼狽地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
她覺得自己太壞了。
又痛恨自己怎么就那么水性楊花呢。
不久前她為了陳興旺痛不欲生,因為陳興旺賭錢,因為他打她……還因為他竟為了十塊錢,就把她騙到牛棚,想讓陳石奸污她……而那天,符橫云回家時正好路過那里。
陳興旺怕被人發現他干這樣的勾當,另一個“老實人”陳石也慫了,兩人聽到動靜,慌亂提起褲子灰溜溜地跑了。
只留她一個人衣衫不整躺在草叢里。
認真算來,符橫云沒做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十米之外,她差點被兩個混蛋欺負。
但他的出現又好像拯救了她被撕扯破碎的靈魂。
在那一刻,符橫云的形象是那般高大,他是救她出水火的英雄。
鄭紅梅想,有機會她一定會報答他。
她知道他名聲怎么樣,所以二十多歲連個媳婦都討不著。她想,她不介意他窮,不介意他房子破破爛爛,她愿意照顧他,以后還會讓小丫孝順他……
而陳興旺是礙眼的絆腳石,她必須除掉他。
可人算不如天算,等她終于慫恿陳興旺離家躲債后,符橫云突然跟姜糖好上了。
然后迅速領證,擺酒。
大局已定。
鄭紅梅心里亂糟糟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胃里一陣翻滾。
再也堅持不住的干嘔了一聲,然后眼睛一翻,身后往后一仰,直接暈倒在搖籃旁。
“哇哇哇哇……”
小丫似是感應到什么,從安睡中驚醒,哇哇大哭起來。
“小丫怎么哭得那么慘,鄭知青不會不在吧?”幾人剛好走到知青點大門外,聽到奶娃子撕心裂肺的哭,李元忍不住喊出聲。
尹秀眉趕忙推開門,幾人急急忙忙走進去,一邊走一邊喊鄭紅梅的名字,卻沒聽到回應。
再一看,人已經趴在地上沒反應了,嚇得宋虎連忙背起她往衛生站跑。
跑到一半,許庚突然想起胡大夫今天也去吃酒席了,這會兒不知是回衛生站了,還是在符家。
“不能背到符家,人家大喜的日子,咱們背著病人上門算怎么回事?李元,你去符家,蘇丹葉,你到胡大夫家里看看,咱們先把人背到衛生站。”
宋虎慌了神,許庚說咋辦他就咋辦。
幾乎是用跑的往衛生站去了。
胡大夫跟大隊長還在符家喝酒呢,就被李元給拉了過來。
他掀起鄭紅梅的眼皮,看了看眼珠的,又搭脈:“有身子了。”
有、有身子???
“不對啊,胡大夫,你之前不是說她大出血傷了身體,以后不容易懷孩子嗎?”
為了這話,胡寡婦當場暈死過去,第二天就克扣鄭紅梅的吃穿,恨不得把媳婦孫女整死唷。
“胡大夫,要不你重新把把脈??我不是懷疑你的醫術,只是這才三個多月,突然就說懷上了,實在是……”
不可信啊。
胡大夫這回沒鬧脾氣,耷拉著臉又把了一次,“脈如滾珠,沒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