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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母那個人呢,出嫁前被家里保護得過于天真,雖是盲婚啞嫁,卻運氣好,找了養父這么個頂天立地,對妻兒都極好的男人做丈夫。
符橫云記得,他很小的時候,部隊家屬院里鬧出過好多起“跟鄉下老婆沒有共同語言,聽從組織安排再組革命家庭”的事。
就連與養父交好的一位叔叔也不例外。
那位在打仗方面特別厲害,但私德方面照樣出了岔子,打著革命的幌子跟糟糠之妻離了婚,美其名曰離婚不離家,轉眼便娶了照顧他傷勢的小護士。
小護士每每抱怨那位叔叔對鄉下的前妻和兒子多么照顧時,養母便會順勢說養父身上的諸多毛病,表面上是罵男人粗心,想得少又不解風情,實則就是在炫耀。
符橫云覺得小知青和養母是兩種不同性格的人。
但他還是希望兩人一輩子都圓圓滿滿,以后回憶起年輕時候的日子,她會笑著打趣,而不是懷著遺憾。
姜糖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可少貧吧?!?
什么老太太?她離成為老太太還早著呢。
符橫云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一會兒回去,我幫你搬家?”
他說著話呢,就伸手拉住姜糖的手:“過來一點,我幫你擋太陽?!?
姜糖似笑非笑地瞥了瞥頭頂上直直照下來的太陽,再看他耳后根紅了,明明在感情上是個小學雞,偏偏還裝出一副挺有經驗,挺會說情話的模樣。
姜糖沒戳破他的小心思。
反手挽住符橫云的胳膊:“假正經?!?
說完立刻放開,往前走了幾步。符橫云先是一呆,而后忍不住笑,幾步跟上去:“你們女同志不都怕曬黑嗎?而且你又這么瘦,如果再曬黑了,那就——”
“就什么?又黑又干癟?行啊,符同志,你還關注別的女同志?”
“……”
“怎么會呢?你就算曬黑了也肯定是最好看的那個。我就是看她們下地前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不怕熱昏過去?!?
這回符橫云反應非???,極有求生欲地解釋道。
姜糖對他那張破嘴早有心理準備,根本沒當真。
看他秒慫,當場樂了,清脆的笑聲從唇角溢出。
符橫云偷偷摸了摸額頭并不存在的冷汗,吁了口氣。
登記很簡單。
到民政科后,兩人被分開談話。
男對男,女隊女。
約莫就是問你了解他嗎,他家里啥情況你知道嗎?你們真心相愛嗎……問得很具體。
姜糖料想符橫云那邊估計也是差不多的問題。
她回答完后,工作人員就讓她在外面等著,不像后來還得拍結婚照。這時候這些程序都是沒有的,等符橫云從另一間屋子出來,干事宣布兩人符合結婚條件。
姜糖笑著給兩位干事發喜糖。
半小時后,兩人拿著新鮮出爐的結婚證出來了。
大大紅紅的一張,有點像獎狀。
一面寫著m主席語錄,另一面填了兩人的姓名、出生年月。
姜糖看著熱騰騰的結婚證,心一下就定了。有種自己真的融入這個時代的真實感,再看符橫云的字,筆走龍蛇,生動氣勢,讓她愈發好感連連。
她正端詳著,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勁……
“符同志,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解釋,你的簽名為什么是賀橫云,?。俊?
身后突然冒出一只大手,將手里的結婚證抽走,姜糖下意識捏緊不給他。
“……嗯,那個……知青點人多眼雜,還是交給我一起保管吧?!狈麢M云避重就輕道。
姜糖被氣笑了,“怎么就人多眼雜了,難道這是什么機密文件,你還怕被賊偷???還有,別轉移話題,你這名字怎么回事?”
符橫云眼眸閃了閃,見姜糖眼睛噴火,執著地等著答案。
他嘆了聲:“我養父姓賀,當初身世曝光時走得匆忙,我的檔案沒來得及改。不過姜同志你相信我,我并非故意隱瞞。而是……我忘了?!?
這不是假話,他是當真沒想起來。
畢竟在光明村幾年,他已經習慣別人稱呼他‘符橫云、符小子’了。
說罷,符橫云撓了撓頭,桃花眼眨了眨,討好地看著姜糖。
姜糖覺得無語。
她都不知道說他什么好。
這么重要的事他都能忘,還好她發現了,不然她要是拿著結婚證回知青點,萬一被人瞧見了,也不知道會聯想到什么地方。
簡直腦殼疼!
她松開手,用力把結婚證塞到符橫云懷里,“你可真是……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