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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了父皇讓他多與鳳千瑜來往的話,語氣里盡是看重,眉頭都不由得皺了起來,“你說父皇為何會如此寵信他?他不過是一個太監。”
“正是因為他是太監,既無外戚,也無后嗣,所以才能更好為皇上辦事,給他再多的賞賜和權勢,都不過是曇花一現……”
所以沈郁喜歡他圖什么?
難道圖他那張臉嗎?
祁夙凜嗤笑了一聲,越發覺得自己就是杞人憂天,沈郁又不是蠢人,怎么會做這種事。如今鳳千瑜再位高權重,也不過是坐在懸崖邊上,隨時都會狠狠地掉下去。
他拉滿手中的弓箭,拉得弓箭都發出了響聲,蓄勢一發,“嗖——”地出去正中靶心。
嵐三驚呼,“太子爺厲害!”
可是這些夸贊聽在太子爺耳朵里,早都麻木了,他從小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得到的都是贊美,有時候聽得多了,反而忘了自己是誰。
嵐三很快就去查那宮女的事,可是查來查去都沒把人找著,懷疑太子爺是不是看錯了人。祁夙凜怎么會看錯,他見過兩次,那身形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嵐三只好再查一次,查得久了,甚至還驚動了瑤皇后,特意派她身邊的劉姑姑來訓斥了嵐三一番。太子爺知道此事之后,仍然不為所動,他讓嵐三不要管,繼續查。
兩頭為難的嵐三也是心力交瘁,一邊要繼續查,一邊要躲著瑤皇后,最后胡亂找了個差不多的宮女,趕緊給太子爺帶過去。
宮女跪在底下,忍不住偷偷望著太子爺,都說太子爺不光模樣豐神俊朗,脾氣還好,今日近看,更覺得如此,忍不住紅了臉。
太子爺瞥了她一眼,瞥見她腰間掛著一個珠子,便讓嵐三拿上來給他看。嵐三將珠子拿到九千歲跟前,近看才發現色澤暗淡,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忍不住搖了頭。
他記得那珠子的成色非常好,里邊還是鏤空套球,工藝非常不一般,所以他印象十分深刻,曾經還一度認為是九千歲的東西。
宮女失望而歸,第二天不知從哪漏了消息,都知道太子爺在找一個戴紅珠的宮女,頓時整個宮里的宮女都戴上了紅玉珠子,大的小的,圓的扁的,宮里的紅珠都賣出了天價,連紅色的石頭都變得一物難求。
瑤皇后知道此事,十分不開心,認為此事有損太子爺的德行,當即責令宮中整頓,所有宮人腰間不可佩戴物品,還派了劉姑姑來訓斥嵐三一頓,告誡他莫要由著太子爺胡作非為。
嵐三簡直是欲哭無淚,把這事跟太子爺說了之后,太子爺一點反應也沒有。他沒說不查,也沒說繼續查,反正就是板著一張臉,誰都知道他不高興了。
好像自從跟沈郁退婚之后,太子爺不太聽瑤皇后的話了,真是邪門。
第66章 落難
趕了十來天的路, 大家都有些許疲憊,只有晉斐還一臉精神抖擻,騎著馬兒跑到前頭找好了客棧, 又回頭接沈郁他們過去。要說也幸好是帶了晉小將軍, 不光是能抗能打,還有充沛的精力去安排旁的事情。
沈郁來到客棧, 一行人點了一桌子菜, 餓得很了都有些狼吞虎咽的,就沈郁吃相還算端莊。她聽著旁邊桌的人聊著閑話,說這附近土匪猖獗,昨兒有一輛馬車被劫了,什么都搶得干干凈凈, 現在那三人都還在破廟里沒地方去。
她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聽那描述,怎么那么像嚴侍郎他們?
吃完飯沈郁安排其他人休息, 自己帶著酸菜和晉斐去破廟看了看, 里面破破爛爛的,住著好多乞丐,往里瞅了一眼, 正好瞅見嚴樹他們三人也在這里, 似乎是被攆了出來,正好聲好氣地跟乞丐們商量著, 今晚能不能讓他們再歇息一晚。
可是領頭的乞丐們卻態度蠻橫,說什么都不讓他們進去,還說:“你們有錢人最是自私自利,心里就只想著自己,現在你們落了難, 我們也不會幫你們!”
嚴樹急得不行,“這位兄臺,話也不能這么說啊,這破廟本來就沒有主人,你們在這宿的,我們為什么宿不得?”
“誰說這里沒有主人!我們就是這兒的主人,兄弟們,咱們把他們攆出去!”
“對,把他們攆出去!”
看著嚴侍郎滿臉通紅、據理力爭的模樣,沈郁越發覺得讀書人真的不能把書讀傻了,一點都不懂變通怎么行?
嚴樹說著說著,他身后帶的兩個侍衛就跟乞丐們起了沖突,推搡之間突然就打了起來。
沈郁趕緊帶著人過去拉架,嚴樹本來就瘦弱,被眾人按在地上打,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機會。晉斐沖過去一腳就踹飛了打他的人,把他從乞丐堆里拉了出來,護在自己身后。
“嚴大人不要怕!我保護你!”晉斐好不容易有了表現的機會,趕緊跳了出來。
嚴樹人都被打蒙了,望著晉斐有點回不過神,“你是……?”
“我是晉斐!跟沈大人一起來的!”
“沈大人也來了?”嚴樹心里一顫,回過頭果真看到了沈郁,她正跟幾個乞丐對峙著,瞧見他看過來,就微微挑了眉,似乎方才他的窘迫模樣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哎呀,慚愧慚愧。
晉斐動手的結果,就是場面越來越混亂,就連酸菜都擼起了袖子,保護她家小姐,最后實在是斗不過了,他們幾人一起被乞丐們攆出了破廟。
沈郁倒是沒受什么傷,只是有些驚魂未定,轉頭看向衣服都被扯爛了的嚴樹,忍不住笑了起來:“嚴侍郎怎么放著俞都舒服的大房間不住,提前兩天跑來跟乞丐們擠一堆?”
她這是在說他不守信用,提前就走了的事。嚴樹既然敢做,就敢承認,他的性格一向都是有什么說什么,“沈大人,實不相瞞,多待一天我這心里都是慌的,所以忍不住提前走了。”
“嚴侍郎連通知我一聲的時間都沒有嗎?”
“走得太急,忘了忘了。”
沈郁才不信,但她也懶得跟嚴樹計較了,與他共事了這么多年,他什么性格沈郁也清楚得很。
她接著又詢問了劫匪之事,嚴樹沒什么可說的,事發的時候他在馬車里,后來劫匪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錢一拿出來就把他踹下了馬車,連馬車都給劫了。那兩個叫小五、小六的護衛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說個不停,描繪得有聲有色。
“那些土匪連面都不遮,全部提著大刀把我們圍住,好幾十號人,那陣仗,嚇死個人!”
“我們也不知道土匪敢這樣猖狂,直接就刀架我頭上,腿都給我嚇軟了……”
“嚴大人也嚇慘了。”
晉斐勾著嚴樹的肩膀,已經開始跟他稱兄道弟了,拍著胸口保障:“嚴大人別怕,我保護你!有我在他們近不了你的身!”
嚴樹似乎是回憶起那事還有些后怕,連忙擺手表示他不想再回想。至于后面宿在破廟,還被乞丐們攆出來的事更是不想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