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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
珍惜心頭一顫,難以置信的望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較之最初的銳利,此刻,多了些許憂傷的味道,沉淀而深韻。
這就是他深夜來訪的目的嗎?告訴她,可以幫忙讓她見夏流觴?
天底下什么時候有免費的午餐?但這個人,是藍初,是藍初的話,應該跟其他人,不一樣才對。
呵,童珍惜,你在犯什么傻,傷的他那么深,還好意思讓他幫忙進去看夏流觴嗎?
“不,我不想見他。”想到這,珍惜急忙否決道,聲音淡淡的,叫人聽不出半分情緒。
“撒謊。”
“什么?”
“撒謊的時候不要刻意去看人的眼睛,小惜,你的演技并不高明。”藍初將藥片遞給她,無奈的笑容泛著熟悉的寵溺。
他確實是這個世間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只可惜,她不是個好女人。
她去過探監,卻被看守冷冷的拒之門外,不甘心的去了一次又一次,結果是碰了一次又一次的壁。
權勢盡失,地位之低的滋味她深深體會過,一朝從云端摔進地獄的滋味更是會折磨得人肝腸俱裂。
他是那么驕傲而尊貴的男人,又豈能受得了監獄那一套變態的‘潛規則’?
“在我面前,你無須隱藏,剛剛我聽到了,你一遍一遍的哭喊著他的名字。”
一個人痛極,呼喊出來的名字,才是骨子里最愛最愛的那個人吧。
這么簡單的道理,他怎會不懂?只是,不愿去相信罷了。
“……藍初,原諒我……沒有遵守約定,我真的,很抱歉……”
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沒資格再奢求你的原諒,呵,可我卻為了讓自己好受點,求得你的諒解,將你的心踩踏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有什么可以還你,不知道有什么能夠彌補,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最先愛上你。
最先愛上你,藍初……
但這一生,我們遇錯了時間,所以,無法執手相握,俯望一生。
“都是要當媽媽的人還說這樣的話,你不記得最常拒絕我關心時說的那句話嗎?”藍初粲然一笑,化解她此刻的局促與尷尬。
他來,或許一開始是出于私心,可現在,他只是單純的希望這個套著堅強外殼,內心脆弱如水的童珍惜,能夠幸福。
他愛的人獲得幸福,他一定不會心痛,更不會難受,絕對不會。
“什么話?她完全沒有印象。
什么時候,有拒絕過他的關心嗎?
“藍初,我沒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他刻意模仿的惟妙惟肖,瞬間把她逗樂了。
珍惜咯咯的笑,略略無奈的反駁道。
“我怎么不記得我說過?”應該,沒有說過吧,整的跟一座極地冰山似的。
“狡辯。”他敲了她一記腦門。
“哪有?!”
“繼續狡辯。”
“好吧,有。”某人摸摸微疼的腦門,故作不悅的癟癟嘴,擺出一副受了氣的小媳婦樣。
輕松歡愉的氣氛充盈著整座房間,就像千年難得一遇的哈雷彗星,因為在冰窖呆得太久,所以這份溫暖,此刻顯來,分外珍貴。
“明早,我來接你。”去見他。
后三個字,他明白,就算自己不說,她也會猜得到,因為,那是她心中所盼。
“嗯……”
她送他走出大門,無端的,小腹與心口的絞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意料之外的平靜與安寧。
原來,是因為想他想的太重了,所以才會痛得那么厲害。
監獄內,寂寞的窗格照進半縷清明的月光,像是碎了一地的眼淚。
夏流觴靜靜倚靠著堅硬冰冷的墻壁,黑暗中,他英俊銳利的臉就像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寶劍,散發著幽幽寒氣,讓人絲毫不敢靠近。
望著周遭的一切,他覺得心臟某個部位開始隱隱作痛,并且有漸愈擴大的趨勢,一下一下,啃噬殆盡。
監獄,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自由,而是,沒有希望的未來,讓人每過一天,都像是要死去般絕望。
小惜,就是在這樣可怕惡劣的環境下呆了三年嗎?
難怪,她會那么恨自己,恨得差點將深埋的愛意變質成瘋狂的恨意,連帶著,他好幾次都差點要失去她。
原來一切,皆在冥冥中早已注定,他種下的惡因,今日就被迫親自品嘗這枚惡因所結出的苦果。
小惜,原諒我……
送走藍初后,珍惜躺在床上,緊捂著被子,全身下意識的縮成一團,宛如一只冬眠的蠶蛹。
藍初的目的,她多半是猜到了,所以那時故意撕心裂肺的喊著夏流觴的名字,一方面確實是因為小腹痛極,另一方面,是因為她知道,藍初,會來……
但是,他卻沒有要求她做任何交易。
這個善良到令人心疼的男子,一直在用對他自己最殘忍的方式,在守護著她的幸福。
如果說,夏流觴的愛情,是毀滅,是占有,是狂風暴雨式的掠奪,那么藍初,便是滋潤,施養,默默的耕耘,從來都不會要求過多。
可一顆心只能給一個人,什么都可以分享,唯獨愛,也只能給一個人。
胸口突然沉悶難忍,像是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般,全然無法呼吸。
手機響了,嗡嗡的聲音仿佛群舞的蜜蜂,珍惜順手拿起,按下接聽鍵。
“夏哥哥剛進監獄,便忙著半夜偷男人,童珍惜,你的手段,果然不是一般的厲害啊——”
凜冽的譏諷聲從聽筒的一頭傳來,珍惜心臟一沉,緊握著手機的五指瞬間攥的指骨泛白。
“我跟你之間的恩怨,有必要牽扯進其他人嗎?”
珍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逼得夏流觴無辜入獄的兇手正躲在暗處,倘若她此刻驚慌失措的話,只怕更稱了對方的意。
“是沒必要,可如果不這么做的話,游戲……怎么會好玩呢?”
夏洛洛唇角勾著深味的笑,月光將她的影子拉長,整個人如一株綺麗的曼陀羅,詭異妖冶。
“你想要怎樣?”
“很簡單,你不是想見他想的快發瘋了嗎?呵呵,我成全你!”
哐啷——
房門突然被人撞開,兩個彪形大漢像拎小雞般將珍惜從床上提起來,雙手反扣在身后,奈何她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半分。
身穿漆皮黑衣的夏洛洛宛如一只狡黠的貓,無邪的笑著,眼神冰冷森狠,讓人聯想起雪夜的豺狼,禁不住毛骨悚然。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珍惜蒼白的小臉,鮮紅的指甲狠狠扣進珍惜的臉頰,陰郁一笑。
“游戲,正式開始……”
…………
海水不斷的拍擊著崖壁,咸腥的海風吹過臉頰,竄生出刀子般的碎痛。
天空幽暗灰藍,像是碎了一地的藍鉆石,稀稀疏疏的點綴著,讓人看著,無端的覺得心煩意亂。
雙手雙腳被縛的珍惜跌坐在崖頂,臉色蒼白如雪,她身后是海浪敲擊的無垠大海,一旦掉下去,海水中遍布鋒利的暗礁,必死無疑。
柔軟的長發順風飛揚,遮住了她清瘦的小臉,整個人像是一滴隨時會蒸發的小水珠,不知何時會隔空熔化。
不遠處,兩名大漢緊捆著一位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眼睛的婦人,她的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煞白的臉上沒有半分生氣,仿佛已然死去多時般。
眼角的余光無意間瞥過夏洛洛唇角狡黠如狐的笑,心臟禁不住一沉。
她知道,這個婦人,必定大有利用價值,至少,會是這場游戲中,一枚舉足輕重的棋子。
夏洛洛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走上前,輕笑道。
“呵,夏哥哥什么都沒有說吧,難怪你一副無知的可憐樣,這位,可是二十年前安城的第一美人阮如玉,童偉業的青梅竹馬,夏流觴的母親,以及,你的……婆婆。”
聞言,珍惜渾身一顫,一股難以遏制的涼意從腳底蔓生而出,迅速遍及全身,心臟突突的跳動著,疼痛而劇烈,龐然的恐懼感像跗骨的蛆蟲般,貪婪的噬咬著她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勇氣城堡。
“可惜,這個游戲,你注定,贏不了!”珍惜冷笑著回擊,恐懼到了極致,心,便會如死海般平靜。
三年前,夏流觴可以為了母親報復整個童氏,毀了她所珍惜的一切,三年后,也會一樣。
他選擇的那個人,最后,一定,還會是他的母親!
珍惜的譏諷絲毫影響不到夏洛洛此刻的好心情,她悠揚的喔了一聲,眸光倏然放向遠處,一個高大俊挺的身影正緩緩靠近,唇線冷揚。
“答案,很快就會知道的,不是嗎?”
“夏流觴,別過來!”珍惜高喊一聲,聲線凄厲嘶啞,無奈身體被定住,沒有辦法上前阻止。
夏流觴聞聲遠遠的看了她一眼,珍惜小腹處綁著的定時炸彈,狠狠扎痛他的雙眸。
旁邊,竟然他本該在醫院治療的母親?俊眉惱怒的擰緊,下意識的咬牙隱忍著狂暴的怒火,他繼續向前走著。
“我來了,放開她們。”他的語氣極淡,卻透著一股難以抵擋的威懾力,叫人禁不住肅然起敬。
“當然,妹妹我,豈會不給你面子?”夏洛洛微微一笑,聲線溫柔酥軟,仿佛所有的惡事都與她無關般。
她輕笑著上前勾住夏流觴的脖頸,緩緩在他耳畔吐氣如蘭。
“不過,只能放一個,你要選誰呢?呵……”
笑聲溫婉動聽,卻森寒刺耳,夏流觴眉頭蹙得更緊,心臟像是被鈍物集中般,窒痛難忍,表露出來的,仍然是一臉寒冽之色。
“我知道,周圍已經埋伏了上百名警察,但同時,這座山崖的死角處,我已經命人安裝了十九個定時炸彈,如果不想玉石俱焚的話,叫他們最好乖乖趴在一邊看戲,不然?呵,大家一起下地獄吧……!”
聞言,夏流觴面色一沉,黑眸緊緊鎖住佯裝平靜,雙肩卻禁不住瑟瑟發抖的珍惜,只見她的雙眼死死盯著小腹,雪眸中的恐懼與慌亂一覽無遺。
真狠!
連未出世的孩子都用來當砝碼,他從小寵愛的妹妹,竟然會是這么一條嗜血狠毒的狼!
“夏哥哥,你還有五分鐘,兩個人只能帶走一個,嘿,你要選誰呢?”
夏洛洛揚了揚手中的遙控器,走到夏母身旁,拖至懸崖邊,只需輕輕一松手,夏母便會轟然墜海,尸骨無存。
“放了我母親,我來交換!”夏流觴眉眼之中狠厲之色盡顯,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
“嘖嘖,你人只有一個,放了她,那惜姐姐,你不要了?”輕柔的語調諷刺意味深濃見骨。
明知道這不過是她的詭計,一個可笑的圈套,但珍惜的心還是緊緊揪成一團,期盼又害怕,即將從他嘴里說出的答案……
明知道不應該給他壓力,但死亡面前,寶寶的生死面前,所有的道德束縛全都成了狗屁!
她不想死,不想莫名其妙的被炸得粉身碎骨,更不想,未出世的寶寶跟她陪葬!
“游戲規則,兩個人之中,你只能選一個,那么,你要選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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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覺得夏流觴會選誰呢?
一邊,是養他生他的母親,另一邊,是他愛入骨髓的妻子,以及,未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