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葡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在靜默中蔓延,清冷的月光灑在深宮的每一片磚瓦之上,溢出徹骨的寒涼。
皇帝寢宮的臥床之上,年邁的皇帝斜靠著身子,半瞇著眼睛,聽著太醫匯報事情,半晌,他擺擺手,太醫和宮中侍立的宮女太監都撤了出去,闔宮寂靜。
每當喜怒無常的皇帝默不出聲時,太子朱祁鈺便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太靜了,朱祁鈺仿佛都能聽到外間銅壺滴漏的滴答聲,他抬眼看了看閉著眼睛的皇帝,想了想,剛要開口。
老皇帝突然睜開了眼睛,將身子坐直,目光如炬,直視著朱祁鈺。
在他犀利的目光中,朱祁鈺突然有點心慌,但心中強制鎮定,壓抑住想要低頭的沖動,只一味露出謙卑的表情僵坐著。
半晌,老皇帝開口說道:“你還不收手嗎?”
朱祁鈺聞言,驚得一下子跪在地上,說道:“父皇,何出此言啊……”
老皇帝搖了搖頭,說道:“當年你捏造證據陷害元霆……這些年只要是你覺得對你的太子之位構成威脅的人,你統統沒有放過……如今他剛剛還朝,你便又按捺不住了嗎?”
朱祁鈺強自鎮定,說道:“父皇……他在外流落多年,突然出現,來歷不明,無人識得,實在是真假難辨……況且他和朱元霆又是親兄弟……父皇……我們不得不防啊……”
老皇帝緩緩說道:“這就是你要殺他的原因?竟讓整個靈山派陪葬?”
朱祁鈺連連搖頭,說道:“不是我!父皇,我只是讓李全義領著弓箭手去監視他的,如果不是他先有異動,李全義是不會動手的……現在所有人都死了,肯定是他有問題,父皇!”
老皇帝看了看朱祁鈺,閉起了眼睛,嘆了口氣,說道:“收起你的野心吧……就算元霆當年罪有不赦,是朕授意……但你之后一再出手清除異己也未免太過了……說到底,是朕讓你有了日漸膨脹的野心……朕在想,等你將所有人都清除之后,是不是就輪到朕了……”
朱祁鈺重重將頭磕在地上,用近乎顫抖的聲音大聲說道:“父皇,兒臣不敢,父皇,兒臣不敢吶……”
老皇帝始終閉著眼,仿佛入定了一般,朱祁鈺跪伏在地不敢抬頭,在靜默中漸漸感覺到了老皇帝身上散發出的殺氣,他暗恨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怎么忘了自己的父親才是一個曾經弒母殺父、逼死手足、踏著至親的尸體走上皇位的真正冷血的惡魔。他的身體不由得開始瑟瑟發抖。
就在朱祁鈺已經有點堅持不下去時,老皇帝突然喉嚨一響,輕聲說道:“出去……”
朱祁鈺如釋重負,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揣摩老皇帝此刻的心思,他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說了聲“兒臣告退!”便逃也似的出了皇帝寢宮,然后迅速出了宮,直接回了太子府,閉門不出。
京城,永昌大街,驍王府。
新落成不久的王府,氣派豪華,但人丁稀少,現在基本上都集中在驍王的臥房外。
朱梓驍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傷口處傳來的陣陣疼痛讓他無法安眠,也正好讓他有時間在腦中理理略顯混亂的思路。
半年前,大哥授意自己回到朝廷,很是經過了一番波折,最終被皇帝認下,成了驍王,自己裝傻充愣地做著這個閑散王爺,暗中搜集朱祁鈺的罪證,培養勢力,想著終有一日能與朱祁鈺分庭抗禮,報仇雪恨。
可就在半個月前,朱祁鈺突然出手,聯合莊洪恩,給靈山派加了個莫須有的罪名,非說靈山派曾經支持朱元霆造反,然后將柳震夫婦等人抓來要問斬,特地讓他做監斬官來考驗他。
朱梓驍怎么能眼睜睜看著柳震夫婦和那么多靈山派弟子枉死呢,萬般無奈,只能瞞著大哥央求修遠帶人幫他救人,心中已經做了應變之策。
本以為可以得手,可萬萬沒想到柳廷昊和柳依依突然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他自己更是在柳依依跳崖的一瞬間下意識地出手相救,最終只能將所有人都殺掉來掩蓋自己的行為。