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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是我認錯了。”她目光冷淡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絲毫不帶感情,“太子爺就當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時候吧……”
她說完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等他的回答,推開身邊的宮人,頂著滿天大雨,頭也不回地離開。
祁夙凜捂住疼痛的胸口,有種撕裂的痛感,他用盡全身力氣喊著她:“沈郁!”
她仍然沒有回頭,越跑越快。大雨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她的背影,仿佛下一刻她就會徹底跑出他的視線。
太子爺忍不住想往上追,周圍打傘的宮人拖累了他的腳步,他追不上她,心頭莫大的恐懼使得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沈郁!”
她終于停下了片刻。
他踉蹌往前,突然有種想哭的錯覺,“沈郁,你給我回來!”
只要她回來,一切既往不咎!
無論她的喜歡是真是假,無論她有沒有騙過他,無論她喜歡過誰,他通通都不想去計較。
他只想跟她回到以前,回到最初的時候,回到她每每朝著他笑,每每掀起車簾叫他“太子爺”時的模樣。
他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只是大雨將它掩蓋,“沈郁,你給我回來……”
她微微側頭,大雨滂沱之下她蒼白的面龐有些冰冷無情,她聽到了他的訴求,可是最終她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就像她來時一樣決絕。
祁夙凜絆到了門檻,猛地摔在了地上,周圍數不清的宮人將他扶起來,為他打傘,為他蓋披風。他仿佛還是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眾星拱月的太子,可當他抬起頭的時候,那個總是在他目之所及的笑臉,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當中。
“太子爺,先避避雨吧……”
“太子爺,太子爺?”
“太子爺!”
他有那么一瞬間,感覺自己氣急攻心,當場就會暈厥過去,或許醒來就會發現這些不過是一場夢。可是一陣天旋地轉之后,他還是清醒了起來,一切,都沒有發生改變。
這一次,她徹徹底底離開了。
——
鳳千瑜拖著沉重的“無畏”,抱著鐵質的盒子,一步步朝著蘇府走去。被血染紅的白衣,在雨水的沖刷之下慢慢褪去,還原它本來的顏色。
他渾身傷痕累累,就連臉上也帶著傷口,步履蹣跚如老人,微微佝僂著身子。他走到府門口,忽然停了下來,大雨之下并無行人,他以為迎接他的只會是冷冰冰的院子,可沒想到還有一道弱小無助又瑟瑟發抖的身影。
“棉棉?”
她躲在屋檐之下,抬頭濕漉漉地望著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如紙一般蒼白,“暮玉,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也像是被狠狠磨過,沙啞如鐵,在冷雨之下越發暗淡。
鳳千瑜來不及思索,大步走到她身邊,看著她一身濕漉漉,當即就放下了手中的長劍和鐵盒,拉著她的手就往屋里走。
沈郁被他拉起了手臂,卻沒有起身,她的視線慢慢落在那個鐵盒子上,顫抖著伸手想要打開。鳳千瑜忽然按住了她的手,也按住了蓋子,“棉棉,別看。”
她抬頭蒼白地望著他,“這是什么?”
鳳千瑜緊抿著唇,似乎是不想說,可又想起與她有過約定,不能騙她,“是斷劍。”
“是你大師兄的?”
他有些詫異,“你都知道了?”
沈郁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她伸手輕輕撫摸著他臉上的傷口,又顫抖著伸手拉開他的衣襟,看到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滾燙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砸下來,完全控制不住。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拉下去,聲音還是那般溫柔如水,“棉棉,別看,沒事的。”
可他越是溫柔,她就越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在這場大雨之下,哭得轟轟烈烈,哭得肝腸寸斷。
她緊緊揪住他的衣襟,緊到手指發白,緊到身心俱顫,“你還想瞞我多久,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
鳳千瑜有些手足無措,與大師兄生死決斗之時都沒這么慌張過,他連忙蹲下來擦著她的眼淚,他的指腹有輕微的老繭,磨得她生疼。
她哭得更厲害了,哭得他胸口發悶,他干脆將她攬入懷中,輕聲道:“你別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
第125章 決絕
大哭一場之后, 她又變得沉默寡言,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下人燒了熱水,給她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 她在里頭換洗, 鳳千瑜在外間,中間就隔著一道薄薄的門。
鳳千瑜受了很重的傷, 他不敢下水, 只能坐在水邊上擦洗傷口,隔壁傳來輕微的水聲,隔著薄薄的門,一切聲音都清晰可聞。他仿佛能想象到她如何寬衣解帶,如何踏入水中, 如何將濕漉漉的衣裳落在地上, 他忽然就紅了耳根。
他捂住鼻子,沒敢動彈, 仰頭望著頭頂的琉璃燈, 聽著隔壁的聲音婉轉,一直到她穿好衣裳,傳來擦頭發的聲音, 他才慢慢放松了下來。
拉開粘在皮肉上的里衣,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方才的心悸還在他心頭, 藥往上面一滾,再多的念想都焚燒殆盡,情緒與疼痛交織在一起,就連傷口都變得熱辣滾燙。
沈郁擦完頭發,不知道鳳千瑜洗得怎么樣了, 她舉起手想敲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目光黯然地將手放了下來。
鳳千瑜似乎也有感應,他在她舉起手的一瞬間就回過了頭,看著她的影子投在薄紙之上,仿佛有隔閡一般,猶豫著又放了下來。他的心窩子隨著她的動作驟然捏緊,他急聲道:“棉棉!”
她回頭,“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淋了雨的原因,她的聲音有些清冷,就像這場突如其來的冷雨,讓人猝不及防。
他突然不安了起來,急忙攏上衣襟,連外衣都來不及披上,兩三步就跨到門口,與她隔著一道門,面對面地站著。
她的影子就投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仿佛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她。他微微屏住呼吸,小心詢問:“棉棉,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沈郁又沉默了起來,她今日格外反常,除去痛哭失聲的失態,其余時候都分外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