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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閣里好多女子都是從小被人販子所拐,最后淪落到暗閣里人不人,鬼不鬼。
人間女子太多苦,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岳晨幾乎是第一時間就下定決心要幫忙。
當毛驢經過時,她裝作受了傷,從隱秘的樹林中鉆出,面無表情地攔在那人面前,氣若懸絲道:“救救我……”
原本她就風塵仆仆,身上沾滿灰塵,頭發也顯得十分嘈雜,只是凹凸有致的身形暴露了她是個女人。
不意外,她看到人牙子那面露喜色的樣子。
她的余光掃過那個還在掙扎,但是已經有些無力的孩童,卻不動聲色地說道:“壯士,行行好,給奴家一口水喝吧?!?
人牙子長得一副刻薄精明的樣子,目光像打量貨物似的掃過她的全身,視線聚焦在她姣好的臉上,只是掃到她額頭上時,眉頭皺了一下,她說道:“小娘子莫急,請問發生了什么。我這里有水,請上來一步說話。”
岳晨緩緩走進,目光一直凝著那個人牙子,確認那個人牙子除了身體強壯外,確實沒有武功。
她有氣無力地走到人牙子腳邊,期期艾艾地抬起頭,開口道:“壯士,喂給奴家一口水吧。”
人牙子看眼前的女子身嬌體弱面容姣好,原本以為是哪家逃出來的小妾,看到她額上的奴印才知道竟然是個逃奴。
這可是天大的把柄。
看起來也不太想是處子,不過好在容貌上乘,又是烙了奴印,總有些癖好怪異的喜歡收這般下賤之人,只要賣的遠些,反而還更好脫手。
人牙子得意地大笑兩聲,語氣也顯得猥瑣了起來:“小娘子,來,這里有水喝?!?
說著解了腰間的水囊,晃了晃,發出叮咚的響聲,便遞給了岳晨。
只是他像是力道沒控制好,拿著水囊的手一下子就碰到了岳晨的柔軟,一時間更是蕩漾了起來。
收了這么個寶貝,脫手前自己的兄弟就能解解饞了,想著和這個女奴在野外顛鸞倒鳳的樣子,他的小兄弟便不爭氣地硬了起來。
岳晨忍著惡心后退一步,不料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語氣曖昧:“后退什么,哪拿得到水?!?
男人的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岳晨的手背,不免皺眉,暗道,商戶人家未免也太不珍惜,這等寶物還打發做下等活,一雙好手都糟蹋了。
岳晨忍著惡心,強逼著自己開口道:“壯士這般拉著奴家的手,奴家如何喝水?!?
人牙子怪笑一聲,倒也不作偽裝,直接說道:“小娘子看你有氣無力的樣子,要不要讓我幫你喝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偽裝
岳晨眼里閃過一絲狠厲,手里也聚起內力,只要男人逾矩,他就將人打昏將人救走。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不必手下留情。
想到此,男人也沒多客氣,一把將她拉扯上驢,用手摸著岳晨的屁股,一手拿著水袋,仿佛要喂著她水。
岳晨除了主人,很少離外男如此親近,此時只覺得胃里翻滾著酸水,想要涌出來。而男人的手也像是爬蟲在她的身上攀爬,留下惡臭的感覺。
她回頭注視著男人猥瑣消瘦的臉,展開手從男人的腋下繞過,將自己迎上男人的懷里,炎炎夏日,男人的身上泛著酸臭的汗味,鉆進鼻里,十分煎熬。
唉。
她感覺只要一開口酸水就要嘔了出來。
為了讓自己好過點,她抬起眸,沖著男人微微一笑。
男人的神經霎時就被女人的笑奪了三魂七魄,咧開嘴,竟嘿嘿地笑了起來。
人臭最更臭。
岳晨實在忍無可忍,反手為刃,準確無誤地將手刀打在男人的頸椎處,狠狠一劈。
身形消瘦的男人立即翻了白眼,從驢身倒了下去。
吁,遠離的酸臭的源頭,她感覺比自己灌進的都是新鮮空氣,她扭頭看著漸漸無法掙扎的女童,嘆了口氣,解開了塞在她嘴里的破布,才發現——
竟然是白天見到的小女孩!
“怎么是你!”
“大姐姐!”小女孩看到曾經見到過的面孔,臉色一變,從驚恐變成了委屈,最后嚎啕大哭了起來。
“嗚嗚嗚……大姐姐……我好怕……”
岳晨松開了綁在女童身上的束縛,將她抱在自己的懷里,騎著驢緩緩地朝前走。
“你怎么被人牙子綁走的,你父親呢?”岳晨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緩緩地開口問道。
雖然小孩子年紀并不大,但還算是懂事的,原來小女孩在屋門口玩的時候,遇到人牙子充作路人問路,結果被他打暈拐到了這里。
原來岳晨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而小女童也不知道現在在哪里。
岳晨沉默,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柔和道:“雖然我不能帶你回去,但是我可以送你去官府,讓官家人護你回家。”
此時的她肯定不能回去,回去,只會被暗閣中人抓住,她明白,在暗閣的手段下,她只會老老實實地供出其他人。
“大姐姐,你剛剛把那個人打死了嗎?”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她,眼里有些恐懼,也有些期盼。
“沒有,不過他沒了驢,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吧?!痹莱空f完嘆了口氣,“你不會怪姐姐吧。”
“你們竟然把她給弄丟了?”
清晨,天還未亮,他們三人站在空蕩蕩的屋子里,易容成紫衣沙的男人此刻已經換成了另一副容貌,但是是不是他的原本容貌,誰又能知道呢,“她會不會回去告狀?小爺我可是把尸體易容的賊好,若是她回去了,那我曠世奇作豈不是白玩了?”
“唉,你當初抱著她的時候,有沒有摸一下她的身上有沒有刀鞘?”另一個男人滿臉的失望,說道,“你不是她妹妹嗎,你覺得她會不會回去?”
“不會的?!痹酪沟椭^,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里的難過一個勁地向上涌。
這才剛剛和姐姐相遇,都沒有說幾句體己的話,她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跟姐姐說,可是……
她想給姐姐道歉,姐姐前日說的話,她一直記在心里,是的,姐姐一直考慮著她,可是她卻太自私,是她的錯。
“算了算了,先回復五娘吧,讓他們做好準備,小丫頭,我們還是送你去江南,此地離那里還不算遠,肯定不能久留,我們還是先走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死訊(虐男)
歐陽醉坐在書房里,眼前,一副華麗艷麗的美人圖放在案幾上,女人身著喜服,款款坐在喜床之上,身側是同樣穿著喜服的男子,兩人手指相連,面容帶笑。
只見女子瑰姿艷逸,儀靜體閑,丹唇上翹,明眸熠熠。而男人面容清俊秀麗,月朗風清,眼神似乎勾連著新娘的面容,溫柔以待。
這應該是小奴兒向往的新婚畫像吧,屆時掛在臥房里,也給小奴兒一個安慰。
歐陽醉瞇著眼看著眼前的畫,一手端著一方黃金做的麒麟鎮紙,一手撫摸著麒麟的身子。神情自若,頗有幾分悠閑之意。
文官果然都是廢物。
歐陽醉一邊撫摸著一邊想著。
只是微微壓迫幾分,甚至都不用派人威脅,只是輕輕暗示,那個小官就恭敬急切地將手里的寶物完完整整地奉上給他。
手里的鎮紙,價值算不上多好,不過是當年岳仲麒被抄家時被人輕易奪去的寶物而已。
聽小奴兒說,她的父親最愛的就是這方鎮紙。
如果把這個給小奴兒瞧上幾分,她會露出什么樣的神情呢。
莫不是要主動跪下來含著他的巨物表達她對自己的感謝吧。
讓小奴兒穿著誥命服跪在自己身下嬌喘著吞吐自己的巨物,激動起來,甩甩她的臉,再讓子孫噴在她的小臉,頭戴牡丹的發髻上,想想就有意思。
光是想想,他的下體就腫的要爆炸。
為什么她還沒回,來回也有好幾日了,是時候該回來了,感覺自己可以壓在她的身下,操上三天三夜,不然不是白忍了這么多天?
歐陽醉摸了摸已經鼓起成小山丘的衣袍,微瞇著眼往后仰。
“主人,雪七求見。”門外,花三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雖然岳晨已經離開,但是花三和花十一還是留在這里,不為其他,花三比較穩重,忠心耿耿,不會被小奴兒收買,而花十一心高氣傲,時不時地刺激一下小奴兒,讓她明白,沒了自己的寵愛,她無法再外面生存。
這次之后,小奴兒就會乖乖地留在自己的籠子里,讓她開心就開心,讓她高潮就高潮,讓她嬌喘就嬌喘,乖乖地生著他們兩個人的血脈。
吐了口濁氣,歐陽醉冷冷地開口道:“進來吧?!?
門大開,只見門外雪七身形微顫,一路低頭,邁著碎步進了這里。
明明身材高大,卻佝僂得像九旬老婦。
“容二呢?”歐陽醉端起麒麟鎮紙,在燭火下,黃金的光澤顯得更加光滑,棱角之處,還閃著別樣的光滑。
“主人,容十身死,尸體在商洛鎮被我們探路的下屬發現了?!毖┢叩难哉Z很慢,能聽出里面含著萬分的恐懼。
“容二呢?!睔W陽醉手底的力道失控,鎮紙被捏住的地方竟產生了一絲裂紋。
但是歐陽醉沒有注意到,他的心跳漏拍了好幾下,臉上的從容不變,甚至笑意更深。
“在商洛鎮,我們,我們發現了容二——”雪七的頭低的更甚,死死地凝著自己的膝蓋,后面的話不敢繼續說了。
“發現了容二,為什么不將她帶回?”歐陽醉搓著手里的麒麟,失控的力道讓麒麟的身子被捏得凹了進去。
“主人,我們派去守護容二,監視叛徒的人都死了,而容二——似乎被紫衣沙殺害在驛館之中——”雪七的話越說越快,心跳也越跳越快,至到——
歐陽醉手里的鎮紙被捏的四分五裂,分裂的鎮紙四散開來,因為力道不小,鎮紙的碎塊向箭矢一般釘在墻柱上,地上,房梁上,細碎的金塊沒入堅硬的木頭里,可見其內含的力道有多強,還有幾個金塊,直接穿過墻壁,門,射出屋子,打在外面的樹上,引得樹葉刷刷作響。
而雪七,整個金塊貫穿了他的肩膀處,甚至露出了他肩膀上的骨頭,血肉模糊。
雪七似乎已經感知不到疼痛,他低著頭,語氣一字一頓:“容二的尸體已經在路上,只是……天氣炎熱,并不能保證……”
保證什么?
歐陽醉手里還在捏著鎮紙的殘骸,鋒利破碎的棱角劃破了他的手心,血流像蜿蜒的河流順著他的手腕一點點地滑進他的衣袖。
男人垂眸凝著手里的獻血,眼里的猩紅瞬間染上了他的眼白,他薄唇輕起,微微吐出幾個字:“保證什么?”
雪七被無聲無息的壓迫擠壓著胸膛,幾乎不能呼吸,他被迫抬起頭,望著站在面前宛如巍峨山脈的主人,看到主人的手鮮血如注,強忍著胸口的痛意,艱難地開口道:“我們用冰塊凍上了,也許,也許……”
“呵?!睔W陽醉牽起嘴角,緊握著鎮紙的手背上青筋猙獰地暴起鼓動,他緩緩地抬起手,重重地拍向案幾,一時間,淡雅的畫卷被血紅給侵染。
松開手,金色的殘骸被紅色侵染了全部,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小奴兒跑了。留著她爹爹的遺物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不能讓小奴兒開心,這玩意又有什么價值,跟她的廢物爹親一樣,甚至不能保護她。
“愚蠢。她怎么需要凍上呢?!滨r血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清朗俊秀的臉多了幾絲猙獰地笑容。
“欺瞞主人,你說我該怎么懲罰你呢。”歐陽醉露出猙獰的笑容,像是地獄掙扎地想要復活的惡鬼一般。
“主人!”花三突然從外面闖進,看到主人手中鮮血染上真個桌面,瞳孔驀地放大幾分,連忙驚恐道,“夫人也許沒有死!”
原本泰山壓頂的魄力驟然消失,歐陽醉的呼吸甚至抖了一下,抬起那只血紅色的手,指尖一彈,鮮血像是飛刀一般劃過花三的左耳耳側,頓時花三左耳的耳窩處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淋淋,而那只因為絕望而顫抖地手對著空氣指在花三的眉心處,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再說一次?誰,誰死了?
第一百九十章:驗尸(一)
花三立即跪下,頭低到地底里,唯唯諾諾道:“我發現整件事有貓膩……”
歐陽醉放下還在顫抖不已的手,整間屋子都能聽到他粗壯的呼吸聲。
花三和雪七一個視線,雪七接收到,思忖片刻還是說道:“有具尸體,先放在城郊暗閣處,身形很像容——”
他的話音未落,之間身側一陣風過,眼前巍峨如山的男人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
“我看了,那個尸體分明就是容二的……”看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花三,雪七慌忙地側過臉,臉色慘白,慌忙道,“要是主人——”
“不管如何,主人現在沒有殺你。”花三摸了摸還在冒血的耳廓,慘然笑道,“我也是在賭,如果夫人沒有死,我們最起碼還能活一段時間?!?
“容二——真就是未來夫人?”雪七神色有些奇怪,“容二那副模樣,主人還能喜歡,就很奇怪,明明蘇小姐才是大家都愛的模樣?!?
花三冷嘲似的笑了一聲,道:“若是主人喜歡的,絕不會讓你們對她產生好感……”
然后又嘆了口氣,幽幽道:“祈禱容——不,祈禱夫人沒有出什么事吧,不然我們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雪七臉色大變,聲音都發著顫似的說道:“我查看了,那具尸體,分明就是容二的樣子……”
歐陽醉掠過京城所有人的時候,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
他的內心對自己說,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如果沒有看到,所有的事情無外乎都是騙局。
小奴兒,在那種環境下,她都從來沒想過死……
是吧……
她明明已經苦盡甘來了,她怎么可能會想到死?
難道是紫衣沙惱羞成怒?
不會,他給小奴兒的刀明明是見血封喉,只要破了一道傷口,那人就立即斃命——
都怪他,以為一切都準備妥當,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才放心地讓小奴兒離開自己的籠子,在他的領地里放飛片刻——
可是,只是小小的放飛,就讓小奴兒身死當下?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歐陽醉此刻的心跳已經開始無法規律的跳動,他一直在想著,一直在念著,明明自己已經全數都準備的充分,為什么,小奴兒還是離他而去。
小奴兒不會死的……
小奴兒不會死的……
小奴兒怎么可能會死!
歐陽醉已經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冷眼和追逐,甚至不知道何時,來到了這里。
明明是最隱蔽的位置,除了天家,沒人能來到的位置,但是他身為暗閣閣主,明明知道御衙門和江湖人士都在暗中勘查著他,但是他還是堂而皇之的來到了這里。
雪八看到滿手是血的閣主,人也一驚,連忙迎上前來,跪拜三下,低聲道:“商洛鎮被殺的尸體,已悉數收存在此地,等待著下葬?!?
商洛鎮的尸體?
除了小奴兒,其他的人不配他去關心。
他從喉嚨深處壓抑地溢出幾絲笑意,緩緩說道:“又看到容二的尸體嗎?”
雪八一愣,容二有什么不同嗎?
但是確實有容二的尸體,于是道:“在里面,有幾個兄弟給她敷上了冰塊,似乎想要保存……”
歐陽醉頓時真氣四泄,引得整個暗閣人員只覺得一身涼意,而雪八再一看歐陽醉,只見他此時不復從前那邊捉摸不透,似有似乎,反而和普通人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他此刻的絕望。
很奇怪。
但是雪八沒有想太多,只是道:“主人,讓雪八帶你去藏冰處。”
歐陽醉愣在那里,眼底的血腥像是他四散的真氣一般,彌漫在每個暗閣人的心頭處,那種絕望得無法呼吸的痛楚,縈繞著他們,有種立即去死的感覺。
“額——啊”意識差的,已經開始漫無目的地嘶吼了起來,眼睛徹底變成猩紅色,最裂開露出血紅色的牙齦,似乎要飲毛茹血才能壓抑他難以抑制的殺戮心。
雪八驚悚地瞅了一眼被絕望而崩潰的孩子,然后又偷偷覷了一眼主人。
而歐陽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溫柔的五官沒有暴露出他此刻的殺戮性,只有看著他的眼眸,才發現猩紅的眼縈繞著墨色的瞳孔,泄露出他嗜血而絕望的眼神。
雪八戰戰兢兢地帶著歐陽醉來到了存放著容二的尸體。
歐陽醉在第一眼就看到了容二。
也在第一眼,放松了他緊張的神情。
他的小奴兒……還沒死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驗尸(二)
花三此刻也趕到這里,她耗盡了渾身內力,只求趕上主人的步伐,而看著佇立在洞穴中那遺世獨立的身形,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似的。
或是心疼,或是恐懼。
明明是那般挺立的身影,此刻有一種孤寂蕭索的感覺。
她不敢離主人太近,只是離著他一丈遠的距離,雙膝跪地,以幾乎虔誠的語氣說道:“主人,你不必難過?!?
花三只感覺伴隨著主人的笑聲,自己從心底升上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她打了個哆嗦,更加地萎縮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這種賤奴,怎么可能是我的愛妻呢?!睔W陽醉凝著那具還沒有腐敗,看起來岳晨沒有半分區別的尸體,裂了嘴,從喉頭處壓抑地溢出些許笑聲道,“你們先離去吧。”
雪七不解,看著眼前已經五官幾乎扭曲至猙獰的主人,心頭明明滿是疑問,卻不敢發表任何看法,只得低頭稱是。
花三越過男人的背影,看著那具安詳著躺在棺槨里的尸體,只覺得那個尸體的魂魄還未散去,幽幽地沖著自己招手,只覺得渾身埋在寒潭里跑了三天三夜一般,只是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看著一臉疑惑的花七,冷漠道:“我們走吧。”
眾人散去,歐陽醉靜靜地蹲坐在尸體身邊,看著那具尸體,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
尸體的腥臭味并不比那些活著的難聞多少。
他抬起那只布滿血跡的手。
因為心緒冷靜,自己周天罡氣再次覆蓋渾身,原本的傷口也漸漸愈合。
他看著凝固的血跡,在看著那具還算是安詳的尸體,眼底再次閃過譏誚的笑意。
連自己的字跡都模仿的一模一樣,倒是有幾分功力。
輕輕一勾手指,指頭凝聚的真氣在他動的弧度下畫出一道空氣刀,在那具尸體的臉頰上畫出完美的傷口。
他看著明顯不用于常人的臉皮,又是笑了笑,四指彎曲,半張連皮帶肉的臉順著他的手指彎曲的姿勢,順勢落在他的手心處。
兩張面皮、
試問江湖中,誰有這般本事?
千面郎君。
聽說千面郎君不僅對著自己的易容術了得,就連幫他人易容都易如反掌。
而這個人無欲無求,所謂易容,也不過是隨性而至。
小奴兒引起了他的興趣嗎?
想到此,歐陽醉的猩紅的眼底瞬間燃起滔天火舌。
小奴兒那般甜美的滋味,是個人都難以抵抗吧。
看著眼前的贗品,還留著自己的小奴兒一半的模樣,他心底的暴戾驟起,抬起手,將那具尸體劃得皮開肉綻。
直到整具身子都沒一處好肉,四散的皮肉與白骨剝離開來,散著腐臭的味道,他才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一身白色錦袍,衣冠整潔,臉上還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卻就那么地坐在一攤爛肉上,一手還留著縱橫阡陌的血漬,劃著沒有規律的幅度,隨著每一次滑動,那具尸體的一處皮肉都憑空剝開,露出藏在深處的尸蟲,飄落在地上,蠶食著最后的腐肉。
等那具身體只剩下一具白骨,他又解恨似的踩在那塊完整的骷髏上,頓時,骷髏四散,而他踩踏的地方,形成了淺淺的坑,他而立在坑底,又垂首看著還殘留著血漬的手,又笑道:“小奴兒,你這是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