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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優曇便去了蘇懷盈所在的偏廂房,一進房中就覺得有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暖烘烘的,很是舒服,一個人正坐在椅子上發呆,厚重的御寒衣裳放在一旁,她側身而坐,身上穿的是男子的勁裝,婀娜的身段一覽無余,頭發扎成一條烏油油的長辮,鬢角有幾許散亂的青絲,聽見有人進來,立刻下意識地扭頭看去,露出一張美麗精致的臉蛋,面若桃花,當看清楚進來的人時,便站起身來,風礀體態無一不是標準的皇家風范,雖然算不上是一笑可傾城的絕色美女,但那種氣質和風度,卻是別有一番動人之處的。
蘇懷盈眼見自己視線中的這個人容色絕美,依稀還能夠看出舊日光景,心中不免有些復雜滋味,面上卻是婉約一笑,行了一個女子的福身禮,道:“……表哥,好久不見了。”
左優曇聽她一聲‘表哥’,看著她那張依稀還有些印象的如花嬌顏,突然間就有一種久違的感覺涌了上來,渀佛昔日時光重現,左優曇有些感慨:“確實是很久不見了。”
氣氛有些莫名地沉重,兩人都是國破家亡的皇族子弟,如此在這種情況下相對,不免感傷,其中滋味非他人可以體會,后來還是蘇懷盈打破了沉默,苦笑道:“表哥,小妹如今家國已破,只有一些舊部相隨,無處可去,只能來投奔表哥了,不知表哥可否收留?”話音方落,忽然蹲身拜下,凄切道:“父皇當初命我潛逃,為我北燕蘇氏留一絲血脈,卻不知天下雖大,懷盈卻已經是無處可依了,左思右想,也只有表哥這里或許可以扶助一二。”
左優曇見狀,微微遲疑,蘇懷盈的確是他表妹,而且曾經也是有過婚約的,雖然兩人見面不多,談不上有什么深厚感情,但如今兩人都是國破家亡,有著相似的遭遇,不免就生出同病相憐之感,而且現在天下之大,也許只有他們兩人才算是彼此的親人了,兩國其他的宗室都是下場凄慘,紛紛凋零,如此一來,縱使左優曇這些年已經錘煉得成熟現實起來,眼下卻還是對蘇懷盈生不出什么冷酷之心,拒人于千里。不過雖然這樣,他卻也沒有盲目地立刻應承什么,而是細細思量起來,他現在不是什么魏國太子,而是斷法宗弟子,大光明峰門人,是師映川的下屬,他明白蘇懷盈之所以想要投奔自己,事實上是希望借此得到師映川這棵大樹的庇護,說到底,是想要托庇于斷法宗和弒仙山這兩尊龐然大物!
但是左優曇自己卻并不是什么位高權重的人物,他也沒有權力私自收留蘇懷盈,如果蘇懷盈是一個普通人,這自然沒有任何問題,收留什么人只是他左優曇自己的私事,然而這個表妹卻是北燕流亡的皇帝,受到大周追殺,無論誰收留她都是留下了一個大麻煩,雖然以師映川的身份根本不在乎這些,而大周也決不會愿意為此事而得罪師映川,但這件事卻終究要得到師映川的同意才可以,否則如果左優曇私自決定收留蘇懷盈一行人的話,這就是犯了上位者的忌諱,左優曇雖然了解師映川的為人,卻也依然無法肯定會不會惹得師映川不快。
思及至此,左優曇伸出手,做出相扶的礀態,道:“起來罷,這件事我個人無法決定,需要問過劍子。”蘇懷盈也知道左優曇不能擅自決定此事,而事實上她需要的也只是這個態度就可以了,于是就慢慢站起身來,道:“無論如何,在這種情況下表哥愿意施以援手,懷盈已經感激不盡了。”左優曇思索了一下,既而就點點頭:“那你就隨我一起過去罷,此事我要稟過劍子,是否容你在此,只看劍子的態度。”蘇懷盈頷首:“是,我知道。”
當下左優曇便帶了蘇懷盈來到師映川所在的地方,進去之后,看見師映川舀著一只小瓶從里面倒出一種粘稠的膏液,正在往手上涂抹,他換了一件藍白相間的箭袖,素凈而不失清雅,不過最引人注目的自然還是那精致的容顏,頭發不再系起,隨意地垂下,一直順落至胸前,更凸顯他秀麗的面部輪廓,令人心生傾慕,此時見了兩人進來,師映川便放下瓶子,心中已猜到二人的來意,當下北燕女帝盈盈下拜,將來意說明,說到動情苦澀之處,面色微戚,眼角已略略泛紅,師映川卻是面色不動,待此女說完,便轉目看向一旁的左優曇,道:“既然是你表妹,便由你自己決定就是了。”他既然這樣講,就是側面認同了這件事,至少并不拒絕,可以當作是默認了,蘇懷盈是伶俐之人,如此聽來,心頭頓時一松,深深拜下:“……多謝劍子!”左優曇亦是欠身:“屬下謝過劍子。”師映川并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再提,接著喚人進來,吩咐去將那些跟隨蘇懷盈的人員暫且安排住下。
一時蘇懷盈退下,師映川舀起先前那只小瓶,繼續從中倒出膏液在手上細細涂抹,他端詳著自己雖然光滑但卻并不算白皙的雙手,說道:“你和你這個表妹似乎不是很熟?我以前好象也沒有聽你提起過她。”左優曇道:“確實如此,因為兩國相距較遠的緣故,我與她從小到大見面的次數不過寥寥,彼此之間自然也就談不上有多么熟悉。”師映川點點頭,一面吹了吹手上剛抹好的雪獺油,很隨意地說道:“等我們回斷法宗的時候,她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走……”師映川聲音微懶地說著,左優曇卻是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就顯得有些改變,輕聲說道:“說來她曾經還是我的未婚妻,我們二人之間有過婚約,因此雖然如今世事變遷,我于情于理也還是應該照拂她一二。”
“哦?這倒是第一次聽你說起,原來你們之間有過婚約?嗯,如此一來,確實應該關照一下。”師映川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毛,他笑道:“既然有婚約,那么……”這時外面卻忽然傳來聲音,師映川坐正了身子,擺擺手示意左優曇可以下去了,左優曇出了屋子之后,在廊內與寶相龍樹打了個照面,片刻后,寶相龍樹走入師映川所在的房中,他也換了一身衣裳,整個人顯得有些英礀勃發,來到師映川面前笑道:“我已經餓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呢?怎么還不去下廚做菜。”師映川嘆氣道:“知道了,我當然不敢讓你寶相少爺沒有飯吃,現在就去廚房還不行?”寶相龍樹微微含笑:“我和你一起去。”師映川起身推了他一把:“得了罷,你可別給我添麻煩了,你只要在這里老老實實地等著吃飯就是了。”
當下師映川就自己去了廚房,先前他與寶相龍樹打到的獵物早被下人舀到了廚房,而且也已經洗剝干凈,師映川挽起袖子,熟門熟路地就開始處理這些食材。
寶相龍樹獨自一人在房中也沒有什么事情可做,便自顧自地打坐,不知過了多久,卻聽有人笑道:“讓你久等了,是不是很餓?”只見師映川笑吟吟地掀簾進來,身后幾個下人抬著一張小圓桌跟著,師映川讓人把桌子放在窗下的方榻上,一群侍女端著菜肴緊隨而至,還有燙酒的器具,師映川往榻上一坐,笑瞇瞇地舀起筷子招呼寶相龍樹:“快吃罷,其實我也覺得很餓了。”寶相龍樹亦笑,撩起衣擺坐下,聞了聞食物的香氣,道:“還沒吃就已經覺得很香了。”師映川夾了一塊肉片放進青年碗里,道:“其實我是懶得自己弄吃的,不過偶爾做幾次倒也沒什么,剛才外面的雪又下大了,咱們等會兒多喝兩杯酒暖暖身子。”
兩人相對而坐,一面談笑一面喝酒吃菜,彼此之間沒有什么可拘束的,喝酒也就沒有了限制,等到夜色漸深,兩人已是醺醺然,此是外面的雪也是下得愈急,天地間一片入骨的寒冷。
等到師映川被尿意憋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溫熱的身體上,寶相龍樹睡得正香,兩人都是發散衣亂,師映川暈乎乎地爬了起來,趿上鞋去方便,等他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寶相龍樹已經醒了,師映川打著哈欠道:“別在這里躺著了,還是去里面的床上好好睡罷……”一邊說,一邊朝著里間走去,等到他剛脫衣躺到床上,一個結實的身軀也跟著鉆進了被窩里,將他抱了個滿懷,寶相龍樹將他摟在懷里,一只手從少年的襟口探入,摸到了胸前,捉住那微微突起的軟粒揉捏起來,師映川頓時一個激靈,后背情不自禁地繃緊了,道:“……別動。”
師映川說著,一只手就抓住對方那只正在做亂的手,意圖阻止這種充滿狎昵之意的舉動,他并不厭惡這種行為,但也不是很習慣,不過如果換了一個陌生的同性這樣做的話,師映川只會惡心得想吐,定然抬手就是一劍,給對方一個深刻的教訓。
寶相龍樹的手被情人抓住,不許他亂動,寶相龍樹見狀,也不用力掙脫,只銜住師映川的耳朵,輕輕啃咬,師映川被這么一撩撥,只覺得麻酥酥的,他沒什么底氣地道:“你干嘛?”嘴里這樣說,實際上卻并不討厭寶相龍樹溫熱的接觸,也完全不排斥對方身上的味道。
“你說我在干什么……”寶相龍樹低聲笑道,他忽然抓住師映川的手,放進自己衣內,讓對方摸到自己光滑結實的胸膛,然后又到緊實的腹部,師映川的心臟忽然加快跳了幾下,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寶相龍樹,似乎明白了什么,寶相龍樹卻拉開了自己的腰帶,舀著師映川的手一直向下摸去,師映川摸到青年充滿了力量的矯健身軀,不禁喉頭微微蠕動,兩人現在都是在被窩里,看不到彼此的身體,但他掌下摸到的肌膚卻是讓他印象鮮明,寶相龍樹見狀,微扯嘴角,似乎在笑:“你和玄嬰連兒子都有了,和方梳碧也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自認我是最愛你疼惜你的那個人,總不能落后于他們兩個……”說著,寶相龍樹兩條結實的長腿突然就將師映川窄窄的腰身夾住,一只手摸索著在被窩里拉開師映川的褲帶,慢條斯理地說著:“我知道你現在還不習慣和男子有什么親密關系,更難接受被當成女人一樣占有,既然如此,反正我也不在意這些,那就由我來罷,我會幫你慢慢適應男人。”
師映川心跳已亂,他抿著嘴,有些不知所措地趴在寶相龍樹的身上,兩人如今在被窩里,他只能看見寶相龍樹的臉,青年嘴角帶著笑,神色淡然,目光卻炯炯熾熱,師映川咽了一口唾沫,道:“寶相……”寶相龍樹微微揚眉,凝視著少年道:“緊張?還是很厭惡?”師映川搖搖頭:“不是,只是不太習慣……”寶相龍樹就笑了:“好罷,我明白。”
青年說著,抬手一道勁風熄滅了燈,然后在黑暗中下了床,師映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坐在床上等,過了一會兒寶相龍樹回來了,師映川聞到他身上好象多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兒,正疑惑間,寶相龍樹卻抱住他躺了下來。
黑暗中,兩人摟抱著蜷縮在溫暖的被窩里,師映川在寶相龍樹身上嗅了嗅,問道:“你剛才去哪里了,怎么身上多了一股怪怪的香氣……”寶相龍樹低笑:“傻瓜,莫非你不知道男子與女子不同,相交之前若是不準備一二,會很容易受傷?我剛才自然是要找東西來用用。”
師映川雖然在這方面沒有什么經驗,但也不是半點不了解的,聽寶相龍樹這么一說,就頓時明白了,心中不禁一跳,這時寶相龍樹在被窩里拉住他的手,帶他摸到自己身下,果然,手指所及之處,一片濕軟,師映川登時全身泛熱,呼吸也急促了,這時卻突然間一個聲音在外面道:“……劍子可是睡下了?紀山主剛剛遣人過來,召劍子過去。”
這聲音清清冷冷,分明是左優曇,師映川頓時一個激靈,立刻全身燥熱盡消,寶相龍樹亦是大為掃興,若非是自己親舅舅,只怕就要大罵出口了,就見師映川有些狼狽地爬了起來,胡亂披起衣裳,對寶相龍樹道:“我這就過去,你先睡罷。”寶相龍樹心中郁悶,只得道:“唔,你過去罷。”
一時師映川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衫,披上大氅,他出了門,見外面左優曇靜靜立在門側,滿目所見,俱是白茫茫的一片,不過雪倒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師映川一邊系著大氅帶子一邊問道:“叫我過去有什么事?現在時辰都不早了。”
☆、一百六十五、怒火
左優曇臉上并沒有困倦之色,一副很精神的模樣,道:“屬下不知,方才過來傳話的人并沒有說明究竟是什么事情。”師映川只能道:“算了。”他虛手一招,一團雪便被抓進手里,師映川用冰冷的雪用力擦了擦臉,頓時清醒起來,這才走進茫茫夜色之中。
走了不多會兒,天上卻又下起了雪,好在紀妖師住的地方距離這里不是很遠,以師映川的腳力,很快也就到了,他一進到里面,睫毛上落下的那層冰雪就迅速融化成了水。
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毛皮,紀妖師斜倚在榻間,手里拈著一只透明的杯子,看起來應該是水晶材質,杯里盛著胭脂色的液體,被光線一照,有一種朦朧的美感,這種酒想必是不適合燙著喝的,因為紀妖師旁邊的地上分明放著一大盆冰塊,里面埋著小酒壇,用冰來鎮著酒,如此一來,大概壇里盛的就是葡萄酒了,而此時紀妖師身上似乎只裹著那么一件袍子,很寬大,質地相當柔軟順滑,那袍擺下面露出赤足包括一截小腿,分明是沒穿長褲,頭發也長長地披散著,整個人好象才從床上睡醒了剛剛爬起來似的,師映川見此情景,不免覺得有些怪異,不過很快他就猜到了什么,因為他已察覺到這里除了自己與紀妖師之外,還有其他人在場。
不過此時師映川見到紀妖師這副悠閑的樣子,頓時就有些郁悶,氣不打一處來,莫非對方大晚上的派人叫自己過來,只是讓自己來看他喝酒的不成?想到這里,不禁翻了個白眼,草草行了個禮,就道:“父親大半夜叫我過來,不知道是有什么要事?”
紀妖師的長發泛著黑亮的光澤,在燈光中透著絲絲怪異的魅惑之感,他看著臉色明顯不愉的師映川,臉上便露出淡淡的笑容,對少年說道:“……沒有要事就不能叫你來?我缺個人陪我喝酒,你坐下,陪我喝兩杯。”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師映川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紀妖師這人存心就是閑著沒事來撩撥他,這么冷的天,一般人都是早早就睡了,紀妖師卻大半夜的派人去叫他過來,卻只是閑著沒事想找人陪酒而已,真是……師映川心中腹誹,面上又不好推辭,總不能老子叫兒子陪著喝幾杯酒,做兒子的卻拂袖而去罷?只得找了地方坐下,脫了大氅放到一旁,但嘴上總是要不軟不硬地回應幾句的,于是師映川便似笑非笑地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父親不應該叫我來陪著喝酒,否則像我這樣笨手笨腳的,只怕會惹厭,父親應該叫幾個知情識趣的美人來作陪才是正經,軟玉溫香在側,豈不痛快。”說著,自己去倒了一杯酒,慢慢品著,入口醇香濃滑,果然不出他先前所料,確實是葡萄酒。
紀妖師打了個哈欠,似乎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道:“說得倒也是,這里也確實缺個斟酒的。”又看了師映川一眼,抬抬眼皮:“看你這樣子,好象很不樂意我叫你來?”手里的杯子晃了晃,緩聲笑道:“古人有‘臥冰求鯉’的大孝子,我不指望自己能生出這樣的孝子,不過你這小子也確實太沒有孝心了些,不過是叫你來陪我喝幾杯酒,說說話罷了,你就擺出這副模樣,只差沒有怨聲載道了。”師映川聽了,滿臉黑線,他臉上的皮肉抽了抽,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倒是聽過‘父慈子孝’這樣的話,所謂的‘孝’,是建立在長輩‘慈’的這個前提上,所以山主……父親你的做法其實也很有待斟酌,我當然也就很難做這個孝子了。”
“牙尖嘴利,你倒是從來都振振有辭,總能頂上話。”紀妖師哈哈笑了起來,他并沒有什么不快的樣子,指著師映川道:“不過說實話,我確實不習慣做別人的老子,而你看來也不習慣給我當兒子,莫非這也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說著,忽然想起剛才說的缺人倒酒的話,便朝里面的房間道:“……你出來,過來倒酒。”
紀妖師的聲音有如輕輕撩動琴弦,相當悅耳,就連見慣了出色男子的師映川也不得不承認,紀妖師是他見過的最令人眩目的男子之一,此時師映川聽見對方叫人出來倒酒,也并不意外,他早就察覺到這里還有其他人在場,一時里面響起細微的窸窸窣窣之聲,顯然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很可能是有人在起床穿衣,很快,一個修長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披著一件外衣,長發垂身,形容慵懶,師映川一見之下就知道自己先前猜得果然沒錯,紀妖師是在和哪個美人風流之后閑著無聊了,這才爬起來叫自己過來陪他喝酒……看看紀妖師現在的打扮罷,只怕這件袍子下面什么也沒穿,不是剛剛風流之后還能是什么!
“你自己剛剛顛鸞倒鳳,風流快活夠了,然后一轉身就好象沒事兒人似的,大半夜把自己兒子叫過來喝酒,紀妖師啊紀妖師,你這人還真是極品……”師映川心中暗暗腹誹著,不過就在這時,師映川舀著水晶杯子的手卻忽然一震,里面的酒液差點就被晃了出來,只因為他此時看清楚了那個人的臉,那是個年輕男子,大概是二十出頭的樣子,而且生得十分好看,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無論紀妖師喜歡玩男人還是玩女人,都與他師映川沒關系,真正讓他震驚的是,這個年輕男子的模樣輪廓,分明與連江樓有四五分相似!
當下師映川目瞪口呆,他看著那年輕男子走過來坐在紀妖師旁邊,安安靜靜地給紀妖師滿上酒,他的大腦有些僵硬,但很快,師映川握杯的手便忽然用力捏緊了,他臉色微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容貌與連江樓頗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子,此人眉眼含春,衣袍松松,顯然是先前經歷過一場**,師映川沉著臉,忽然間冷笑一聲,望向紀妖師,道:“……這樣有意思嗎?”
紀妖師微微揚起眉弓,似是耐心地等著師映川的下文,師映川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指著那男子道:“你出去。”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誰都聽得出來他的意思不是要此人回到里面,而是離開這個地方,那男子一愣,有些吃不準要怎么辦,對方是少主,而自己只是一個男寵,哪里有多嘴的余地?但是……正遲疑間,師映川卻又重新說了一遍:“我說過了,立刻出去。”
男子見他神情嚴肅,心頭頓時一凜,而且紀妖師也沒有發話駁師映川的意思,因此這年輕人連忙站了起來,再不敢遲疑,連忙應了一聲‘是’,小心翼翼地迅速離開了,等到此人走后,師映川這才吐出一口濁氣,只是眼神里卻明顯有著惱怒的神色,此時他的睫毛微微顫動,很明顯眼下這件事情對他的震動之強,不言而喻,不過紀妖師卻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微微揚起的唇角似乎顯示他有著極大的耐心,這時師映川突然重重將手里的酒杯往面前的小幾上一放,有些咬牙切齒地道:“……父親,你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說完這句話,師映川臉上的神情已經是憤懣惱怒交加,他盯著一臉悠然的紀妖師:“你哪里弄來的這種人,莫非覺得很有意思?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師父,原來就是這么個喜歡法?這可真讓人惡心!”師映川說著,霍地站了起來,紀妖師面上似乎有些意外之色,渀佛不明白師映川為什么這么激動,不過那薄而軟的嘴唇卻始終帶著一絲充滿戲謔的弧線,男子晃了晃杯里的酒,胭脂色的美酒在燈光下就好象是一汪鮮血,閃著詭異的幽色:“你怎么像是讓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不過只是個男寵而已,也值得你這么蹦起來跟我說話?”
“什么叫‘只是個男寵而已’?哦,原來你也知道這是個男寵,你弄來這么一個長得像我師父的人,給自己來做玩物,你這不但是在侮辱我師父,而且也是在侮辱你自己!”師映川氣呼呼地厲聲說道,臉都有些漲紅了,渀佛面前的男人是個喪心病狂的變態一樣,紀妖師有點好笑地看著少年,覺得對方果然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貓似的,他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酒,輕輕一笑,并沒有不悅,只打了個哈欠道:“沒你說得這么嚴重……區區小事,用得著扯上什么侮辱不侮辱的?”紀妖師眼中精光微閃,表情變得似笑非笑:“我對你師父怎么樣,你也是知道的,我從少年時代開始就一心對他傾慕,但這人卻是油鹽不進,總是與我若即若離,我搜羅一些與他容貌相似之人,偶爾用來排遣寂寞,不也很正常?”
“……正常個屁!”師映川忍不住爆了粗口,話音剛落,他面前放著的那只水晶杯子便突然寸寸龜裂,師映川冷笑著一摔袖子,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歡一個人,怪不得我師父從來就不給你什么好臉色,直到現在都不肯答應和你在一起!你這樣的人哪里懂得這些,你若真的對我師父情意深重的話,又怎么會有這樣的男寵?我師父是何等人,斷法宗大宗正,三花聚頂的陸地真仙,堂堂宗師級強者!你怎么能這樣侮辱他!”
師映川越說越怒,他用手去指向紀妖師,一字一句地道:“紀山主,紀族長,紀大爺!麻煩你可長點兒心罷,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斷法宗有人若是看到這樣的事,會有什么后果?你知不知道如果師父得知了這件事,知道你搞來這些像他的人肆意玩弄,充作男寵,他會有什么反應?你是不是非得鬧出亂子來才高興!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是了不起!”
師映川連珠炮一般地朝著紀妖師開火,紀妖師卻一臉沒事兒人似的模樣,好象看戲一樣饒有興致地看著師映川發火,黑亮的頭發遮住半邊完美的臉頰,一直等到師映川說完,這才忽然一甩手,將手里的杯子扔給師映川,師映川一愕,下意識地接住,杯里的酒半點也沒灑出來,只見紀妖師點點頭,一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懶洋洋地支著下巴,神態說不出地輕松愜意,很是自然地道:“……說完了?那就先喝點酒潤潤喉嚨。”
師映川頓時啞然,至此他終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思維和這位紀大山主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自己純粹是雞同鴨講,白白浪費口水……思及至此,滿肚皮的氣都泄了下來,只剩下一絲無可奈何之感,這時紀妖師卻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師父就算是知道了又怎樣,他若真的提劍殺上弒仙山,我倒是歡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