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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膚本就光滑如玉,曾經的傷口愈合為淺淺的印子都還清晰可見,這么長的一條傷疤,實在是太可惜了。
鳳千瑜倒不在意這些,他用修長的手指攏了攏衣衫,遮住駭人的傷口,雪色的白衣染上點點鮮血,就宛如嬌艷綻放的牡丹花,竟有一種叫人欲罷不能的風情。
沈郁忍不住問:“這怎么傷的?”
“執行任務時傷的。”他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機密,每一句話都不曾對外人提起,“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受過傷,這次確實是遇到了棘手的人,不僅受了傷,還數次走火入魔。”
沈郁忍不住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以前也是秋羅門的人,后來叛逃師門,站在了皇上的對立面,所以皇上讓我去除掉他。”
鳳千瑜說得很緩慢,他的事情就連羅褚他都不愿提,可是今日卻愿意告訴她。
“他是我的大師兄,是我很崇敬的人,他那個時候一直拿我當小師妹來疼,后來發現我是男兒身,便與我拔刀相向,刺了我一劍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沈郁聽白鋒提到過,那個時候全門派的人都以為他是姑娘,后來澄清之后便對他多有厭惡,時常惡言相向。
“門派比試,我從來沒有贏過他,最后一次比拼也是慘敗,我拼命練功,可卻逃不過他給我的陰影,他逐漸就成為了我的心魔,每次與他交手,心里都有一個聲音,說我打不過他,只會是他的手下敗將……”
他側著削薄的臉龐,這還是第一次與人說起自己的心事,不知道為什么,藏在他面具下的一切,他都情不自禁地想要說給她聽。
“那日我接到任務,去之前并不知道是他,與他較量了三百回合,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認出了他,心魔便出現了,無論我怎么控制自己,都逃不過心魔,最終的結局也是慘敗,回去之后更是數次走火入魔。”
他就像是黑夜里的利刃,冰冷的目光中透著冷冽,誰敢靠近,就是自尋死路。
“我控制不住自己,有時候會傷人,有時候會被人傷,反反復復地久了,所有人都在害怕我,都在離我而去,我都習慣了。”
他只要一走火入魔,便是失了心智,無論是不諳世事的暮玉,還是冷血無情的九千歲,都是藏在他心里不同的自己。他壓抑得太久了,有時候便會通過這樣的方法,把心里的情緒都釋放出來。
沈郁忽然有些理解他,她伸手輕輕將他的亂發拂到腦后,手上滿是血跡,她又連忙收回來在衣裙上擦了擦。
鳳千瑜低頭看著她,冷冽的神色慢慢變得有些復雜,“只有你,無論我變成什么模樣,你好像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我好……”
“其實不管九千歲變成什么樣,都是同一個人啊。”沈郁笑得特別暖心,她懂那種孤獨的感覺,所以特別感同身受。
她想要讓他感受到一點溫暖,便將手心貼在他冰冷的臉上,認真地看著他,“無論九千歲變成誰,不都沒有傷害我嗎?”
“沈大人,你知道嗎。”鳳千瑜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手背,目光認真地直視著她,“每次你沖著我笑的時候,我都覺得你的心沒有笑。”
你的心,沒有笑。
“你不是真正的開心,我說的對嗎?”
沈郁嘴邊的笑意慢慢消失,她就這樣直直地望著他,直到眼中布滿了警惕。她不喜歡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她想收回手,他卻緊緊抓住不放。
他轉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冰冷的吻,笑得危險而又禁忌,“被我說中了?”
那種真實刺骨的酥麻感一直傳到她的腦中,讓她整個腦子都“嗡”的一聲,似要炸開了,“你、你……”
他抓住她的手,忽然俯身枕在她腿上,他將自己的后背和脆弱的脖頸都暴露在她面前,卻安穩地閉上了眼睛,“沈大人,我有些冷,你身上暖和,不介意我靠一會兒吧……”
他竟然對她這么放心。
沈郁的心好似被他柔軟了下來,她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伸手抱住了他,驅散他身上的寒冷。
她想起了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她以為自己會這樣骯臟的死去,可是那個人,卻在她絕望之時拉了她一把,救下了她的命。
沈郁永遠也忘不了那個瞬間,她甚至時常夢到當時的情景,直到確認了那人就是太子爺,才慢慢轉移了對那個瞬間的留念。
她想,自己對九千歲而言,是否也是那樣的存在?所以他才會纏著她,找尋著安全感,在她面前毫無防備……
她慢慢將頭放在他肩膀上,他的身上有一種非常舒服的冷香,她對他一點也不排斥,哪怕是再親密的接觸,她也不覺得害怕。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當初太子爺救她的時候,她分明對他一點也不排斥,為何回來之后,卻時常因為他的接觸而感覺害怕呢?
沈郁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她的手被九千歲握在掌心里,忽然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她想起當年那個人抓住她的手時,好像也是這樣一雙冰冷的手,在那漫天雪地之中,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救她的不是人,而是雪幻化而成的妖。
沈郁正想得出神,隔壁忽然傳來動靜,晉斐在聯合眾人搬開石頭,企圖搬出一條求生之路,可是那些石頭都壓在一起,搬動一個都費勁。
角落里的嚴樹正想著辦法,忽然感覺到身后傳來絲絲涼風,他趴在地上查看了一下,發現這條縫隙好像與外界相同,“你們快看。”
“大人,怎么了?”小五舉著火把過去,說著他的方向去看,好像隱隱能瞧見一些亮光,“咦,這里能看到光。”
嚴樹拿了一根樹枝,刨了刨地上的土,是松軟的,他一下子就有了底氣,“這里通往外面,土是松軟的,只要刨出一人通道,我們便可以從這里離開。”
這方法一聽就靠譜多了,眾人立馬就有了激情,擼起袖子就開始干。酸菜抽抽搭搭地問:“那我家小姐怎么辦?”
嚴樹也想過這個問題,“等我們出去了,再找人來挖開石頭,動作麻利點,一定可以在天亮前趕回來。”
酸菜擦著眼淚點頭,強迫自己振作起來,趕緊與隔壁的沈郁溝通了此事。沈郁也表示贊同,她自己其實并不害怕,她只是有些憂心九千歲的傷,千萬不要再惡化。
第71章 得救
靠在她的懷里, 真的很溫暖,鳳千瑜不知不覺就淺睡了過去。
他想起了在霖山練武的日子,為了追求最高的功法境界, 他把自己泡整個人都在冰泉里。空無一人的山洞, 寒冷蝕骨的病床,他獨自啃食著寒冷寂寞, 溫暖一詞對他而言太過奢侈。
他禁不住往她懷里鉆, 貼著她滾燙的掌心,原本發抖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
沈郁感覺九千歲有些不對勁,一直在發抖,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上竟是有些發燒。他推了推他的肩膀,“九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