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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淋濕
沈郁回到府里, 瞧見酸菜急得都要哭了,府里好些人都跑出去找她,現在又派人出去挨著把他們叫回來, 方才酸菜差點都要跑去驚動官府了, 還是吳主事把她攔了下來,說再出去找找。
沈郁態度誠懇地認錯, “剛剛出去轉了一圈, 忘了跟你們說,讓你們擔心了……”
畢竟剛跟太子爺吵了架,心情不好也理解,酸菜嘟囔著嘴道,“小姐要出去散心, 也得帶上我啊, 我不是小姐開心果嗎?”
沈郁捏了捏她的臉蛋子,又肉又軟的, 好像心情是要好上不少。
夜里突然悶熱了起來, 她睡得滿頭大汗,爬起來吹了會兒涼風,就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棗子樹, 想了很多很多事情, 最后什么時候睡過去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來,悶熱的天下了好一場大雨, 雨水嘩啦啦地往院子里灌,積了一層水,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酸菜實在是無聊,就搬著小凳子坐在屋檐下,跟沈郁一起吃瓜子嘮嗑。吳主事又拿著來找沈郁, 好像是說上個月的賬目出了點小問題,他正在追責做賬的李全。
“上次大人不是讓我查一查他嗎?上個月他好像輸得有點多,追債的人都堵在他家門口了,他老母親近日又重病在床,被他氣得病都加重了。”
“他欠了多少?”
“好像有二百多兩。”
沈郁記得他每月工錢好像也才二十來兩,這一下子欠下兩百多兩,什么時候才能還清?
“他有動過沈府的賬目嗎?”
“哎,老奴也懷疑他動過,那賬目上也確實出了點問題,但又不像是他昧下了,應當只是記錯了幾筆賬。”
沈郁點點頭,她還是比較信得過吳叔,既然他說李全沒事,那她也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吳叔,他欠了這么多,錢家里母親又生了病,許是心慌意亂,才會忙中出錯,不妨你出面敲打一下他,先替他把這錢給墊上,往后從他月錢里扣出來。”
她的話語里分明是愿意給李全一個機會,吳主事趕緊替李全道謝,回頭去跟李全說了這事,解決了這件大事,他這心里也自然舒坦多了。
酸菜吃著瓜子,聽了好一會兒,自然心里也八卦著呢,“小姐為何不罰他,還幫他?”
“他做賬這么多年,從未出過差錯,想必也是有責任心之人,偶爾犯錯,也不是不能原諒。”沈郁摸了一把瓜子,翹著二郎腿,磕了起來,“我拉他這一把,也不過看在他這么多年兢兢業業的份上,若是他還是執意不肯回頭,誰也幫不了他。”
酸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光是吃著瓜子,難免覺得單調了些,但是府里的果子都被她吃完了,“要是有棗子吃就好了,小姐,九千歲最近怎么不來咱們府上了?”
她突然放慢了動作,心里有種莫名的微妙,正巧樹上的棗兒被吹落了一個下來,砸在水坑里,濺起一片水花。
“九千歲的事……我怎么會知道……”
她連忙端起熱茶,抿了一口茶,這茶正是九千歲送她的春茶,酸菜不懂它的貴重,只知道它喝起來好喝,就時常將它拿出來。
她感覺有些浪費,這么貴重的茶怎么能拿出來配瓜子喝,“酸菜,這個茶平日里不要拿出來喝,太浪費了。”
“這么貴重嗎?難怪覺得好喝。”酸菜趕緊多喝了幾口,以后就喝不到了,誒,真解渴,“小姐,你餓不餓?我去讓胖大叔蒸點栗子糕吧,反正坐著也是坐著。”
沈郁聽到栗子糕,又不說話了,她微微低著頭望著漂浮在茶杯里的茶葉,慢慢悠悠地旋轉著落下,沉到杯底。
她忽然覺得心里有些不安,怎么坐著都覺得別扭,“酸菜,我想出去轉一圈。”
酸菜望著外面的大雨,“現在嗎?”
“嗯。”
酸菜跟沈郁一人撐一把傘,剛一走出屋檐,鞋子就打濕了,酸菜本來都想回去了,卻瞧見沈郁還在自顧自地往外走,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小姐,這雨太大了……”
雨點“噼里啪啦”落在傘上,分外吵雜,她幾乎都沒有聽見酸菜說了什么。一腳踩進水里,鞋子都變得沉重,大熱之后的大雨仿佛舒開了一夜的煩悶,就連心境都豁然開朗。
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那前邊就是她第一次遇見暮玉之時的聽音樓,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單純地喜歡著這個姑娘,單純地沒有排斥她。
她喜歡他眼睛里的干凈,喜歡他瀟瀟玉兮的名字,也喜歡他不諳世事的模樣,總像個孩子一樣需要人去保護他。
九千歲是與暮玉完全相反的人。
他不需要誰去保護他,他強大到可以輕易摧毀一個人、一個家族,他的一句話,可以定一個人的生死,他的一個舉動,可以撼動一代朝臣。
可是這般強大的人,卻與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他隨隨便便就說出要把命交給誰的這種話,他就不怕被人利用了嗎?
沈郁甚至在想,還好他遇到的是自己,對他沒有壞心,若真是換了旁人會如何?
她的心好像又被攪亂了。
酸菜看著已經濕透的鞋子,苦惱地皺起了眉頭,“小姐,這雨越來越大了,要不咱們進去避避雨吧?”
沈郁同意了這個提議,渾身濕漉漉地跟著酸菜踏入了聽音樓,因為外邊下雨,即便都沒什么人來捧場,樓媽媽一見她們二人,趕緊就招呼姑娘們帶她們下去換身衣服。
青露擔心沈大人沒法穿那些鶯鶯燕燕的衣服,就帶她回自己房間,找了一件沒穿過的新衣服給她,關上門剛離開了一會兒,回來就沒瞧見沈郁人了,她滿臉疑惑地又去找樓媽媽。
樓媽媽正捏著酸菜的小臉蛋兒,給她穿了一身粉紅色的衣裳,瞧著她這水靈靈的,忍不住掐住她的臉,調侃了幾句:“哎呀,咱們酸菜原來底子這么好,要是收拾收拾,那鐵定是個大美人兒~”
酸菜被夸得心花怒放,一笑起來,小臉兒都被捏得變形了。
樓上的窗戶微微打開,林晏瞥了樓下一眼,幽幽道:“望言,酸菜在樓下。”
望言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一副想去又不敢去的模樣,望著晏世子。
林晏關上了窗戶,“去吧。”
沈郁換好衣服之后,瞥見對面的雅間,想到那日梅弄姑娘彈的琴,一時間心癢癢,忍不住想過去聽一聽。
她一走進去,里面依舊是那般布景,輕紗帷幔,層層疊起,她繞過屏障瞧見簾幔后面沒人,案前鋪了幾張紙,寫了一些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