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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醉說的話,她信與不信,已經不太重要了。
她只是不想被困在狹小的籠子里,茍延殘喘地等待著歐陽醉的施舍那殘余而瘋狂的關懷。
朝著那個方向繼續走了幾步,只聽到一個嬌俏熟悉的女聲怒喝道:“誰!”
岳晨一喜,連忙順著聲線跑了過去,只見到山道上,胡五娘拿著那把巨大無比的長刀警備地看著她去的方向。
“是你!”胡五娘看到眼前之人,眼神一松,但只是一剎那,便又緊張了起來,“你這一身血漬是怎么回事?”
岳晨神情很淡,語氣更是疲憊,有氣無力,“這都是歐陽醉的血……”
胡五娘詫異道:“你難道殺了他?”
岳晨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胡五娘拉著岳晨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得如同放在雪地里凍得發僵的雞爪。
“我現在可不能出現在歐陽醉的面前,他現在想著法要對付我。”胡五娘提到歐陽醉就輕嗤,鼻子狠狠地出著氣,“也不想想他自己做的腌臜事,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岳晨聽著,倒也一笑,道:“他那人便就是這樣的性格。其實我本就該謝謝你,若不是你,也許我早就已經死了。”
胡五娘看著岳晨頹靡時還強打著精神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說道:“別提那個人了,你這一身太見不得人了,還好這里是鑄劍山莊的地盤,我帶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歐陽醉在岳晨走后一個時辰時,就醒了過來。
身邊沒了熟悉小人的氣息,手不自覺地朝著身側探去。
已然沒有任何。
歐陽醉呼吸驟地一停,隨后立即起身看了看四周。
場景變了,不再是他們甜蜜交媾的地方,自己身上也換上了衣服。
自己不可能是平白無故自己走到這里的。
他幾乎一瞬間就猜到,岳晨肯定是拖著他挪到這里的。
歐陽醉看了看四周,這里是一條山道,正常人爬山畢竟都是走著山道前行的,她把自己挪動道這里,是想讓路過的人發現已經昏迷的他?
她,她可真是好心啊。
歐陽醉的眼里閃過一絲暗芒,心中的渴望,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碎,每一片都想將岳晨擒到自己的懷里,日日夜夜地將她擺弄成各種姿勢地操弄,讓她再也沒有別的力氣,去掙脫他的懷里,飛到他掌控不了的地方。
歐陽醉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起來。一陣陣地疼痛,他捂著胸口,眼睛因為折磨痛苦得布滿了血絲。
“晨兒——”歐陽醉仰頭,忍不住地發出一聲哀嚎。
身體忍不住地爆發強大的力量,無形的空氣波,從他的身上釋放出來,惹得幾乎地動山搖。冬眠中的動物被震醒,一陣一陣地往著外面奔去,仿佛山里來了可怕的怪物。
釋放完心中的痛苦,歐陽醉頹然地癱坐在石頭上,左手忍不住地顫抖,他抬起手,一只失了控的烏鴉撞向他顫抖的手,他輕輕地捏緊,看著烏鴉在他手里斷了呼吸。
歐陽醉冷漠地看著手里的烏鴉被他捏成一團,鮮血漫過他自己已經干涸的血漬,層層疊疊,深淺交錯。
“為什么要跑。”歐陽珀ˇ文/裙-1*1-21/4*8-2*58-5醉冷漠地看著手里的烏鴉,仿佛透過它看到自己的小奴兒,“我都給你那般承諾,你為什么還要跑。”
低沉的聲音縈繞在山林之間,言語中帶著不可抗拒的狠厲與癲狂。
在群山地不遠處,岳晨正在洗著澡,看著滿滿的木盆里,原本清澈的水盆逐漸染成紅色。
隱隱聽到遠處若有若無的嚎叫聲,岳晨心跳漏跳了一拍,連忙將整個身體都埋在水里,仿佛濕熱的蒸汽和溫熱的水能夠將男人恐怖的聲音隔絕起來。
第二百六十七章:逃跑(二)
岳晨很快便洗干凈了身子,捂著胸口出了房門。
“我要離開。”岳晨很疲憊,四肢都像是綁上沉重的鐵塊,就連眼皮也像是壓了千斤重的沙袋似的,連日連夜的性愛幾乎透支了她的體力,現在幾乎就是靠著意志力而強撐著。
“你能去哪。”胡五娘看著岳晨頹靡的樣子,連忙上前將她抱住,讓自己作為她的支撐點,“他現在必定很憤怒,你隨意離開,幾乎是自投羅網。”
岳晨自然而然地將腦袋撐在胡五娘的肩膀上,微弱的鼻息噴灑在恩人的脖子處,看起來十分虛弱。
胡五娘雖然是個女人,可是她身上有這令人安心的味道,聞著就覺得很可靠。岳晨就這么地想著,大腦像是生了銹的鐵器一般,越來越遲鈍。
“歐陽醉現在必定會以為你離開了,只要安排人穿上你的衣服,離開這里,說不定能騙過他。”胡五娘低著頭輕聲說著,“你現在太累了,我帶你去睡一覺,等他離開的時候,正好你也休息好了。”
回答她的,是岳晨已經閉上的雙眼,還有安穩微弱的鼻息。
胡五娘低著頭,透過女孩的衣領,看到她身上滿布的青青點點,能看出,她曾經經歷了什么。
嘆了口氣,塵封的記憶突然像是一個被關閉已久的匣子被打開了一角,不太美好的回憶就這么地被眼前的景象給喚醒。
胡五娘的渾身都僵直了起來。
那些事情過于太久了,久到她已經很少回憶起那種恐怖的記憶。
只是為什么又想起來了呢,胡五娘微瞇著眼,深深地做了幾個吐納呼吸,只為了讓自己的渾身緊張的肌肉慢慢地放松下來。
她將已經陷入沉睡的岳晨抱起,一步一步地走到煉劍室內,走到一處擱物架上,伸出一手,將懸掛的劍囊一扭,頓時,對面墻上,原本平滑的石墻,幾個磚塊突然翻轉開來,顯露出一個門的樣子。
岳晨抱著懷里的小人,走了進去。
暗門之后,是一處布置典雅的臥室,角落里一張只供一人酣睡的小榻,上面蓋了層層疊疊的紗幔,岳晨走了過去,看了看臥榻上面的錦被,還算是挺干凈的。于是將她放置在榻上,又在一旁整理出一床厚厚的鵝毛被,蓋在她的身上,掖了掖被角,看她睡得香甜,便也走了出去。
關上暗門,胡五娘的臉色變得沉重起來。
之前歐陽醉的那一聲怒吼,她也是聽到了,她能明白,那人現在必處于極度憤怒的狀態。
人在那種狀態下,本就是會做出不符合常理的事,更何況那人本來就不是什么能用常理人倫能壓制的人。
胡五娘只覺得胸腔里的心臟“砰砰”地跳動,渾身都充滿了警戒。
雖然將岳晨藏在暗室里,但不代表能瞞過歐陽醉的眼睛里。
她緩緩走到鑄劍爐前,此時這里的爐火已經熄滅多時,岳晨站在爐口,凝著里面的灰燼良久,突然抬手,將手里的闊刃刀扔了進去。
哐當一聲,漆黑色的刀身融進灰色的爐灰之中。
“胡五娘。”
隨著一聲呼喚,門口出現一人,胡五娘側眸,見到熟悉的人。
謝玉封。
謝玉封的臉色不算太好,這些日子,他都在應付御衙門的人,又得尋找失蹤的兩人,現在一雙濃眉擰的一團,眼底也浮現出淡淡的靑痕。
“御衙門的人上山了。”謝玉封的眼睛凝著那柄闊刃刀,眼睛里有些不舍,但是他忍了忍想要說的話,還是認真地說道,“你要躲起來嗎?”
原本胡五娘藏在這里,就是為了躲避歐陽醉。
番外回憶篇十:岳府(收藏一千五加更)
夜沉如水,岳仲魁在書房里忙完了事情,披著月光,回到了寢居。
“夫君”楊氏繡著手里的女紅,看到老爺回來,目光柔情,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替他脫下外袍,道,“說來也巧,今日我見到了那個歐陽醉。”
岳仲魁渾身疲憊,聽到內子說道這個男人,雙眸略沉,但是威嚴不改,道:“怎么遇到的。”
楊氏便將白天里遇到的故事娓娓道來,然后說的最后,又是微笑:“我看他確實一表人才,歐陽家又是那么好的家世,卻又沒有什么復雜的人際往來,若是夜兒嫁進去,處理事務也容易,將來夫君也多了份助力。”
“嗯……歐陽家我們也未必高攀得上。”岳仲魁威嚴不改,想到歐陽春那般無恥的人物,若是成了自己的親家,他都恥與為伍。
“我看歐陽家那少爺對我們家的夜兒倒是有幾分好感,我聽說啊,那位少爺本來就不愛靠近人的性子,可是對我們家的夜兒,倒是親近的很,出手也闊綽。”楊氏卻還是想著今日白天的事情,絮絮叨叨地在自家夫君面前念叨著,“我看吶,倒是可以多走動走動,夫君,你——”
楊氏原本還想說些什么,不料門口突然傳來奶聲奶氣地似哭非哭地喊聲:“爹,娘!”
是晨兒。岳氏夫婦兩人相視,而后楊氏不得不將衣服披上,走了出來,推開大門。
只見門口,小小的丫頭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抬頭,眼巴巴地看著楊氏,嘴巴翹得老高,眼睛里也含著一汪泉水。
“我總覺得有蟲子在我手心里爬。”岳晨伸出手,手心朝上,上面白嫩的小手空無一物。
“晨兒。”高大威嚴的男人從楊氏身后出現,低頭看著岳晨那副委屈的模樣,面上嚴肅,只是眼睛里還留著幾分柔情,“晚上不好好睡覺,到處亂跑。”
說完,岳仲魁低聲喚道:“李媽人呢,大小姐都跑出來了,她難道還在酣睡?”
待李媽一臉慌張地趕來,急忙認錯般的將岳晨領走,岳仲魁才嘆了口氣道:“我倒是想讓晨兒嫁個好人家,輔佐夫君,一同成就大業。晨兒很得皇后娘娘喜愛,若是能進宮做個女官,也是不錯的。”
楊氏依靠在男人的懷抱里,滿臉溫柔:“晨兒的婚事我從不擔心,時候不早了,還是早些休息吧。”
兩人關上房門,一同準備安歇。
庭院里發生的一切,都落進男人的眼睛里。
他們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庭院里的墻頭上,穩穩坐著一身夜行衣的男人。
歐陽醉仰起頭,一雙黑眸映出掛在天空里的明月,想一碗皎潔的白玉盤。
岳府身為半個寒門氏族,屋子里的門衛簡直少的可憐。
他來到身為主人的庭院里,就仿佛入無人之境。
只要他愿意,把他們的千金大小姐擄走,也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相比歐陽府,王府,這里仿佛像平民居住的場所,甚至可以算得上破敗。
這樣的人,竟然是朝廷新貴,還妄想撼動門閥的縱橫盤錯的勢力?
天真。
歐陽醉嗤笑地片刻,才突然想到,自己為什么要來到這里。
好像只是徹夜難眠,就無意識地就跑了過來?
歐陽醉垂眸,滿臉疑惑地望向小丫頭消失的方向。
最近是怎么了,為什么總是想到那樣一個小丫頭,每每想起,心口便像是冒出一團火,將自己的胸腔燃得難受的緊。
大概是沒遇到這般的人,天真又固執。
倏然,歐陽醉眼睛里閃過一絲邪惡的嘲意。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對這家人早有不滿,沒想到楊氏竟然還想將自己的孩子嫁給自己。
還是那般蠢貨,他難道是垃圾回收站?
洶涌火燒的感覺再起燃起,他甚至覺得有些口干舌燥。
肯定有什么事物被他忽略,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覺得十分不滿,且越來越無法控制。
自從那次之后,歐陽醉幾乎每次都會爬到岳家的墻頭,聽著他們夫妻兩的聊天,又或者是聽著岳晨姊妹的閨房夜語。
其實很無聊,他們聊得家常甚至無趣。
但是他像是發了瘋一般上了癮般,夜夜探訪。直到這家人全部入睡般,他才戀戀不舍地回到家中。
岳晨那個丫頭,明明只有8歲,除了那次因為自己的嚇唬,失了分寸,其他時候都表現的早慧、克制和守禮。
聽說皇后娘娘在小宴上都夸過岳晨的好話,一時間美名竟傳頌在京城權貴圈。
就連嫡公主也是她為閨中密友。
呵,小丫頭片子,竟然這么招人喜歡。
想到此,歐陽醉的胸口又像是被火燒的一般。
這是嫉妒嗎?
嫉妒一個小丫頭片子?嫉妒一個丫頭片子受世人寵愛,光芒于一身?
歐陽醉不懂。
不過日子沒多久,上天就給了他這么一個機會,讓他去剖析這個小丫頭了。
因為,愚蠢的蜀王,竟然還想謀反。
謀反就算了,竟然還沒宮變,事件就敗露了。
雖然只是個愚蠢的親王謀反,卻不想,牽扯倒是很多,其中最有意思的是,竟然牽扯到了岳家。
歐陽醉眼睛里滿是算計邪氣的眸光,勾起嘴角,心頭火熱。
重頭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