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中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岳晨聽到這個消息渾身僵直,不由自主地抬頭,冷不丁撞上藍致因為認真而顯得越發深邃的眼睛。
透過黑色的瞳孔,她看到了自己,一個茫然無措的自己。
“岳晨這個身份,已經實打實了進了宗府,成了貴婦人,而你,也實打實了成了歐陽家家主夫人,所以我們應該稱你為歐陽夫人才對。”
什么?
岳晨的身子抖如篩子,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寫滿了不信。她朱唇輕啟,卻發現無法冷靜地說出完整的話:“我,我,我成了,歐,歐陽……”
龍昶清聽到這樣的話,似乎也很高興:“雖然說行走江湖,奴不奴籍影響并不大,但是去掉了也是個好事。”
“為什么……”岳晨的眼睛里開始開始蓄上淚水,眼前藍致清晰的模樣也慢慢變得模糊而變形,沒有多久,眼眶容不下不斷分泌的眼淚,開始凝聚成珠順著圓潤光滑的臉頰向下滑落,“我,我……”
“而且,歐陽醉因為找你,清剿了商洛鎮一代大大小小的綠林匪患數十個,圣上打算封他縣男爵位,而你,也很有可能獲得誥命。”藍致很鄭重地對著岳晨說著這些話,也在觀察岳晨的想法。
她原以為岳晨會欣喜若狂,又或者偷偷竊喜,但是這些都沒看到,她看到的只是岳晨一臉呆滯地淚水滿臉,然后凄然一笑,掙開藍致的束縛,擦了擦眼淚說道:“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這是通過妹妹移情到我這里了吧。”岳晨凄然笑著,“他那么英偉高貴的人物,又怎么會屈身娶了我,沒了奴籍又如何,這一塊奴印,會讓他一輩子抬不起頭。”
說到最后,她像是受傷的雌虎,發出決然的怒吼,眼淚又開始凝聚出來,她擠了擠眼睛,干脆讓眼淚流的更快些,然后一甩,咸濕的淚水順著手的擺動,撒在青石板上,最后又蒸發消失。
“不過我也沒打算勸你回去。”藍致笑了笑,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能這樣想是最好不過的,京城層級分明,是個吃人的地方,哪里有廣闊江湖來的瀟灑自在。”
聽到藍致這么說,龍昶清忍不住抓住她的衣袖,搖啊搖:“那你怎么不和我一起浪跡天涯,做對瀟灑鴛鴦呀!”
……
藍致將龍昶清的臉推至一旁,然后又對著岳晨笑道:“你妹妹現在也安好,歐陽醉似乎并不想動她了,而且想來歐陽醉并不知道你在此地,你可以安心休養,想你想好了,是走是留,我們都不會攔你。”
岳晨低著頭,輕不可聞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藍致看著她的模樣,心想她也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這些信息,默默地嘆了口氣,挽起龍昶清的胳膊,小聲道:“我們先去用膳吧,讓她先冷靜一下。”
待兩人離去后,只剩下岳晨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回想著這過去重重,又止不住地捧起來,小聲嗚咽起來。
她剛剛怎么說出這樣的話,違逆主人,抗拒回到主人身邊。
可是她沒了奴籍啊,她是個自由身了,可以,可以聽從自己的內心了。
回去,主人定是會要讓她繼續殺自己的妹妹,她不是奴籍了,她不想殺,為什么他們姊妹一定要你死我活。
她沒了奴籍了,她,是個能行走在天地之間的正常人了,可是——
她真的能適應嗎。
岳晨凝著自己的腳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小晨兒的心飛咯~
這一段糾結了好久啊
小晨兒內心的糾結彷徨挺難寫的嗚嗚嗚
第二百一十九章:蛻變(一)(評論滿1800加更二)
岳晨站在原地,低著頭一動不動,她的影子從小小的一團慢慢想向著東方伸長,延長到后面形成一道長長的線。
沒有哭泣的聲音,只是默默地默默地流著淚,也不知道為何,自己身體仿佛變成了水做的似的,怎么也流不干。
揉了揉已經眼皮都有些泛腫的眼睛,她遙望著即將隕落于連綿山脈里的紅日,心中仿佛開了竅似的。
自己的苦痛和這眾峰環繞云海浩蕩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這么哭,浪費了一個下午,日出日落卻并沒有任何分別。
明天陽光還是照常升起,群鷹還是穿梭于天地之間,這江湖,總歸是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不是。
心底似乎堅定了些,她破涕為笑,朝著開始點燃燈火的那一處踏著輕快的步伐而去。
平日里,大家都是各處宮殿各自吃飯,而今日,教主夫人難得回來,所以大伙聚集在月桂殿前,因為這里是山脈之中最大的平臺,而此時此地,原本空蕩蕩的地上放了幾百張墊子圍著,各處仙娥都聚集在這里。
此時,紅日已然落下,只留下一條細細七彩的線,而天空中已經開始掛著滿天星河。
而原本的空地上,已經升起數十個篝火,眾人圍在篝火處,將這處照的是燈火通明。
當她出現在人群之中時,幾個關系要好的仙娥看到她,有幾個立即擺手,讓她過去,而像林林松兒這樣的急性子,連忙一路小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就急忙往他們那處走。
林林一邊走一邊急切地說道:“你干嘛了,教主還說不要我們打攪你,該不會是又偷偷練功啦,你這樣努力,我壓力會很大的啦,誒誒誒,今晚教主夫人帶了好多吃的,我們可以大快朵頤吃肉啦喝酒啦!”
林林將她拉到教主那一處,龍昶清看到她紅腫的眼,大驚失色,問道:“你是不是被蜜縫叮啦?哎呀,我那養了一些山蜂釀蜜,沒想到竟然傷了人,等下你可別喝酒,小心更嚴重。”
岳晨輕聲說道:“沒事的,難得來一次,我,我也沒喝過酒。”
雖然不止一次在主人的嘴里品嘗過帶著酒味的津液,但她確實沒有喝過酒。
而不遠處,一個眼生的小宮娥偷偷看著她們熱鬧的那一處,黃色的火焰將女子紅腫的眼睛照的分外鮮明,她偷偷記下,隨時匯報。
數日之后,京城歐陽府。
歐陽醉已經到了沒有嘗情香就無法入眠的地步了。
書房里,掛滿了岳晨的各種畫像,有童年時分的樣子,有剛剛淪為官奴時的樣子,有和他徹夜纏綿時的樣子,有岳晨做任務,他偷偷跟去時看到的樣子,每一張臉,仿佛都在嘲笑他,嘲笑他得意忘形將她放走的樣子。
手里舉著清茶,喝著喝著,卻仿佛帶著濃濃酒香,眼睛掃視著他這幾日畫過的每一幅畫,而視線卻仿佛透過近在咫尺的畫跨過時間跨過空間,去尋找曾經的她,和現在的她。
“主人,花十七求見,她已經在仙音教看到了夫人。”花三似乎已經成為歐陽醉唯一能稍微靠近的人,此刻她還是守在書房門口,冷靜地匯報著。
“直接遞折子吧,我沒空見。”歐陽醉的視線還是停留在一處畫像上,上面是岳晨照顧他衣食時的樣子。他抬起手向上一揮,書房的門瞬間打開,花十七識趣地將書牒飛進門,歐陽醉接過書碟收回手中,門也順勢而關。
打開書牒,頓時覺得胸悶到炸裂,只見書牒上說岳晨哭了。
她,她哭了?
自己曾經那般折磨,她也未曾哭,為什么,去到仙音教會哭。
他捏著書牒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手指發力,將厚厚的書封捏的粉碎。
他忍不了了,他要去看她,他要將他帶回來,只有他能欺負她,只有他能讓她哭,讓她笑,誰,誰都不可以!
什么封侯拜相,什么江山社稷,都是云煙,只有握得到的,只有摸得著的,才是能把控在手心里的欲望。
而那個欲望就是岳晨。
第兩百二十章:蛻變(二)
“你說什么?歐陽醉領命去豫州剿匪?”
御衙門內,胡五娘聽到秦三郎的話,嚇得跳了起來。
“你怎么了?”秦三郎看著她一臉驚慌的模樣十分不解,說道,“歐陽少卿之前剿匪有功,而且干凈利索,圣上龍心大悅,所以派她去豫州剿匪有何問題?你這么緊張干嘛。他離京了,你也可以放松一下了。”
胡五娘心緒不定,原因無他。
仙音山正是在豫州管轄范圍之內,可憐的岳晨這才剛剛歇腳,心情穩定,結果他好巧不巧就去豫州……
“你怎么了?這么心緒不定的樣子。”秦三郎皺著眉看著胡五娘道。
“沒有沒有,我就在想啊,剿匪這等大事,我怎么也得參加吧。”胡五娘看著旁邊一處空地在那想著。
“不行。”聶涼一身白衣從外面走來,一個眼神都沒有丟給胡五娘,只是冷冷地說道,你得在這里駐守,不得擅自離京!
是夜,仙音山,山腳下,一個白衣飄袂的男人負手仰望著陡峭的山崖。
“從這里上去小奴兒的寢居了。”歐陽醉手里拿著地形圖,眼睛里閃著精光。
哼。
知道小奴兒委身在這里時,他就打定注意要接她回家了,自己的夫人怎么能淪落到這種地方生活。
只是現在身居要職,行動和以前比起來倒是有些不便。
不過這種著實難不倒他,輕輕勾勾手,豫州就起了亂子。那些個所謂的江湖好漢也無非是草包腦袋,沒什么意思。
還是小奴兒最有意思。
他收起地圖,負著手輕輕踮起腳尖,整個人就憑空躍起,足有數丈之高,隨后以峭壁突起的石頭為支點再發力向上,千丈懸崖在他的腳下仿佛只是比較高的臺階一般,沒有任何阻礙。
想到接下來就能抱抱小奴兒,揉揉她的奶子,他的心情就愉悅萬分,腳底的步子也比以往要快上許多。
再仰起頭,已經能看到山上的鏡頭,還能看到些許房檐和燈火。
歐陽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跳得飛快。
也只有小奴兒能有這樣的本事了。
最后一下他跳得飛起,抬起手攀在窗沿朝里面看去。
里面的燭火雖然通明,卻沒有什么人。
這么晚了,還不休息。
看著還算軟和的鋪蓋,他想著要不在這里和小奴兒來上一次,似乎也不錯。
讓那些賤婢看看,小奴兒是他的人,身上都是他的氣味。
想著小奴兒沾著他的體液睡在他的懷里被人發現,唔,似乎也不錯。
掀開窗戶,他鉆了進去,屋子里似乎還留著小奴兒淡淡的芳香。
不知道小奴兒有沒有想他,這么久沒有操弄,她的穴兒時不時都渴得打著顫。
歐陽醉巡視一遍,抱著帶著小奴兒發香的玉枕又拿了起來聞了聞,味道更濃郁了些。
下體已經腫大得不行,他隔著衣服上下搓弄了幾下,覺得還是不對味。
還是得找找小奴兒才行。
聽說這里還有一處懸崖溫泉,在那里射得小奴兒滿身子孫。
不能想,似乎只要一想想,就要射了。
好東西要留給小奴兒。
他透過另一處窗戶看了看外面,沒有人。
如今皓月如皎,掛在黑夜里,這群賤婢帶著他的小奴兒去你哪里。
如玉的臉上開始沉了下來,他推開門,像一道白影,就朝著更高的山上飛了過去。
不過幸好,沒有等到多久。
歐陽醉便看到日思夜寐的那個女人,他的夫人。
他捏了捏手心,想著該怎么處決掉旁邊幾個礙眼的玩意兒。
因為眼前的,不是只有他夫人一人,還是旁邊還結著幾個伴。
“真的謝謝你和我一起采藥,那一塊地方,我一個人去根本采不到!”林林挽著岳晨的手,高興地說道。
“能幫到你我也很開心的,不用說謝謝,小林林。”岳晨的臉上已經笑得幾乎和岳夜分不太清了,兩只眼睛完成兩道弦月,嘴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㈥㈢㈤㈣㈧零㈨㈣零用挽著籃子的手刮了一下林林的鼻尖,說道,“再這么和我客氣,下次我就告訴秦兒姐,你練琴打了一個時辰的瞌睡!”
當歐陽醉看到她的臉上那一剎那時,世間的時間仿佛都停止了。
岳晨,笑了……
那個笑容,他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了……
就連成親那晚,她也沒這么肆無忌憚心無雜念地這么笑過……
他開始覺得自己周天罡氣開始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竄,自己的鼻息也逐漸紊亂,他赤紅著眼看著眼前那個笑的燦爛的女人,想要立馬把她抓到懷里,但是身子卻脫離了意識,動彈不得。
心臟像是插了一把冰冷的刀子,將整個血液凝結成冰,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抽了出來,冰凌子破碎進了血液里,將渾身血管渣得千瘡百孔,又讓整個身體弄得寒徹刺骨。
因為他想起了小時候,她還是個京城貴女的時候。
就是看到她這般的笑容,他才有了想要摧毀她的想法。
是的,摧毀。
虐狗子了,虐狗子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蛻變(三)
他只要往前一步,他就可以得到小奴兒了。
但是。
小奴兒的笑就看不到了……
渾身血管似乎都被那寒冷的冰錐給扎破,痛到五內俱喪……
他突然想到了,當初為什么那樣討厭身處一群難民之中還能笑靨如花舀勺喂飯的她了。
因為想要擁有,因為知道自己無法擁有。
錯了,好像一切都錯了。
喉頭突然涌出腥紅的液體,他捂住嘴,卻還是沒有動,一雙因為掙扎而赤紅的眼睛狠狠地凝著朝著自己方向走來的女子。
她笑的那么開心。
他甚至都能看到女人眼里燃燒的微紅的火苗。
捂著嘴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周天罡氣突然猛地一下發出一陣波動,吹得四周的樹葉嘩嘩作響。
“嗯?”
岳晨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一種很熾熱卻又很絕望的氣氛似乎狠狠地纏繞在她的心房,狠狠地抓住,讓她突然窒了一下。
岳晨捂著胸口,皺著眉,憑著直接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除了刷刷搖擺的樹木,卻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你怎么了?”林林感覺到身邊人的不適,,連忙緊張起來,“你該不會是用力過度沒休息好吧,還是教主沒有幫你把身子治好?”
岳晨蹙著眉,視線沒有離開那個方向,只是喘著氣,弱弱地問道:“你們有沒有什么異樣的感覺。”
眾人紛紛搖頭,只是說道:“剛剛確實有一點寒意,現在夜深了,山上本身就冷,倒也正常啦。”
岳晨咬了咬唇,按下心中的不適,輕輕說道:“那可能還是我身子不舒服吧,等下麻煩各位師姐扶我回去了。”
僅僅只是感知到他的存在,小奴兒的笑容就沒了。
此時的歐陽醉,在小奴兒發現自己之前已經跳到更高更隱秘的地方藏了起來,只是偷偷地看著她苦笑著。
沒見到那番笑容之前,他覺得小奴兒木木的,害羞的,癡癡的,隱隱壓抑情緒的,都惹人愛,都想讓人狠狠的蹂躪,沾上自己的氣息,宣告著屬于自己的專屬。
可是見到現在的她,原本身為貼身奴兒的她,不過小盤小菜,而笑的仿佛像是沐浴在陽光里的她,這才是山珍海味,是讓人食欲大振的樣子。
自己調教了十年,真是自己想要的模樣嗎。
他突然又閉上了眼睛,一片漆黑下,前方似乎是一個亮點,深處黑暗的他朝著那處亮點掠去。
洞天石扉,訇然中開。
他又看到了那個女孩,穿著華麗卻不耐用的衣服,身上已經因為那些賤民沾染了許多黑漆漆的巴掌印,但是她沒有絲毫嫌棄,只是笑的十分明媚地朝著自己招手。
為什么,在這種低賤的人面前,她也沒有覺得害怕恐懼和厭惡。
為什么,明明是烈烈夏日,陽光炙烤得人都要發瘋,她卻還能毫不厭煩地一次又一次施著粥。
為什么,那些個愚鈍未開化的賤民說著聽不懂的愚言,她卻能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解釋?
為什么……是身為貴女的優越感?還是道貌岸然地偽善?
好想看她沾染上泥濘時,是否還能笑得這么開心。好想看她因為不平等因為嫉妒露出憎惡奸邪的表情。
好想……
好想……
好想看到她像那個時候露出那樣純真的笑容啊……
一滴水突然落在了歐陽醉的虎口之上,歐陽醉詫異地看著那一刻圓潤飽滿的水滴在自己的手上逐漸蒸發消散。
呵。
難怪之前操弄著小奴兒總是覺得心中還是空落落地缺了一塊,原來如此。
原本絕望掙扎的面容突然冷靜了下來,看著被其他人攙扶著離去的小奴兒,他皺著眉,看著她們幾人終于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他才緩緩落地,面容冷漠地看著,心里的思緒卻百轉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