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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字科,花二。
而向他報告這個消息的人,此時跪在地上,垂首繼續匯報道:“老陳說他在連夜趕到這里,說是找了個上好的貨物,只是遇到了個逃奴,一不注意,被那個逃奴給下了手,醒來時,就倒在路邊上,連他的驢都被搶走了。”
花二冷嗤一聲,說道:“真是個廢物,他什么時候在哪里被人打暈的,想來也不會跑的太遠。”
他身邊的小嘍啰看到,連忙上前說道:“老陳這人功夫不算差,不至于給一個逃奴給打到,還是將他的人帶上來,看看他是不是私吞了貨物才是。”
花二頷首,說道:“老陳這人好色,我也怕他是看到好貨物就吞了給了別家人,呵,想在暗閣手底做事敢有異心,定叫他生死不能!他人呢!”
沒過多久,一臉頹靡的老陳被人拽著拎了上前,若是讓岳晨看到,一定后悔沒將他一掌拍死。
沒想到她竟然碰上了暗閣的人牙子。
花二微瞇著眼,看著眼前猥瑣的漢子,說道:“你說你被一個逃奴給打暈,傷口在哪呢,給我看看。”
抓著老陳的守衛,拎著老陳轉了一圈,露出被岳晨打傷的脖頸,花二看到此處,瞳孔突然變大,語氣也有些不可置信:“這,這真的只是個逃奴?”
老陳看到眼前的大佬不可置信的樣子,連忙哀嚎道:“是真的,還是個女娃子,長得很是水靈,額頭上還留個奴印,肯定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家奴逃出來的,唉,老陳我可真夠倒霉的。”
花二擰著眉,覺得此事過于蹊蹺,還想說些什么,旁邊的暗閣小衛突然驚道,“有人!”
花二鼻子里哼出一口氣,卻沒有被嚇到,因為他已經知道,此人是誰。
雪字科的人罷了。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著眉目淡的快看不清的男人,此人不管看著多少次,等下一瞬視線遠離他,他的相貌就像是籠著一層面紗似的,讓人捉摸不透記不起來,但是他還是不屑地說道:“你們雪字科不去勘查情報,找我作甚。”
“出大事了。”男人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被拎在手里蜷成一團的老陳,道,“容二叛逃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追查(二)(二更)
“容二?”花二心頭一顫,咧出一臉假笑道,“這是讓我追殺她的意思嗎?”
“是也不是。”男人的視線回到一臉假笑的花二身上,道,“不過她是在商洛縣失蹤的,這一塊不是你的地盤嗎?”
叢林的樹密密的,熾熱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里,將殺傷力降到了最低。
花二站在密林深處,感受到微風中帶來的熱氣,心底卻猶然生出一絲涼意。
他闔上眸子,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而最后卻定個在那個蕭索孤寂的背影上。
“你在想什么。”男人看著花二閉著眼一副糾結萬分的模樣,道,“莫不是講究著同窗情誼,不忍心下手吧,不過你不用擔心,主人要抓活的……若是將她傷了分毫,便提頭相見。”
花二愣住,眼睛睜開,盯著眼前的男人,愣道:“這……”
他想問,為什么。
主人那么對待那個女子,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但是暗閣中人沒有資格說為什么。
他平息了自己的心情,展露出一抹淡淡地笑,道:“屬下遵命。”
見到花二的反應,男人也似乎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才覷了覷旁邊的男人,說道:“此人又是何人。”
花二懶懶道:“人牙子罷了。”
老陳畏畏縮縮地抬起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只覺得那人的眼睛像是一汪幽潭,讓人忍不住被吸引進去,忍不住說道:“爺,小的只是被一個逃奴給偷襲了,丟了一個好貨物。”
只見一陣風過,男人瞬間移動到老陳的身后,虎口一伸,掐住男人的脖子,良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眼角的眸光掃過花二,嘴角勾起道:“你說說那個逃奴,是何模樣。”
雖然話是在對老陳說著,但是眼睛卻瞟向花二。
花二被那個人略帶深意的眼眸刺了一下心臟,冷哼一聲沒有言語。
老陳哆哆嗦嗦地說道:“一個女子,額頭上好像有個奴印,長得甚好,就是手太粗糙了,像是個打雜丫頭似的。”
“花二,此人我要了,獻給主人。”男人捏著老陳脖頸,手朝兩邊一甩,花字科的手下們被震開分開兩邊。
花二看著男人捏著的老陳,劍眉一擰,語氣不耐煩道:“隨你吧。”
看著男人將老陳像抓小雞似的拎走,花二的手下小聲說道:“我們還要幫老陳找人嗎?”
花二一直皺著眉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說道:“所有人,去找騎著驢帶著女童的女子,若是找到,立即回報給我。”
自從感覺到附近有暗閣的人存在,岳晨越發的慌張,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錢加上一頭驢,換了輛陀貨的車,將女孩抱在貨車上,便拉著車繼續朝著南邊走著。
她發現這里的暗閣中人留下的記號便越來越多了起來。
必須要將女童送走了,不然如果暗閣的開始追殺自己,就一定會連累她。
她的心底有些慌張,張望著四周,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路,若是施展輕功,估計早就能道下一個驛站,可是一旦施展輕功,就一定會被江湖人士所發現。
自己還是那么廢啊,永遠都保護不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看著日頭漸漸朝著樹冠處慢慢落下,她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吃飯了。
還好孩童還算聽話,沒有在途中叫苦叫累,不然可能早就被人當做人販子抓了起來。
只是只有這樣,她們還是無法安全的離開。
等天黑了,只會更加危險了……岳晨一邊拉著車,一邊默默地想著。
第一百九十七章:相撞(一)(三更)
“教主,你可不能再出去了。”
一輛由南朝北的馬車急速飛馳滾過平坦的官道上,如果不是看到馬車下方的輪子,光只看馬車的大小,竟像是一棟房子是似的。
駕著馬的女子因為御風而行,白衣飄袂,讓人不由得駐足圍觀,順便感嘆一下這輛馬車的豪華。
馬車內部同樣很寬敞,若是天下間有男子進來這輛馬車,定是羨慕萬分。
人間仙境。
不說馬車里的每一件擺設和古玩,都是精心打造,價值千金,單單看著中央橫著擺著的七弦古琴,琴身造型怪異,散發著淡淡香氣,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玩意。
但如果只是這樣,那并不能稱得上人間仙境。
但是加上里面嬉戲調笑的眾人,那才算得上九重宮闕仙氣淼淼。
屋子里坐著五個人,其中四個白衣飄飄的仙女,她們風格不同,環肥燕瘦,珠翠繽紛,脂香粉膩。唯一相同的,都是眼波流轉,肆意笑著,簇擁著中間的男人。
但看四位美女,已然是人間絕色,而被他簇擁的男人,容貌竟然更上一層,白皙如玉的臉龐上沒有多余的顏色,秀氣的眉毛沒有半分凌厲,削鼻薄唇也被清澈的眼眸削去了冰冷,反而多了幾分柔美,一束烏絲發亮盤起的發髻,僅僅只用了一根玉簪插在其上,身上披著淡雅的白衫,看起來倒像是從天宮里下凡的仙人似的。
雖然他坐在主位,被美女環繞,得到了天下男人夢寐以求的處境,可是他的眉眼帶著幾分憂傷,雙眸醞釀出幾分水汽,看著正在叉著腰的女子。
“可是呆在馬車里,實在悶得慌啊。”男人的聲音不似他的長相一般醇香宜人,反而有些高亢帶著幾分少年音。
“教主,上次你出去駕車,路都被圍得死死的,都耽擱多久的行程了。”男人身邊梳著垂髫發髻的少女伸出芊芊玉手戳了戳俊美無濤的男人,不滿道,“我們可是比胡五娘約定的時間晚了好幾日了。”
“哎呀,現在天色都晚了,外面的人不會注意到我的。”看到身邊的侍女毫不客氣地點著自己的太陽穴,男人也不生氣,眉眼彎彎地笑道,“你們別阻止我了,待在這里,可要把我悶死了。”
被稱為教主的男人,將琴身抱起,站起身來,只見他身形高大偉岸,如松如濤。
馬車行駛得很快,似的馬車內部并不是很穩,可是男人在不停聳動的馬車里,仿佛如履平地,安安穩穩地抱著琴身離開了馬車車廂。
掀開門簾的那一瞬,男人長吁一口氣,呼吸著新鮮空氣,讓他的面容更加欣喜,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這時間絕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抵御他的微微一笑。
駕馭著馬車的少女抬起頭看著身邊偉岸的那人,被他那抹如沐春風的笑意所影響,牽著韁繩的手也微微一松,頓時急奔的駿馬開始失控。
岳晨已經幾近一日沒有睡覺,她幾乎憑著本能地拖著車輪而向前走著。
若是早些時刻,她是能保持著幾天幾夜不睡覺的。
但是這些日子,她像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精氣神松懈了太久,現在猛地緊起來,反而遲鈍了許久。
遲鈍到眼前飛馳的駿馬都快撞到自己時,看著眼前沖著自己飛奔的馬車,岳晨眼底閃過一絲驚慌,原本反應著趕緊逃跑,可是身后馱著孩童,她若飛走,孩童必定要被撞上。
岳晨皺著眉,停下腳步,松開手,正準備躍起,抱走孩童。
而此時,只聽得清冽如泉水的男聲說道:“松兒,跟你說多少次了,不管如何,牽著韁繩的手是不能松的,下次再松開韁繩,就不讓你駕馬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相撞(二)(四更)
馬車穩穩地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兩匹駿馬被勒得死死的,發出長長的馬鳴聲。
女童因為車座突然的下落,磕了一下,被撞醒,開始嗚嗚地哭了起來。
岳晨嘆了口氣,沒有看向馬車,反而轉過身,抱起女童,輕輕地安慰了起來。
“抱歉。”男子飽含歉意的聲音在岳晨的耳側響起,岳晨抱起女童,轉過身,這才看到眼前馬車的情景。
高大偉岸的男子因為急忙之中拉住韁繩,將懷里的古琴跌在馬車上,幸好原本駕著馬的婢女眼疾手快抱著反彈起的古琴,避免了直接掉到地上,落得個四分五裂的下場。
“哎呀,琴身破了。”婢女低頭看著古琴,語氣惋惜道。
“別人人命都快沒了,你還惋惜古琴?”男人難得地擰起了眉,輕輕地呵斥了駕著馬的婢女,然后輕飄飄地飛下了馬車,飛到岳晨面前,再次鄭重其事地說道,“抱歉,這位姑娘。”
岳晨透過紗幔,看著站在眼前的男人,只覺得呼吸都停了半分。
在朦朧的紗幔遮罩下,眼前的男人太像主人了。
只是眼前男人的氣質和主人差別太大了,如果說主人像是高掛在月蟾宮里的仙人,冷清孤寂,而眼前之人倒更像是行走在人世間懸壺濟世的菩薩,慈悲救世。
“教主,到底發生了什么。”只見一只玉手伸出布簾,掀起一角,露出嬌媚萬分的容貌,嬌聲軟語道。
男人回過頭,輕輕說了聲:“松兒又松開了手,馬車失控,差點將這位姑娘撞上了。”
說完,男人回過頭,真誠的目光透過紗幔,低聲輕語道:“姑娘,是我治下不周,如果不嫌棄,請上車一坐,我順路帶你一程。”
身后的女子一聽,再次扶額,心想著這可怎么是好。
來這一路上幫了多少老少,按照這樣的速度,何事才能和胡五娘碰上頭。
可是此刻也是他們的理虧,她也不敢說出什么違逆的話語。
岳晨想著拒絕,不料懷里的女孩肚子里開始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岳晨這才想起來,不光是自己,懷里的孩子,怕是也很久未吃東西了。
“姐姐,我餓了。”女童原本埋在岳晨的胸前,難忍肚子里的饑餓抬起頭楚楚可憐地看著岳晨。
岳晨自然也看到了淚眼汪汪的小丫頭,嘆了口氣,拒絕的話沒有說出口。
而男人聽到女童軟糯的聲線,眼前一亮,連忙彎下腰,對著小女童,欣喜道:“小可憐,別難過,哥哥這里有吃的。”
女童聽到男人的言語,連忙扭過頭,卻看到男人如謫仙下凡的面容,一時間也愣了一下,道:“哥哥是仙人嗎?”
男人聽聞此語,哈哈大笑,絲毫沒有身為謫仙的包袱,抬起手,摸了摸女童的發頂,笑著說道:“我叫龍昶清,并不是什么仙人呢。”
岳晨聽到這樣的話,臉色一變。
龍昶清何許人也,仙音教教主,幾年前被教徒刺殺,聽說用鎖骨釘打成重傷,折磨得不成人形,逐出仙音教,后來在胡五娘的幫助下收付仙音教,原本以為是個憤世嫉俗苦大仇深的男人,沒想到竟然……
岳晨再次抬起頭想要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卻被他清澈溫柔的眼眸所撞。
龍昶清上前一步,身上縈繞著淡雅的茉莉香氣,他伸手,抱住了岳晨懷里的女童,說道:“哥哥這里有茉莉花做成的桃酥,又香又果腹,我們教里的女子都很愛吃的。”
岳晨愣愣地仍有著龍昶清接過女童,突然松了一口氣,說道:“這個孩子,是我從人牙子手里救出來的,希望你們能將她送回去。”
龍昶清聽到女人的聲音,神情微怔,反問道:“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