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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此時,有人腳步輕緩而入,連江樓抬頭看去,只見師映川含笑走來,遂放下冊子,師映川捏了捏眉心,抱怨道:“在書房看了這大半天的折子,看得我都厭了……”連江樓起身倒了一碗甜湯:“剛送來的,我喝了一碗,味道不錯。”師映川就著他的手喝了,明亮雙眼在連江樓臉上一掠,道:“你氣色不錯,看來恢復得的確差不多了。”連江樓溫言道:“我已無事,你放心。”說著,自去床上盤膝坐了,閉目行功,但還未等運轉內力,就聽師映川道:“今夜且不打坐,把床先鋪了罷。”
連江樓聞言一怔,他二人甚少睡眠,晚上一般都是打坐度過,尤其是師映川,幾乎成年累月不睡覺的,今夜卻怎有這話,一時便睜開眼來,正待發問,卻驀地止住,只見師映川走到床前,外衣已脫了,只著雪白的內衫,眼下將頭上玉簪一拔,頓時漆黑長發如瀑布般直瀉而下,燈光中,體態纖細輕盈,肌膚明凈如玉,令人眩目,連江樓只覺眼前一亮,定定看著面前絕美的人,師映川乃是公認的天下第一高手,更是占據胭脂榜排名第一位已達數十年之久的絕代麗色,英雄美人四個字,竟是一身占全了,此時含笑立于燈下,令人不禁心醉神迷。
師映川伸手解衣,雪白的褻衣順著肩膀滑下,平坦優美的迷人風景當即露出,長褲也隨之悄然飄落于地,一具柔膩如凝脂般的晶瑩玉體頓時徹底呈現出來,一覽無遺,空氣中飄蕩著似有若無的香氣,連江樓頓時心頭微滯,剛要開口,師映川已伸手捂住他的唇,懶洋洋道:“江樓既已身子大好了,今夜便溫存一番,以作慶祝。”
說著,不待對方反應,便將其推倒在榻上,解去衣衫,不過片刻,一具高大健美、充滿爆發力的男體便呈現在燈光下,寬肩窄臀,完美的肌肉線條令人幾乎無法挪開視線,師映川用欣賞的眼光看著這一切,嘆道:“真漂亮……”他抬一抬右手,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只小巧玉瓶,低低嗤笑:“待會兒可別弄疼了我,不然以后就不一定還有這樣的好事了……”連江樓不是傻子,到了這個地步,哪里還有不明白的,當下深吸一口氣,才有些壓抑般地道:“別鬧,你這身子還小……”師映川俯在他胸前,深深呼吸著那股令人心動的雄性氣息,一面伸出猩紅的舌尖輕柔舔舐著對方的頸子,低笑道:“閉嘴,這個時候你該做什么難道還要我教你?你這個笨蛋,這可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你居然還給我裝君子……”
雪花漫天飛舞,冰冷地點綴著冬日里的夜晚,室內卻是一片幾欲沸騰的火熱,良久,大床上終于漸漸安靜下來,一只雪白的赤足從男人肩頭緩緩滑落,然后半路被一只手輕輕捉在掌中,五粒小巧剔透的腳趾緊蜷在一起,白生生好似珍珠一般動人,男人英俊之極的臉上露出憐惜不舍之色,低頭輕吻手中晶瑩如玉的裸足,從足背一直向上,一路吻大腿乃至平滑的小腹,再到胸前,品嘗似地親吻著,最后細碎的吻就在對方紅潤微腫的唇上踟躇不去,直到身下的人發出一聲微痛的低吟,才戀戀不舍地分開,聲音低沉道:“很痛?抱歉,弄傷了你……”
強壯的身軀下,一具美妙的玉體微微蜷縮,如瀑的黑發凌亂鋪散,半腫的菱唇色澤嬌艷誘人,師映川蹙著精致的眉頭,半閉著眼睛,燈光照在他絕美的臉上,有痛楚,也有放松,他推了推身上的人,自嘲道:“太久沒這樣過了,我已經很不習慣這種感覺……說實話,有點糟糕。”連江樓眼里微閃著無法冷卻的情火,深深凝視著身下的愛人,回味著方才的美妙經歷,自己盡情地占有這個誘人的少年,徹底進入到心愛的伴侶身體最深處,那種感覺,是極致的滿足,極樂的恍惚,從來不知道世間竟會有這般讓自己心神俱醉的體會,那是靈魂都為之顫栗沉淪的滋味,最后隨之而來的,則是一片無法形容的寧靜與安詳。
連江樓低頭,在愛人潔白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稚嫩的身體躺在自己身下,線條優美的胸腹上,點點紅痕赫然在目,讓人忍不住地想要用力啃噬,品嘗那動人的芬芳,盡管極其不舍,但他還是緩緩從對方體內退出,鼻尖與那雪白的臉頰相貼,似懊悔又似嘆息般地低語道:“本就不該做此事,一開始我便準備小心些,只是后來卻……”話沒說完,一只手便捂住了那薄唇,師映川的嘴角彎出一個小小的弧度,將炙熱的氣息徐徐噴到男人刀刻似的英俊面龐上,雪白的臉孔泛起微微的笑色,呈現出足以輕而易舉擊潰任何人理智的妖魔般的魅力,嗤笑道:“我又不是弱不禁風的閨閣女子,即便玩上一整夜,明天起不來床的也決不會是我……”
如此輕笑的低語仿佛最誘人的魔咒,連江樓目不轉睛地望著身下的人,燈光柔柔地將其籠罩,折映出優美的曲線,盡管已經徹底擁有了對方,但連江樓依然被這驚人的美所深深震撼,他仿佛被迷惑了一般,再次吻住這個人,這個妖魔,心甘情愿地被拖入沉淪的深淵,而師映川只是笑得慵懶,敞開身體迎接著男人的熱情,伸出雙臂抱住身上雄健的身軀,讓兩人親密無間地緊緊融合在一起,師映川覺得安心,連江樓的吻總是充滿令人覺得可靠的沉穩感,所以他總是愿意讓這樣的吻能更持久一點,這個身體還稚嫩,因此他并不能從中得到什么享受,但他仍然貪婪地索取著來自連江樓的溫暖與熱情,馴服地讓這個男人對自己為所欲為,迷離中,他的聲音甜如摻了致命毒藥的蜜糖,散發出沁人心脾又勾人心神的芳香:“江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而你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
滿天星斗漸漸暗淡,已接近清晨,原本淡墨色的天穹開始近青,即將又是新的一天到來。
然而大地上的景色卻與這幅壯美畫卷截然不符,一天一地的冰雪中,到處都是狼藉一片,碎石亂木遍布,彼時凍結的江面上,有人黑發獵獵,那挺拔的身影與天邊漸淡的幕穹一起,被血紅的衣衫染成一色,四道身影自遠處緩緩靠近,男子卻只是漠然視之,握緊了手中三尺青鋒,并不在意體內生機的迅速流逝,只是略略有些恍惚,值此生死之際,他想的不是如何逃生,卻是思緒不由得飛到了那個人的身邊,若是過后自己的死訊傳回云霄城,那人會不會為此悲痛流淚?
如此想著,第一個反應卻是嘴角微翹,卻不知那人哭起來會是什么樣子?一定也還是很美罷,自己兩世為人,說起來,似乎還從未見過對方真正流淚……但隨之而來的,又是一股悲郁傷感徐徐涌出,自己一身榮辱生死倒沒什么,只是偏偏與當年一樣,臨死之前總不在他身邊,不能見最后一面,思及至此,濃烈的落寞之情充斥胸臆,然而身體卻挺得比平時更直,目光緩緩掠過逼近的四人,生機漸竭,而戰意卻反而更熾,突然間仰天長笑,厲聲喝道:“……再來!”
如此男兒,坦然生死,不愧豪杰之名,另外四人雖是敵人,但能夠成為這世間絕頂強者之人,彼此之間總有些惺惺相惜之意,當下四人眼中就流露出淡淡惜惋模樣,其中一人卻是上前,蠟黃的丑陋面孔上有了一絲嘆息之色,道:“大司馬果然豪情不減當年。”
千醉雪嘴角溢出血來,但他恍若未覺,只微瞇著雙眼,看著此人,似乎發現了什么古怪的東西,道:“我應該是認識你。”那人微笑頷首:“不錯。”右手在臉上一揮,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便落入手中,露出儒雅的面孔,只是瞬間,千醉雪的瞳孔頓時就縮成了一點:“原來是你……你居然已是宗師之身!”
晏勾辰微笑道:“正是朕。”頓一頓,眼中有欣賞之色:“大司馬智勇無雙,朕策劃已久,才終于令大司馬入彀,殊為不易,今日了結大司馬,便是斷那人一臂,為此,盡管朕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死傷大批高手,也還是值得的。”千醉雪收回目光,整個人恢復了平靜,道:“要戰便戰,何必羅嗦。”晏勾辰深深看了這個依舊傲然挺直了身體的男人一眼,似乎想到了一些久遠的事情,就道:“當年你曾救我一命,但可惜,今日形勢所逼,我不得不殺你,還望大司馬海涵。”千醉雪聞言,漆黑的眼眸里驀地閃過一絲光芒,似乎是想要搜尋出什么,與此同時,他腦海中泛過無數畫面,從中迅速翻檢著有用的東西,并將其聯系到一起,很快,千醉雪陡然目光一凜,定定望住晏勾辰,從此刻這張帶著陌生笑容的臉上,他仿佛依稀看到了一張塵封在記憶中的面孔,然而卻又不能肯定,脫口道:“曲蜃樓……你可是曲蜃樓!”
晏勾辰緩緩微笑,正是記憶中的那種笑容,平靜地道:“大司馬還記得我!”千醉雪震驚之余,面上怒色不掩,冷冷道:“陛下當年待你何等之厚,你身負皇恩多年,既已恢復記憶,為何還與陛下作對!”晏勾辰淡淡道:“大司馬不必質問我,曲蜃樓不過是我的化名罷了,大司馬若知我真實姓名,自然也就明白。”他說著,笑容已斂,面色微肅地道:“……我的真實姓名,喚作呼兒勃帝疆。”
“呼兒勃帝疆?呼兒勃,呼兒勃……”千醉雪眼中精芒大作,剎那間就如同撥云見日,一切疑團就此解開:“原來如此,竟是如此……”晏勾辰面上重新出現微笑,緩步走向對方,手中長劍緊握,道:“以我身份,死于我劍下,也不算辱沒了大司馬。”千醉雪看著他,這垂死的男人眼神冷漠,絲毫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他站直了身體,卻望向遠方,那里,是云霄城所在的方向,天邊泛起微微的灰白色,遙遠得幾乎不真實,這時卻聽晏勾辰道:“當年大司馬單人輕騎殺入大都,今日又隕落于此,我想知道,大司馬心中可有不甘?”
千醉雪無聲一笑,道:“求仁而得仁,何有遺憾。”至此,他腦子里已經開始逐漸趨向于渾沌,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很快就要走到盡頭,但這并不能成為他畏懼的理由,反而前所未有地清明起來,此時千醉雪握緊手中三尺青鋒,淡淡道:“我有緣與他結識,這一世又有幸得以再次相遇,這本身已是大造化,人生至此,已無奢求,唯一只可惜世事無常,兩世我都是為他力竭戰死,終究都不能與他相伴到老,除此之外,于我眼中,余者不過一笑置之罷了。”
話音未落,千醉雪突然間縱聲長笑,做出了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舉動,竟是奪路而逃,脫離戰場!在經歷了之前那英雄末路的雄烈一幕之后,誰能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來,饒是在場諸人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卻也還是齊齊一愣,隨即怒吼連聲,瞬間就追了上去,唯有晏勾辰正欲追擊,卻又突然面色大變,急退向后,厲聲道:“不對!快……”
然而已經遲了,千醉雪嘴角綻開一絲微笑,他當然不是真的試圖逃走,他只不過是準備以燃燒自己生命的方式,來給予對方一記重創,只可惜,到底還是有一個人沒有上當……此時千醉雪看向天邊,東方已出現了第一抹光明,而自己的生命,即將終結,他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似乎想要永遠記住某個人,某些事,與此同時,三道身影已然追至,相距不過半丈左右,千醉雪表情淡然,漆黑的發絲在風中飄舞,下一刻,一股絕世璀璨的光芒從他身上驟然盛放,是生命中最后的光彩,這個男人毫不猶豫地悍然選擇了自爆,他忽地笑起來,便在這個笑容里,身化飛灰,肉身俱滅,巨大的爆炸聲中,一切都灰飛煙滅。
正文 348三百四十八 脫困
清晨時分,夜色就此徹底消退,東方天際已經泛白,晨光就這樣突兀地來到人間。
彼時師映川正坐在鏡前讓侍女為他梳頭,而這時連江樓仍然半臥在床上未動,自他這個角度去看,并不能把師映川看得很清楚,但那烏云堆雪一般的油黑長發以及身上同樣純黑色的箭袖,倒還能看個大概,那衣服表面繡著不大的血色蓮花,錯落有致,這樣的顏色與圖案搭配,其實并不是太和諧的,但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穿在師映川身上,卻是意外地合適。
在這樣柔和的清晨,雖未耳鬢廝磨私語紅帳,卻也是沉寧安然的溫馨時光,似乎讓整顆心都能融化起來,連江樓眼下這樣安靜地瞧著對方,忽然就想到‘竟夸天下無雙艷,獨占人間第一香’這一句來,而此時師映川坐在鏡前,卻也正在打量著他,透過鏡子將他看得清楚,嘴角略微傾斜成極具美感的角度,就微微噙起一抹笑來,一時忽然從侍女手里取過了梳子,開口說道:"江樓,你來給我梳頭罷。"連江樓被這個要求弄得微微一怔,就看著師映川,但接著他就起身下了床,從侍女手里接過衣裳披了,走過去從師映川手里拿過梳子,乳白溫潤的象牙梳入手,表面很是細膩,卻比不上面前少年的肌膚那樣出奇地柔滑,連江樓微低了頭,垂目看著鏡中神情平和的師映川,在此刻這般清晨,他想起幾年前剛蘇醒不久的時候,那時候師映川也曾經這樣要求過,而自己也依言做了,但終究是為自己以外的人梳頭,心里不覺就生出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雖然那種感覺至少并不壞,但與現在的琴瑟相諧比較,自然完全不同。這樣一邊想著往事,連江樓手上已熟稔地動作起來,開始為師映川梳理長發。
連江樓梳頭的手藝一般,談不上高明,但男子發式畢竟簡單,所以梳好了之后看著也還頗過得去,這時師映川卻又遞來一只耳釘,道:"替我戴上。"連江樓定睛看去,說是耳釘,其實卻并不小,一條黃金打造的五爪金龍緊緊環住一顆以紅寶石喻意的太陽,形成一個金龍抱日的造型,那金龍猙獰恣意,張牙舞爪,極貴也極桀驁,大異于常情,顯出師映川頗為傲逆的性情,連江樓便俯身捏住師映川雪白的耳垂,將耳釘上的金針穿過小小的耳洞,這時卻瞧見對方那粉嫩的頸子上斑斑點點的曖昧瘀紅,心頭不禁微熱,也不避忌還有侍女在側,就低頭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他二人自從那天晚上琴瑟共諧之后,這些日子便幾乎夜夜都鴛鴦交頸,被掀紅浪,仿佛新婚夫妻一般貪戀床笫間的溫柔,感情越發深厚繾綣起來。
師映川見連江樓替自己戴好耳釘,就對鏡看了一下,一面笑道:"對了,難得今日去游湖賞雪,一會兒記著帶魚竿,順便釣釣魚。"連江樓道:"你若想吃魚,吩咐下去就是,何必自己動手。"師映川嘆道:"你這人好沒情趣,我是真要吃的魚么?不過是博個樂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