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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帶喜歡的姑娘吃飯，她就會激動得撲過來呢。

撲是撲了，可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八點(diǎn)，廠子大門打開，所有人魚貫而入。

姜糖深呼吸，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jìn)去。

時值初夏，日頭漸漸毒辣起來。考場沒有吊扇，窗戶外吹來的風(fēng)也帶著幾分燥意。

姜糖在心里默念好幾遍‘心靜自然涼’，手上下筆如有神，不像其他人，面露難色抓頭撓耳。監(jiān)考主管之一見她答題飛快，好奇地走到姜糖身側(cè)，想看看她到底是胡寫一通還是認(rèn)真答的。

忽而瞥到試卷上方的名字，頓時沒有看的欲望。

原來是文秘書交代要“照顧”的關(guān)系戶啊。

他冷哼一聲，不屑地瞥了姜糖一眼，走開了。

姜糖的注意力都在試卷上，全然不知眨眼功夫，她就被人diss了一遍。

她以為考試后會等上幾天再出結(jié)果，沒想到大家還沒走出考場，就被叫住了。兩個管人事的主管當(dāng)場批卷，不到二十分鐘結(jié)果就出來了。

待聽到自己通過時，姜糖臉上的緊繃終于松緩下來。

她通過了。

姜糖臉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卻聽一道陌生的聲音懷疑道：“姜糖？你確定沒搞錯嗎？她的卷子在哪里，給我看看。”

這話一出，猶如油鍋里滴入一滴水。

屋里別的緊張兮兮等著出結(jié)果的人霎時沸騰起來。

“什么意思？是說這個叫姜糖的分?jǐn)?shù)不對嗎？”

“……我看像，不然前頭也有幾個人通過，咋沒人質(zhì)疑啊？”

“誰是姜糖啊？聽名字像是女的……”

趙榮跟孟江公事多年，哪里聽不出他話里的怪味兒。他從那一疊卷子里找出姜糖那份，“喏，你自己看。”

這次招工的題全是研究院那邊出的，為的就是招在這方面有基礎(chǔ)的工人。

今天來的人總體還不錯，但特別拔尖的就這么一個，趙榮對姜糖這個名字印象深刻。

“七十七分。”

孟江一把扯過卷子，看著上面大大的“77”，登時冷笑：“七十七，趙主任你不覺得這分有點(diǎn)高了嗎？還是他們說對了，文秘書提前跟你打過招呼？”

這話一出，本就喧嘩的人群更加躁動了。

不少人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

姜糖皺眉，這誰啊，對她的敵意簡直大得出奇，簡直莫名其妙。

“關(guān)文秘書什么事？”莫名被污蔑，趙榮也怒了，道：“明明白白的分?jǐn)?shù)，我按著研究院那邊給的參考答案批改，你要是覺得有問題，你就拿著試卷找蒲工去。”

趙榮是廠長李為民派系的人。

而孟江，則是工會孫主席的嫡系。

本來兩方人平時就面和心不和，積的怨不少，現(xiàn)在一下就吵起來了。

孟江：“好你個趙榮，我說你怎么不怕呢，合著分?jǐn)?shù)不是隨便打的，你這是提前漏了題出去吧。”

“胡說八道，你這是污蔑。”趙榮氣得臉通紅，沒忍住直接爆了粗口：“你屁股底下粘了屎就以為別人也這樣？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安排不符合招考條件的侄子參考。

孟江瞥到她眼底的怒火，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什么了？

不會是——

她怎么知道的？

孟江表情一下變得不自然起來，怕她說中自己害怕的事，趕緊打斷她的話。

“行了，知道了，也許是我誤會了。”他往姜糖的位置瞟了一眼，不甘心道：“下一個，謝春妮……”

他想跳過這茬不提，但其他人不干了。

招工考試對他們來說，是改變?nèi)松拇笫隆＿@年頭一個蘿卜一個坑，有些廠子幾年才從外頭招那么一回，大部分都是走的內(nèi)推路線，或者直接讓子女親戚頂崗。

錯過這次，還不知道下一輪要等多久。

一聽到有人走后門占了他們的名額，登時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鱷魚，顧不得對廠里領(lǐng)導(dǎo)的敬畏，大膽質(zhì)問。

“啥意思？說好的考試，咋不公平不公正呢？”

“對啊對啊……”

“……”事關(guān)前程，沒有人不在意：“這事，廠子得給大家一個說法啊，如果頂崗?fù)扑]我們就不說什么了，可憑什么占咱們考試的名額。”

“就是，這次只招十二個人，那個叫姜糖的占一個名額，咱們中就不知道誰被刷掉了……”

大家很不滿，除了被點(diǎn)過名的幾人沒冒頭，越是心里沒底的人鬧得越厲害，他們總認(rèn)為多了一個名額，自己便能成為那最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