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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遠聞言一笑,說道:“放心吧。”然后轉身離開了。
京城城西,一個不起眼的小客棧里,一身白衣的白羽辰負手立于窗前,目光透過打開的窗子注視著天上一輪清冷殘月,思緒萬千。
半個多月前,柳廷昊從青松山莊帶走了柳依依,白羽辰在心里告訴自己就當她已經死了,可越是想忘記,就越是會記起。白羽辰總是不經意間就會想起柳依依的倔強和與眾不同。他特意把雙兒調到了自己書房來,每每看到雙兒,就好像柳依依還在一樣。
柳依依走后沒有幾天,白羽辰就聽說靈山派出了事,江湖盛傳連帶柳廷昊在內所有靈山派主要人物全都被抓,要在京城問斬。白羽辰一聽到這個消息,心想柳廷昊如果被抓了,那柳依依是跟他走的,當然也被抓了,所以他二話沒說就趕來了京城,也曾想使些銀子進天牢打探一下消息,可所有官差守口如瓶又不肯通融,所以盤桓幾日也一無所獲。
昨天白羽辰也打算跟著押送囚車的軍隊出城,但沒走多遠,便和所有要去看熱鬧的老百姓一起被官軍攔住,不讓前去圍觀。
白羽辰正一籌莫展,突然聽到法場方向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緊接著有官軍從城內出來,奔著法場方向而去,然后連帶白羽辰在內的所有滯留城外的百姓都被驅趕回城,京城戒嚴了。
晚飯時,他在客棧大堂聽別人議論說,柳震全家和所有靈山派門人弟子,皆已伏法,白羽辰聽后只覺得胸中悶痛,塊壘難消。
白羽辰回房后就這樣一直對著窗戶站著,腦中其實是空白的,根本就無法思考。
就在白羽辰已經覺得身心俱疲時,突然聽到自己的房上似乎有人。
白羽辰一激靈,迅速回身,從桌子上一把抓過自己的劍,然后踢開窗戶,直接跳了出去。
白羽辰剛在回廊站定,突見一個人影從房上躍下,手里抱了個長長的東西,白羽辰閃身躍過去,厲聲呵道:“什么人!”
來人也不答話,抬起腿一腳將白羽辰的房門踹開,抱著東西閃身進去了,動作真快似閃電。
白羽辰大驚,拎劍進了屋,卻發現來人將手里的東西往床上一扔,然后跳窗而出。白羽辰追到窗前,探頭去看,窗外空空如也,那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白羽辰大為震驚,心想,來人如此功夫,若真動起手來,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只不知他是敵是友,為什么深夜造訪,放下東西就走呢?
白羽辰一邊在心里合計著,一邊關上了門窗,然后拎著劍緩步來到床前,他低頭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原來在床上裹著被子躺了一個人,此時被子已經散開,里面的人渾身血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卻是多日不見、讓自己牽腸掛肚的柳依依。
白羽辰一時之間驚得愣住了,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探柳依依的鼻息,發現她鼻息尚存,白羽辰心里的石頭才落了地。
白羽辰根本沒有時間去想是什么人把柳依依送來的,而柳依依到底經歷了什么,他趕緊伸手推了推柳依依,卻發現柳依依并沒有醒過來,也不知道柳依依到底怎么了,是哪里受了傷。
白羽辰趕緊找人去請郎中,然后找了客棧的老板娘來,幫著給柳依依換了一身衣服,老板娘告訴他,柳依依后背有傷,但已經包扎上了,看不到傷口。
這時,郎中來了,診了半天,說是柳依依失血過多又急火攻心,高燒不退,所以才昏迷不醒,然后給開了對癥的方子。
白羽辰派人抓藥、熬藥,折騰到天亮了,柳依依略微退了點燒,但依舊沒有醒過來。
白羽辰不知道柳依依到底經歷了什么,就坐在床前守著她,看著她清瘦慘白的臉頰,內心五味雜陳,不知道等她醒了,該拿她怎么辦。
快到午時,白羽辰見柳依依還沒醒,不由得有些著急,想了想,以柳依依的身份,待在京城畢竟不太安全,便雇了車,打算帶著柳依依回青州,沿途再進一步診治。
白羽辰本以為出城會有盤查,結果到了才發現,京城已經解除禁嚴,城門處一切如常,出入自由。
一行人才出了城,沒走出多遠,柳依依突然醒了。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直直盯著車頂,半天都無法聚焦。
白羽辰一見,連忙在旁問道:“你醒了……感覺哪里不舒服?”
柳依依聞言,側臉看著白羽辰,半天沒有說話,只定定看著他,心中有很多疑問,但在想起柳廷昊墜崖時,覺得心如死灰,什么都沒必要再問了,她就這樣一直看著白羽辰,眼角有淚溢了出來。
白羽辰在柳依依的眼中看到的盡是絕望,氤氳著死亡的氣息,他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他嘆了口氣,下意識地伸手撫了撫柳依依的頭發,輕聲說道:“哭吧……哭出來……別憋在心里……”
柳依依聞言,突然側身朝向車壁,伸手掩面,失聲大哭起來,白羽辰伸手輕輕拍了拍柳依依的肩頭,說道:“依依……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