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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資優生卻對人如此相信,愛情是盲目的這句話一點都沒錯。要不是淑玲父親撞見那男子將寶貝女兒帶去汽車旅館,轉將他派遣到東南亞,恐怕淑玲還一心一意為了保護愛人而活在被同學霸凌和不得不配合那男子上床的狀態里。那男子曾經跪在淑玲父親面前,求娶那唯一的掌上明珠,但被淑玲父親以心術不正為由嚴詞拒絕,未辭退他竟是因為女兒求情。
當時霸凌的主謀,就是急著想把淑玲撇開的有儀,每一個或多或少的參與者都覺得自己不過是配合當時的玩笑,都理所當然覺得是別人的錯,沒人愿意承認自己當時成了霸凌者的幫兇。每個人笑著鬧著,那次差點就把淑玲戳瞎了。在那2年里,淑玲從一個溫柔安靜恬淡的人變成完全歇斯底里不受控的瘋女人。從她看清有儀愛的不是自己那刻開始,她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至到現在關于她的流言蜚語仍是滿天飛舞。
事實如此殘酷,又隨手撿來的一個想被遺忘的故事,小雅輕嘆了口氣。個性內向靦腆的阿翰看不出是說故事能手,三個大男人聽了故事后正在默默擦拭眼角,看淑玲多少有了點同情。
「有時候事情真的跟我們想得很不一樣。」坐在公園長椅上,小雅緩緩吐出一句。
「是因為阿翰剛說的話嗎?」志成很自然的答腔。
「也是,也不是,可能透過有儀朋友的嘴,我們又會聽到不一樣的故事版本呢?」小雅微笑著回答。
阿翰講完故事后,他們在便利商店里安靜的坐了一會兒,接著阿康不知道低頭對阿翰說了些甚么,再向格瑞使了個眼色,就離開便利商店回家去了。格瑞笑著松開了挽著志成的手,陪阿翰拿著飲料和蛋糕,邊走邊聊的走出便利商店,然后站在淑玲面前。似乎已經很久沒和人接觸的淑玲略顯慌張,但因為阿翰她并沒有逃走。小雅和志成見狀,很識趣的兩人一前一后揹著背包走向最近的公園。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這個時候志成就很像大人,清楚傳達著同情可以,但不要忘了保護自己的意思。
「那你呢?你會傷害我嗎?」仍是帶著微笑,小雅對他問了這么一句。
「你覺得我會嗎?」志成收起了笑臉和一貫的吊兒郎當,眼里閃著星星一樣的光芒,對小雅輕聲問道。
「再一個月你就要回彰化生活了,格瑞呢?你拿格瑞怎么辦?」她看不透他的表情,反而因為他的問話心跳漏了一拍,趕忙轉移話題掩飾。
「那你呢?你怎么辦?」志成突然笑了,還是那樣的沒心沒肺的笑臉;他從來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這些天不落下的護送她回家,只要她看起來心情不錯時,他便走近一些,她看起來帶著怒氣時,他便離遠一點,當她看起來消沉時,他會走在她身邊陪著她。日復一日的陪伴,是最可怕的習慣,不管是對她或對他而言,都一樣。其實淑玲背后靈般的存在,只是給了自己一個最佳藉口,讓他反覆確認心里對她的感覺,他享受著這樣的過程,也還不敢牽起她的手。
「姐姐!」格瑞遠遠的朝小雅招手,「過來!」
兩個坐在長椅兩端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就坐起身子,緩慢地朝格瑞的方向移動。他們倆都看見格瑞身邊還站著阿翰,以及那名長發的背后靈小姐,喔不!是長發飄逸的淑玲。
看來,該來的還是會來。
「嗨,淑玲。」小雅故作輕松的朝淑玲笑了笑。
「嗨,你好。」趙志成就愛打岔湊熱鬧,伸手就想和淑玲握手交朋友。
淑玲走到阿翰身后躲了躲,只向小雅點了點頭,完全無視志成的存在。
「沒事的,淑玲,我陪著你和小雅姐姐聊。」罕見的阿翰瞪了志成一眼。
格瑞開開心心的挽著志成的手,口里哼著不成調的曲,另一手里拿著滿是冰塊的手搖飲,也不管志成的眼神多么哀怨,拖著他逕自走向公園湖邊長椅坐下,小雅一雙眼睛跟著他們移動不免又是一陣好笑。
「學姐,我有話跟你說。」淑玲怯弱的盯著地上小聲說。
「好,你說。」語氣帶著幾分鼓勵,小雅安靜的等待著淑玲開口。
「為甚么你都不看簡訊不回訊息,我每天從早到晚一直都陪著你為甚么你還不滿足,為甚么你還要找那么多人陪你都不我看一眼,為甚么你都不接我電話!啊!」說到最后幾乎用吼的,不只高八度的音調讓所有路人都朝這停住了目光。
平日看來恬淡安靜的淑玲,莫名的歇斯底里,一直握著她手的阿翰仍然緊握著沒有放開,不遠處的格瑞和志成仿佛下了一跳的朝這里跑過來,小雅倒是很淡定的面對著淑玲。
「你喜歡我嗎?」小雅輕輕的問,「你知道甚么是喜歡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淑玲嘴上喃喃重復同樣的斷句。
「記得我們曾經聊過的小說、電影,還有一起吃的冰淇淋嗎?」小雅不知道她能聽進去多少,這么漂亮的一個女生多讓人捨不得。
「當時對小說、電影、冰淇淋的那種感覺,就是喜歡。當你花錢買下擁有了之后,剛開始很雀躍,過了幾個月已經習慣,然后再過了幾年后,你還記得那本書、那部電影放在書房哪個柜子里嗎?還會記得它嗎?」小雅輕嘆。「重點不是那本書,而是那個看書的人;淑玲,你這么聰明一定明白。」
重點不是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你的喜歡,而是會喜歡人的那個自己。
淑玲漸漸地安靜了下來,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阿翰緊握著她的手始終沒有放開,淑玲是他的親表妹,他母親妹妹的女兒。
自那次后,淑玲只要碰上和感情相關的事,就會突然陷入驚恐,像回到當時情境的歇斯底里狀態。他的阿姨為了這個女兒用盡方法,除了定期看醫生,也安排貼身護衛在身邊默默守護著,就怕再出任何狀況。
這樣時好時壞的情形,只能寄望透過藥物得到控制,大家因為心疼淑玲,所以對她各種行為縱容更甚,沒有人愿意像小雅這樣對她講道理。不知道淑玲是不是真的理解小雅說的話,她對送她回家這件事沒有抗拒,也不再堅持跟著小雅回家。
格瑞見阿翰送淑玲離開,心中一樂就對著志成說:「志成哥哥,那我們可以安心的去逛街喝酒了吧?」
只見志成笑著搖搖頭,「我的飯票在這兒呢!是要去哪?」
小雅白了一眼二人:「哪里涼快哪里去,你的飯票不會是指我吧?」
就在倆人拌嘴間,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格瑞拉起志成就想往便利商店的方向跑,沒想到志成從包里拿出雨傘,打開傘后遞給小雅。
格瑞不樂意了,他嘟嘴對志成問道:「傘只有一把,你給了她,那是叫我淋成落湯雞跑回家嗎!」
志成突然鑽進傘下,對著格瑞說:「格瑞你甚么時候這么嬌弱了,你月霞姐姐就在附近,你可以找她借傘呀!我先送小雅回家了,雨真的很大!」
也不理會小雅是否樂意,他就這樣跟小雅擠在傘下,微微彎腰駝背輕攬著小雅的肩,一手奪過雨傘,倆人雨中漫步踏上歸途,絲毫不理會正站在一邊跺腳的格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